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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迪克用开锁器撬开了艾玛家的房门，他小声招呼克里斯，两人鬼鬼祟祟进了艾玛家里。 他们在艾玛家的客厅里找到了她养鱼的鱼缸。玻璃缸里养鱼的水已经泼掉了，只剩一个空缸。迪克拉开袖子，露出手腕上绑着的多功能皮带，他在里面抽出一根棉签，在玻璃缸内部沾了沾，放进无菌袋里。 克里斯将鱼缸转了一圈，露出边角还没撕掉的标签，鱼缸是最便宜的那种，一美元可以买五个。 他顺着鱼缸的方向往前看，发现客厅角落里的垃圾桶。克里斯蹲在垃圾桶前，从里面拎出了一条死去的金鱼。他按了按金鱼的肚子，鼓鼓囊囊的。 他的指尖上冒出和鱼食差不多大小的小史莱姆球，小史莱姆球滚进金鱼嘴里，滚了一圈转出来。 “它是被撑死的。”克里斯说，“鱼的饱食感很迟钝，主人没有喂养经验的话很容易把金鱼撑死。” 他用手帕把金鱼尸体包起来，放进口袋里，“但有些合成鱼食吸水膨胀后，容易把鱼的消化道撑坏，也会造成撑死的假象。具体如何，需要细查。” “听起来像是一起意外。”迪克说，他从窗户口望出去，艾玛家后面是一大片空地，附近的小孩都在这里玩。一个个小萝卜头在如茵绿草中追逐打闹，像是在草丛中飞舞的小蝴蝶。 克里斯走上二楼，进入艾玛的卧室。卧室就和女孩本人一样，并无特殊的地方。唯一吸引人注意的是她床边的立式书柜，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经典名著与通俗小说混乱安放，看上去艾玛很偏好科幻悬疑的类别。 艾玛卧室的窗户正好能看见后面的空地，克里斯扫了一眼，发现迪克已经混在孩子堆里玩闹了。 漂亮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的笑容，他用脚颠着足球，躲过小萝卜头们的追击，一脚射门，在小孩们气愤的追打中哈哈大笑。克里斯下去时，他正坐在草地上认真地给孩子们分糖。 “你一个，你一个，你一个，你一个，”还剩两颗糖躺在迪克的掌心，“我一个，”他对着克里斯露出笑，“他也有一个。” 小孩们拿了糖，还想和迪克继续玩。孩子王把身上所有糖都分出去才得以脱身。 “你问到了什么？”克里斯含着糖问。 迪克发的糖是玻璃纸包起来的水果糖，小小一粒，含在嘴里一会儿就没了，只剩黏糊糊的糖水。 “艾玛家隔壁的比比是被毒死的。”迪克说，“孩子们说早上一起来就发现它死在了院子里，吃了有毒的肉。” “昨晚没听见它的叫声？”克里斯问。 迪克摇头，“没有，也可能是叫了，大人和孩子都没有听见。而比比又被肉吸引了注意力。” “比比不是宠物狗，它的职责在于看家，主人会训练这种狗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克里斯说，“喂他吃毒肉的人可能来踩点好几天了。” 迪克接道，“也可能是比比的熟人。” 两人眼睛对上，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想法。 “但是这有什么必要，满足一个女孩的冒险幻想吗？”迪克犹豫地说，“我一般不把人想那么坏，更何况车祸不是她能控制的事情。” “还需要查证。”克里斯的舌头舔着上牙膛，回味水果糖最后那点甜味。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掌心躺着一枚亮晶晶的水果糖。 “嘘，别告诉他们，”迪克将手指比在唇边，对他眨眨眼睛，“其实我还偷偷藏了一颗。” 克里斯也眨眨眼睛，拿走了迪克手里的糖，“我们该去签售会了。” 《十七天》的作者罗伯特是一个很神秘的男人，网络上少有他的照片传出。这次签售会也是采取网上报名，凭短信进场的形式。 签售会在布鲁德海文内的一间书店举行，书店一楼的大厅内已经排了不少人。克里斯和迪克一人接过一本书店店员递给他们的《十七天》排在队伍末尾。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和小马甲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排在迪克后面。店员把书递给他，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嗯哼，书封。有书封的书百分之八十都只能当厕所读物。” 在场排队的人大部分是罗伯特的粉丝，男人大刺刺的言论为他引来了一波瞪视。 他浑然不觉，还在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手中的书，“虽然我没看过，但我打赌它的内容不怎么样。” 他拍拍迪克的肩膀，“老兄，你觉得呢？” 无数带刺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朝迪克扫射而来，仿佛根根钢针扎在迪克的身上，迪克吞了口唾沫，糟糕，他没看过这本书。 他干笑着，搜肠刮肚想找点词语来敷衍。站在他前面的克里斯出声了，“故事性和描述的渲染力度很出彩，有些片段会让人感到身临其境。” 克里斯隔着迪克和金发男人对视。 金发男人勾起嘴角，眼里含光，他做出浮夸的表情，“哇，我认识你，大侦探！” 他笑嘻嘻地说，“布鲁德海文的婚姻捍卫者，令出轨男女闻风丧胆的小三杀手，爱情守卫，麻雀侦探社的克里斯·斯帕罗！” — 别人的外号：地狱神探，超感神探，恶魔侦探 球的外号：婚姻捍卫者、小三杀手、爱情守卫（轻小说格式：恋之守护者） 球：：） R宝（鉴于大家都不记得他是谁，我给个备注，BAU侧写师，小博士）：呃，其实，也还不错？ 提：这是荣誉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几年前出道，第一个要去抓的就是你旁边那个 哥：你胡说我没有！ 金发男人，我知道肯定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 他就是那个超感神探 《超感神探》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么（抹泪.jpg）
