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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E73地区的烟花工厂。”他回答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此时已经面色苍白。却仿佛是安抚一般的，露出了一个对面看不见的轻浮笑容，语气平常地说，
“现在这里已经被异虫占领了。”
“我去找你。”黑发的少年艰难地从雨中站了起来，用意志力克制着体内的剧痛，说道。
可电话对面却拒绝了他。
“不用做这种麻烦的事情了。我联系了没有进来的部下，三分钟内，这座工厂就会变成烟花。”酒井彻故作轻松道的。
还好这座工厂就是生产烟花的，有易爆化学物储备，否则他们一时可申请不到大批量的炸药。
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
风祭清司伸出左臂，召唤出了昆虫仪，握住了银白色的甲虫，重复道，“我去救你。”
过分冷静的语气，让电话对面无论如何也听不出来，声音的主人现在连思考都已经受到影响，甚至难以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
当他想将银白色的甲虫嵌入手环上的时候，却被身侧的天道总司握住了右手，阻止了动作。
天道总司认真地注视着他，语调平稳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只剩下三分钟，你现在赶不过去的。”
不可能赶过去的。
风祭清司充耳未闻，用力地甩开了天道总司的手，自己的身形也跟着自己甩出的力道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还是被天道总司及时扶住了肩膀，才没有再一次栽倒在地。
另一头的酒井彻轻轻笑了笑，仿佛释然般地说道，“不用过来了，我早就接受可能会有这一天了哦，毕竟并不是所有的英雄都有Happy Ending啊。”
风祭清司的电话已经掉到了地上，然而外放的声音却传入了他们耳中。
黑发的少年还想要变身，然而鲜血再一次从口中涌出。
天道总司皱起了眉，夺过了他手中的昆虫仪，重复提醒道，
“就算使用升时化（CLOCK UP）也赶不过去。”
假面骑士的升时化无法持续太长时间，由于会给使用者的身体带来负担。更何况升时化会根据使用者的身体状况自动关闭，哪怕是现在全盛状态的天道总司都赶不过去。
风祭清司现在的状态，恐怕都无法开启升时化。
“还我。”少年用简短的词汇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伸手想去抢回他手中的昆虫仪。
电话里，酒井彻的声音仍然在传递着。
“反正我也活不下来了。”被异虫的钩爪贯穿了腹部，现在还能说话都已经是奇迹了。
只在电话另一头听到雨声的酒井彻拿着手中的手机，想着清司肯定会因为没救下他而自责吧，自顾自地说着，还是没能忍住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其实我说谎了、我并不是因为想成为英雄而加入ZECT的。是因为，异虫杀死了我的父亲。”
天道总司拿着银色昆虫仪的手臂张开，与风祭清司拉开距离，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就让他难以触碰到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再不去医院洗胃也撑不了多久了。”天道总司陈述道。
酒井彻的声音听起来愈发无力了，内容却异常清晰的从手机里传出来了。
“——可是如果这样说的话，岂不是理由太过老套了吗，因为复仇而与异虫战斗的人，没办法被光选中吧……”
体温在流失，视野已经模糊了，却仍然在努力地勾起唇角。
所以他才讨厌冰冷的现实啊，奥特曼也好，偶像剧也好，倘若人的一生始终是波折却美满的童话该多好。
似乎是听出他现在的状况，又或许是接受了现实，黑发少年抢夺银色昆虫仪的手垂了下来。
天道总司也没有再说话，任由他安静的听着酒井彻最后的遗言。
“我想成为你……唯独这一点是真的。”
酒井彻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带着故作轻松的笑意，仿佛死亡也仅此而已。
明明已经二十七岁，却轻浮地比风祭清司更像一个高中生的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消失了。
风祭清司睫毛颤抖着合上了双眼。
几秒后，随着电话对面传来的巨大噪音。
通话中断。
爆炸已经摧毁了对面的手机设备。
黑发的少年仍然僵在那里，身体大半的重量支撑着身侧的青年身上，没有动作。
如同提醒他这个现实一般，天道总司再度重复了一遍。
“——你赶不过去的。”
风祭清司终于有了反应。
他支撑起身体的重量，踉跄地蹲下来，捡起了手机。
天道总司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动作。
风祭清司站了起来，右手逐渐收紧，仿佛积蓄起了最后的力气一般。
转身冲着身后的人的脸就是一拳。
天道总司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拳揍得身体偏了过去，没想到连站稳都困难的人还能使出这么大的力气。
