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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一切感官都在这里消失不见，明明没有任何凭依，四周是一片虚无缥缈的雾气，除了自己以外察觉不到其他任何东西，却奇异的能够给他一种宁静的安全感。 然后，在那个似乎一直在那里的人影缓缓向他走来时，几乎是直觉一般的，他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爸爸。” 来人在他唤出那个称呼的同时面容清晰起来。那是个面容严肃冷酷的男子。 两人的面容有七八分相像。紧绷着的线条有些冷硬的脸在看到他的时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软下来，和他一模一样的深邃黑眸明明是那样的冰冷而具有洞察力，却在注视着他的第一秒便染上了温柔宽厚的色彩。 “千岁。” 他的父亲轻轻的勾起唇角。 少年弯了弯眼睛，试探着迈出脚步，白色的雾气像是有了实体一般稳稳的托住了他，让他顺利的来到了男子身边。 然后，只有过一次的微痛触感从额上传来，千岁稍稍朝后仰头摸上被戳中的地方，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却得到了他含着无奈笑意的注视。 “你啊。真没想到你会喜欢上男孩子。” 千岁顿了顿，眼里的色彩深了些许：“你不同意？” 鼬无奈的看着他，莞尔失笑：“既然是你选定的人，那就一定没错吧？我们这双眼睛，在看透真实上还是有点作用的。” “不过，既然是鸣人的儿子的话，会吸引你也不奇怪。” 他喃喃的说着。 千岁没忍住笑了起来，与母亲相像的眉眼间满满的都是笑意，让鼬看着，不由自主的牵起嘴角。 “所以爸爸果然有在一直看着我吗？”少年眉眼弯弯的问着，关注点好像有那么一丝丝不正常。 鼬一愣，然后有些不自然的转移了视线，装出看风景的样子，然后在千岁亮晶晶的眼神里假咳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千岁笑眯眯的坐到他身边，注视着父亲柔和的侧脸，双眼却不知怎地有些发胀。 ——原来，一直都有在好好的注视着我吗？ 心底好像有某个地方化开了，温暖的不可思议。那些一直以来禁锢住他把他勒得喘不过气的东西似乎一下子便烟消云散，只留下平和与安宁。 毫无一丝杂念的心境，像极了最初的最初，他还是那个因为画出了厉害的炼成阵，得到了母亲的夸奖就可以笑的毫无阴霾的孩子。# “吶，爸爸。”他平视着眼前的一片白雾，语调毫无波澜，连眼中的神色都是平静而幽深的。只有那无意识握紧了身下的衣服的双手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我让你失望了吗？”他静静的问。 一瞬间，光阴流转，时光倒流，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种满红蔷薇的小屋外，面对面站在铺满鹅卵石的小路上。那个时候，年幼的少年迷惘而又彷徨，被难以接受的真相弄得手足无措，连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事物都开始怀疑。 那个时候，男人对他说——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的儿子。】 【无论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一直支持着你。】 【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男人的沉默让千岁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然后一下子便和那双注视着自己时宛如注视着自己的珍宝一般轻柔又小心翼翼的、闪烁着细碎光芒的眼睛对视了。 漆黑的瞳孔一缩，喉咙似乎被一块海绵堵住了，心口处翻上来酸涩又发涨的感觉，让他在无意识中开始眼眸发颤。 鼬轻轻笑了一声，注视着这纯白的世界，语气平静道： “你找到了吗，自己的答案？” 他的声音好像穿透了时光，将少年带往掩埋在记忆中的往事。 在充斥着绝望和痛苦的牢房里，面对着孤立无助的小妹妹和未知的可怕未来，没有选择逃避； 在洒满夕阳的傍晚，聆听着七代目火影大人的话语，决定了一生都要坚守下去的梦想； 在华灯初上的夜晚，坐在火影岩上看着美丽的万家灯火，决定原谅杀死了父亲的叔叔，让所有他爱着的人都得到解脱和幸福； 在百层大楼向自己倒下的时候，没有逃走，用手中的刀保护了身后的村民； 在终于找到了杀死露娜的Gin的时候，没有被杀戮的欲望控制，遵从露娜的愿望，放弃了仇恨； 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伙伴和朋友，无论哪一个，在他们遇到痛苦和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袖手旁观； 在对战白兰的时候，在最后的最后依旧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直到最后，依旧是为了身后的人们而战斗； …… 无数的回忆在脑海中闪过，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最初，他又成了那个在小树林里画着炼成阵的男孩，脸上的笑脸纯真又无暇，宛如天使一样的柔软明亮。 【没错，千岁。】 他蓦然回头，看到金发的男子背对着窗户坐在桌边，朝他微笑着点头，蓝眸温暖而浩瀚。 【永远，永远也不要忘记你现在的笑。】 他怔愣的看着他，看着回忆中的男人突然化作点点金光，像小星星一样汇聚到自己身边，温柔的环绕着他。 淡色的唇慢慢挑起一个微笑。虽然不复天真，但却毫无阴霾。 没错。这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他遇到的每一个岔路口都不同，但是他做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他的答案，其实早已存在于他的心中了，不是吗？ 