第30章 三十只史莱姆 迪克认识克里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小麻雀脸上发现了类似“无语”的表情。 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克里斯。奈何他看见克里斯的表情就忍不住疯狂抖肩，最后不得不在克里斯幽幽的注视下清了清嗓子，把脸朝向另一边。 “派崔克·简，前CBI顾问，现FBI顾问，很高兴认识你。”克里斯面无表情地道。 爱情守卫和CBI顾问、FBI顾问比起来真的太逊了。他也接了很多找猫找狗的案子，为什么不管他叫“毛绒绒守卫者”或者“动物之友”呢？ “别在意，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读者，”派崔克咧开嘴，老实说他笑起来很像一只狐狸，金灿灿的狐狸，“只想得到一个面见当红作家的机会。” 克里斯嘴角往下撇，他把头扭过去，不再与派崔克答话。 迪克在心里惊叹，出现了，世界上第一个能让克里斯不待见的男人！ 克里斯居然没有接别人的话头。哇。他惹人生气的能力至少是杰森·陶德级。 派崔克耸耸肩，随手将手中的《十七天》翻了几页，继续在后面小声嘀嘀咕咕。 迪克戳了戳克里斯的肩膀，“伟大的布鲁德海文婚姻捍卫者？” 克里斯冷漠地瞅了他一眼，往前挪了两步。迪克忍着笑追上去。 签售会分为两部分，上半场排队签名，下半场是罗伯特的个人讲座。因此排队时期为了维持场内的秩序是不允许提问的。 队伍前进的速度很快，只差一个人就要轮到克里斯了。他的手机震动两下，克里斯扫了眼屏幕，脸色微变。 他前面的人退开，克里斯迈步上前，将书递给坐在书桌后的男人。与外界猜测的形象不同，罗伯特是一个典型的美男子，胡萝卜色的卷发使他自带一股风流忧郁的气质。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睛。 他对克里斯笑了一下，才开始低头签名。 克里斯道，“很抱歉我不能参加您下半场的讲座，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愿意解答。” 边上的工作人员刚想说什么，罗伯特比了一个“没关系”的手势，他抬头与克里斯对视。湛蓝的眼睛藏在平光眼镜后面，感觉不大到其中情感，“您问吧，我会尽快简略地为您解答。” “您认为在《十七天》这个故事中，最后是什么杀死了主人公？”克里斯问。 罗伯特嘴角微勾，“在那之前我想知道您的看法。” 克里斯直勾勾地盯着罗伯特的眼睛，“是恐惧。” “不，”罗伯特摇摇头，他无奈又纵容地笑笑，好像老师看到学生几乎全对的试卷上错了最后一道大题，“是她的疯狂。” 作家温柔地为克里斯解读，“不是死亡在追逐她，而是她在追逐着死亡。不是死亡发现了她，而是她发现了死亡。” 死亡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少女将它们串联起来，做成珍珠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最终那条珍珠项链如她所愿勒死了自己。 他将签好名字的书递给克里斯，“你明白了吗？” 克里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的回答，罗伯特先生。” 迪克过后就是派崔克，金发男人大大咧咧地倚在罗伯特的办公桌上，“我也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满足我幼稚的好奇心。” 克里斯离开的脚步一听，他侧耳听完派崔克的问题，“《十七天》是一本短篇小说集，在里面收录的这么多篇故事里，谁是你最喜欢的角色？” 他听完罗伯特的回答，和迪克离开了书店。 “我猜你刚才收到了不好的消息。”迪克看向克里斯。 “叫我老板。”克里斯漫不经心地朝后一瞥，“你是我的员工。现在老板有任务交给你。” 在生闷气。迪克想，他嘴上愉快地应道，“好的，老板，需要我做什么？” “吉兹告诉我车祸的伤者刚刚在医院里被抢救回来了。好消息。”克里斯说，“也是坏消息。我怀疑有人会针对他下手。” “你想让我去医院保护他？” “是的，只有你亲自去我才能放心。”克里斯说，“我让吉兹再深入调查一次艾玛的交友情况，第十六天死亡的人是主人公的男友，我要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他将手中的书随手塞给一位没来得及入场的作家粉丝，“送给你了。” “我要去肇事司机那里看看。”克里斯对迪克说。 吉兹之前就把肇事司机的资料一并发给了克里斯。他只有十七岁，刚刚到可以独立开车上路的年龄。杰克没有上高中，他辍学了，好在家境不错，不至于沦落到在外面做小工的地步。 克里斯站在他家附近，逐渐调整身形。棕发的年轻人融化变形，一只无形的手调整他的五官，压缩他的身材。侦探克里斯消失在巷子里，出现的人是他的委托者“艾玛·罗德里格斯”。 一只麻雀从电线上飞下来，落在克里斯抬起的手臂上，融进他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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