正过身体，对准风祭清司的脸回了一拳。
风祭清司被对方完全没有留手的力道打倒了，倒在了雨水中。
剧毒和异虫留下的伤势终于在意志力不在支撑的一瞬间崩塌袭来，少年失去了意识。
天道总司低头看着他，站在原地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蹲下身，将他扶了起来。
把人放在了自己的骑士机车后座，将机车开往了医院。
第52章 第五十一话：真正的生活
消毒水的气味。
白色的天花板。
发生了什么, 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梦境一样。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忽略身体上残留的疼痛，大脑逐渐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世界。
“……”
现实世界。
“醒了就赶快出院，不要被发现自己的恢复速度异于常人了。说不定会被医生围起来研究呢。”
身侧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风祭清司下意识的偏过了头, 看见天道总司靠在病房的墙上, 双手插在口袋里。
一如先前神出鬼没的样子。
风祭清司手臂支撑着自己坐起身, 靠在病床后的墙上, 张了张嘴, 想起天道总司再一次救了自己。
可是，感谢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分明受到了帮助, 却难以发自内心地感谢的情况。
“为什么要阻止我。”黑发少年低下了头问道，声音虚弱而疲惫，眼底是一片深潭般的冰凉。
“不阻止你你认为自己能赶到吗。”天道总司平静地说道。
倒不如说, 比起赶到，死在半路上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按他的性格大概是哪怕明知道已经迟了, 也要赶到地点，停留在废墟前然后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吧。
“或许呢。”风祭清司自己也知道没有说服力，却还是说着, 声音低的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奥特曼不是总能创造奇迹的吗。”
迪迦创造了奇迹, 打败了加坦杰厄拯救了人类，为什么他不能创造奇迹去成功拯救一个人呢。
“在你的世界里, 也会有无法拯救的人吧。”天道总司偏过头看向了他, 说道。
因为他的犹疑而没能拯救的人……
风祭清司收紧了手心, 随着低头而垂下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让它再一次发生了。”
“不是想去做就能做到的。”天道总司用着吩咐旁观者的语调说道，
“将没能拯救的人视作自己的责任，会成为你最大的弱点。”
不如说现在已经是弱点了。
“……弱点。”风祭清司轻轻重复了这个词一遍。
天道总司语气平稳地陈述道，“你把生命看重得大于一切，只会一味的去拯救他人的性命。”
病床上的少年抬起了头，语气冷静地问着，唯有快了一些的语速暴露了他没有表面上的平静。“拯救他人难道不对吗。”
“不，没什么不对。”天道总司说道，“失去生命，就没办法再看美丽的风景，也没办法去品尝美味的食物，就像你说的失去一切。”
就像天道总司因ZECT引蛇出洞的陷阱而拒绝去解决异虫的那次，风祭清司对他说的一样。
死亡就是这样冰冷无意义又毫无道理的事情。
“……所以，这就是我拯救他们的意义。”让鲜活的生命不被毫无道理地夺走，让更多人……
少年低低地说道，语气与其说是坚定地想要去这么做，不如说更像是觉得自己要这么做而去逼迫自己这么做。
“可是。”天道总司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对人来说，除了生命以外的是生活。”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注视着自己的手，复述道，
“奶奶曾经说过，一味的去和死神作斗争的话，会遗忘生命的意义的。”
放下了手，青年看向了病床上的风祭清司，接着说道，
“就像你做的食物一样，复刻他人的味道，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心意，仅仅是为了生存而作。”
“那碗茶泡饭除外。”
说完后，天道总司就直接开门离开了。
＊
风祭清司没有经过医院的离院复查，直接办理了出院手续，忽略了医生建议的留院查看一段时间。
他的身体恢复速度对人类而言还是快了些的，这一点不能被发现。
第一时间回了居住的地方，因为他失联了一天，一回来就被两个孩子关心的围住了，问他有没有事。
“清司哥哥，发生了什么吗……”鹤田谅问。
“没有。”风祭清司勉强地对他们勾了勾唇角，“怎么了吗。”
然而两个孩子的神色还是有点小心翼翼。
鹤田奈那有些抬头看着他，小声地补充说着，“你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风祭清司垂下眼眸看着两个孩子，意识到他们没有自己第一次见的时候活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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