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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硬骨头。 户枝在心中如此评价。 至死也未曾透露同伴的信息，很难相信这样坚定的意志属于一个咒灵。 头顶的石块塌了一半，月光流泻下来，户枝用手机的灯光照亮前路。 虎杖应当就在前方了。 户枝刚要迈步，却被五条悟一把拉到了身后。 “别动。” 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位身披袈裟的男子，面貌身形与已故的夏油杰一模一样。 户枝并未亲眼见过夏油，但从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大约知道他的疯狂和恐怖的实力。 这样的人再站在他们的面前，本该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偏他又一脸慈悲，笑眯眯地仿佛见到了老朋友一般。 “悟。” “我可不记得我们有熟悉到互通姓名。” “我就是‘夏油杰’啊。” 五条悟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表情。 “夏油”笑意更甚，眼看就要与他故友相认，户枝忽地一拽五条悟的袖子。 “老师我懂了，”户枝认真道，“这是‘夺舍’，伏黑借我的修仙小说里出现过。” 五条悟：“……” 五条悟：“噗。” 他用力揉了揉户枝的头，神情恢复坚定，那一瞬间的动摇消弭殆尽。 “夏油”收敛笑意：“看来今日不适合叙旧。” 五条悟张开五指：“只有老头子才会对过去念念不忘。” “呵呵，”对方抬起手来，“虽然没想这么早放出来，但是你先见识一下咒王吧。” 咒王？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难道虎杖已经…… 不及细想，户枝的耳边突地传来尖利的声音，像是婴孩的哭喊，又像是愤怒的嘶吼，声声钻进脑中，逼得他头疼非常。 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夏油”的身后，一具血骨巍然而立。咒王血红的眼珠动了动，对着他们的方向咧嘴一笑，那肉身透出一股阴蛰之气，静寂无声的四野，他在一片血雾中形同修罗。 所谓咒王又是人工培育的诅咒吗，除了那几条骇人的巨龙他们到底还养育了多少咒灵，而这些咒灵的诞生，又有多少人牺牲？ 户枝顿时联想到了近日来的新闻，天灾、人祸、异能力暴动……所有的一切竟都是他们刻意挑起的！ 倘若是“神”，那他必定是“死神”的化身。 户枝捏紧了手中的麦克风，被愤怒扼住咽喉，从未有过的情感激荡，人的生命就如此不值一提吗？ 沁骨的风夹杂着冰锥似的雨滴直窜而来，兜起伪夏油的袍袖鼓胀如双翅，衣摆摇荡如流云。 咒王只是一张口，数十种声音同时涌出，刹那间风起云涌，那是户枝这种级别的咒术师无从抵抗的威严。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与他并肩的，是史上最强，无敌的五条悟。 五条悟抬眼望向沉沉压在头顶的无边黑幕，面色如常，将对方视若蝼蚁。 咒王双手一勾，黑色煞气仿佛有了生命，嘶吼着朝五条悟攻去。黑气如雾如电，更如数百双利爪从四面八方冒出。最可怖的是这黑气，斩不断，除不尽。 五条悟不疾不徐，手指一屈，凛凛咒力俯冲过去，绞碎了迷雾魔障，冲破了魑魅魍魉，黑色的余波向四周层层荡漾开来。 伪夏油便再也笑不出来。 他到底是低估了五条悟。 这个男人，是真正的近神。 “那么，”五条悟面向一转，“下一个就到你了。” 伪夏油露出狐狸般狡黠的笑容：“正面对上，我是没有胜算的，所以……” 他话音未落，潮湿的地面上倏然绽放出朵朵鲜花，异香飘散于空气中。 户枝头脑发热，身子发轻，有一种踩在云端的梦幻感。 下一秒，他额头一痛，重新回到了人间。 “中幻术了。”五条悟说。 “人呢？”户枝扭头。 五条悟干脆地答道：“跑了。” 户枝不甘心地瘪瘪嘴。 “接下来就是找到悠仁，带他回家。”五条悟晃晃食指。 顺着石梯往下走，长梯的尽头是一座铁牢，铁栅栏里面虎杖自力更生地在地上拱来拱去。 “挺精神的嘛。” 五条悟隔着栅栏蹲下身。 “塞了几根手指？” 虎杖：“呜呜！” 五条悟拉下眼罩，假模假样地叹气：“两根啊，他们真小气。” 虎杖：“呜呜呜呜~” 五条悟曲解他的意思：“嗯嗯，知道你肚子饿没吃饱。” 虎杖：“呜呜呜呜唔~TAT” 五条悟举起手机：“茄子(＾－＾)V” 户枝看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封住虎杖嘴的符咒撕掉。 “哈——”虎杖长呼一口气，“我吃了一根。” “啧，”五条悟咋舌，“太抠了。” 户枝提醒道：“伏黑他们还在上面。” 当他们返回地面，虎杖惊喜地指着天空说道：“日出！” 一时间，几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远眺而去。 第一缕晨光，破云而出，渐次点亮了粼粼海面，森森绿林，预告着新的一天开始运转了。 所有的激荡都在晨曦中平复下来。 他们此行虽然没能捉住首脑，但是成功摧毁了对方的基地，祓除特级咒灵三个，一级咒灵五个，低级无数，重创敌方，扼杀了他们的横滨暴乱计划，未来至少三年他们都不敢有所大动作了。 