过去那 个仍很矮小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的少年似乎正站在不远处用黑洞洞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迈步朝过去的自己走去，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伸出手与他击掌。 清脆的声音响起，眼前忽然亮起耀眼的光芒，身后的那个小小的少年唇边勾起微不可察的笑。他转过身来，轻轻的推了他一下，他便彻底的步入了那片金光，心中的一切阴霾都被驱散。 在一片夺目的光芒中，他微微转头，看到那个站在黑暗中，脸颊被这光芒照亮的小少年静静的看着他，轻轻对他说—— “保护。” 黑发少年的眼中一瞬间仿佛盛进了整个星河，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细碎金光。 “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从未背离。 鼬深深的凝视着少年坚定而温暖的双眼，明明是严肃的，眼中却流露出放松的笑意，仿佛一直压在他心口的巨石终于消失不见了一般，终于卸下了最后的担子。 宽大的手掌温柔却有些笨拙的揉了揉他的头发，少年瞳孔微缩，刚想说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耳边就传来父亲释然的声音： “我安心了。” 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这句话，我不会说第二次，你听好了，我的儿子。” 头顶上方看不到面孔的人顿了顿，以仿佛叹息一般的声音，轻柔而郑重的笑道—— “我以你为傲。” ——你没有让我失望。 ——我以你为傲。 千岁猛地抬起头，嘴张了张想要说话，眼前却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梦境的结束总是如此突兀。 映入眼帘逐渐清晰起来的，是熟悉的卧室的天花板。 千岁怔怔的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的床铺，散发着洗衣粉的香气和阳光的温暖气息。 地下的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的吊灯，暖白色的光芒倾洒在他身上，带给他一阵宛如隔世的恍惚感，眼前回放着的还是父亲的面容和笑脸，耳边好像还回荡着他最后的那句话，眼前的一切虽然是现实，却让他感觉非常的不真实。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手。 手被压住了。不真实的沉浸在梦境中的感觉终于淡了一些。 然后，一个相当熟悉的金色脑袋一下子蹭到了他眼前，蔚蓝的眼中带着仿佛要溢出来的惊喜，张口就是惊雷般的一声呼唤： “千岁！” 黑发少年眨了眨眼，无奈的笑了。 ——这一嗓子下来，真是……什么恍惚都被炸飞了。 “你终于醒了！弄死白兰那个混蛋之后你突然昏倒，真是吓死我了！我们现在在日本，你看出来了吧？对了你渴不渴？你都昏迷一天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金发少年欢快的自顾自一路说下去，生动活泼的表情驱散了千岁最后一丝恍惚，空荡荡的心房被慢慢涌上来的暖意填满。 将刚才的所有记忆存在心底，他慢慢坐起身，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动手扯下右手上的绷带，开口打断博人的喋喋不休：“那个术温度太高，消耗的查克拉也很多，所以才昏倒的。还有，衣服，你换的？” 声音沙哑的令人心疼，让博人愣了一下，拿起手边事先准备好的水递给他才后知后觉的红了脸，转移了视线，嘟嘟哝哝的不敢看他： “你、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脸上带着一丝红晕，斜眼看到千岁已经完好无损的手，皱了皱眉正色道：“虽然你的恢复能力很强，但是那个术以后还是少用吧。多吓人啊……” 千岁将水一饮而尽，深邃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眼前目光认真的少年。 虽然任性好胜又幼稚，但是身上的光芒却从不会熄灭，永远是那么坚毅又耀眼的模样。 一想到这里，清浅却温柔的笑容就怎么也收不住了。 那个在最初孤身一人，眼里除了复仇再没有其他的一身冷傲的小少年，不管身边有没有人，不管身边的人是怎样死死散散，都一直倔强的向前行进着，从不曾停下脚步祈求陪伴。 他曾经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带着满腔偏执的怒火孤独的走向越来越深的黑暗。但是也正是从那时开始，那个最擅长胡搅蛮缠的家伙像一束光，那样鲜活的跳跃着蹦进了他的生命，并且从此再没有离开过。 他不知为何一开始就看到了自己，执着于自己，一直固执的跟在他身后，无论什么时候也没有放弃过，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都依旧陪伴着他，无论他去了哪里都咬牙追逐着他。 然后，不知不觉之间—— 紧闭的大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撞开，狠狠的打在墙壁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一大群人鱼贯而入，伴随着七嘴八舌的讨论声和时不时的激烈争吵： “都说了不要挤我啊啊啊让大将发现了我下半年的工资也要没了好吗喂——！真是那样的话每个月的《Jump》你给我买啊白你这混蛋——！” “啰嗦夏你这白痴快三十岁的大叔了还看《Jump》你还好意思说呢啊？你上次偷偷调了我的终端让我在大人开会的时候出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嗨嗨不要吵了，千岁大人在看着你们呢。明明感情很好，什么时候夏和白才能好好相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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