伏黑和钉崎作为伤员，特别体验了一把异能者的治愈术。 在与谢野医生的手下，他们身体的痊愈速度和精神的萎靡程度成正比，连着几天都郁郁寡欢。 户枝作为一个全程参与又完好无损的人，明明没有受到治疗，依旧受到了忧郁氛围的感染。 他垂头丧气地坐到了五条老师的身边：“对不起，我一点用都没有。” 全程就是围观者，而且需要五条老师分神保护自己，如果不是他陷入了幻觉，以五条老师的能力根本不会让对方跑掉。 五条悟余光瞄着他，心想户枝真的变了，那个在横滨遇到一级咒灵掉头就跑的少年，开始不平，不甘，不愿接受现状了。 户枝自己多半尚未意识到，他开始不再妥协了。 不过没关系，给予幼苗足够的阳光和水分，他定会蓬勃生长。 五条悟笑吟吟地捏住他的脸颊：“你可是非常有用的，不然我才不会把你带在身边。” 这并不是安慰，即使再过无敌，五条悟的本质依然是“人”。 是人就会有迷惘，有懦弱，甚至有想要逃避的时刻。 而户枝就是他的一条…… “底线。” “什么？” 户枝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五条悟嘴角微翘，两只罪恶的大手在户枝柔软的脸蛋上任意地搓圆捏扁。 “你忘了你是我的主题曲吗，英雄上场可都是自带BGM的。”
第53章 三年 钉崎手撑在额上，不断抱怨着：“啊啊，该死，雨根本没有停过嘛。” 她前座的户枝却十分的镇静，语气淡淡地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放晴。” 接连几天的阴雨，让人的心情也变得萎靡不振起来，教室里死气沉沉一片。 身为班主任的五条悟今日也在消极怠工中。 “大家……嗯……自习吧……自习有助于提升自我学习的能力，以后进了社会可没有我这么好心的大人帮你吗。以上，本节课教学结束。” 不管同学有没有在听，是否听懂了，五条悟自己先点了点头，又满意地嗯了一声。 伏黑“啧”了一声：“你怎么还没被解雇。” 这时，钉崎托起下巴，略有些伤感地说：“下周就是结业式了。” 户枝以最标准的坐姿端坐着，心不在焉地翻动课本。 结业式啊，原来都过去三年的时间了。 当真是时光飞逝，白驹过隙。 这三年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那是初来东京时的户枝所无法想象的奇遇。 就像现在，户枝也想象不出懒洋洋打着呵欠的五条老师的心思。 近两年咒灵消停了不少，异能者为了挽回在民间的声誉也开始低调处事，户枝便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追梦上。 他在去年以“杂志模特”的身份正式出道，因为出色的外形在年轻女性中大受好评，公司甚至安排他上了几档综艺。 可惜户枝上综艺节目总是分不清主持人到底是开玩笑呢还是认真问的，所以每次接话都是答得一板一眼，回头看放送的时候发现表演说唱的镜头都被剪没了，剩下那点露脸的时间后期都会拿特效字体在旁边写“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彻底的正经人”这样的话。 好处是读者们认为他帅气而不自傲，反倒巩固了不少粉丝。 户枝看了难免会垂头丧气，经纪人大哥说户枝干脆就别上娱乐性节目了，保持一个专注于音乐的（谐星）形象也不错。 他的说唱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幽默，冷笑话。 逐梦之旅依旧崎岖而漫长。 倏地，他的桌面上多了一个纸团，是虎杖趁着老师低头的瞬间扔过来的。此举其实可以说是多此一举，且不说五条老师完全感知的到，就说他看到了，也不会批评学生开小差。 不过虎杖一直都很喜欢这种小互动。 展开皱巴巴的纸团，上面是和纸团相配的歪歪扭扭的字迹—— 放学后老地方见。 户枝看向虎杖，后者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所谓老地方，就是校舍旁给虎杖立过衣冠冢的大树下。 用铅笔盒压平纸条，户枝在心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虎杖给同班的三个人都传了小纸条，毕业以后大家基本上就会各奔东西了。 钉崎跟着真希学姐实习，伏黑选择去搜寻剩下的宿傩手指，户枝暂留东京一边进行演艺事业一边接除咒任务。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能聚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了，连日常的拌嘴都少了。 走到老地方，原来的大树已被所谓的“咒灵入侵事件”摧毁，新植的樱花树仿佛托着粉色的云团。 三年级组甫一聚齐，虎杖就兴致勃勃地提议道：“我们给五条老师准备一个惊喜礼物怎么样？” 户枝说：“惊喜礼物最好别是芥末蛋糕之类的东西。” 当初狗卷学长毕业时，定做了一份芥末蛋糕，想骗五条悟是抹茶蛋糕，要不是户枝拦的及时，学校恐怕就要经历第三次重建了。 虎杖愁眉苦脸：“那草莓蛋糕？” 伏黑吐槽：“一点都不惊喜。” 户枝想了想，提议道：“表情包如何？五条老师不是很喜欢拍我们的糗照吗，我们不如索性给他定做一套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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