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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没有人赞同他，唯一存在的人工智能选择沉默。 托尼吞咽。 “蜘蛛侠都说自己是大学生了，在纽约大学读书。”他向空气大声宣告，像是要说服自己。“他说他已经成年了。一个超级英雄不会撒谎，不是吗？” “他还懂得特别多，甚至第一眼就指出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设计上的缺陷，一个高中生不可能会这么多，不是吗？” 他眼角不自觉地瞥向对面工作台上还是半成品的STAR。再开口时，声音弱了一度。 “蜘蛛侠是个超级英雄，他已经独自战斗将近一年了。彼得才十五岁，他不可能——” ‘我是因为我的叔叔死去才选择做超级英雄的……因为，你要是有我的能力却还无所作为……那坏事发生，就都是你的错……’ 蜘蛛侠的声音渐渐淡去，托尼突然想起来，蜘蛛侠开始活动的时间跟本·帕克的死亡日期几乎重合。 托尼突然想吐。 他强忍恶心，沙哑道，“这不可能，我的彼得才十五岁。” 也就是那一瞬间，他眼前浮现出中城高中第一次被袭击时的场景。整所学校一片混乱，彼得的老师在焦急地寻找他。而在被找到时，彼得的额头上全是鲜血。 因为蜘蛛侠在战斗中被机械鼠砸进了体育馆的墙壁。 不，不可能，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但心底有个声音说，这样就能解释彼得为什么在中城高中袭击前神秘消失了。 因为蜘蛛侠在跟钢铁侠并肩作战，自然就不可能跟自己的同学老师呆在一起避难。 这不可能，托尼捂住胃部。 这完全有可能，声音无比得意。 “这不可能。我的彼得才十五岁。”他微弱抗议。 哽咽。 “他才十五岁……” 他还是个孩子。 他今年才上高中。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该呆在家里，做作业看电影；在学校里，像是宣传片里的小孩一样抱着书本在阳光下傻笑；他可以肆意挥霍自己的青春尝试所有新鲜的事，他可以做任何事。除了。除了换上一身制服，每天直面世间最露骨的恶，豁出性命跟一群疯子战斗。 彼得额头上的鲜血还在不停地流，像是在嘲笑托尼作为一位父亲败得彻头彻尾。 他弯腰干呕。 为什么不打开书包看看？心底的声音诱惑，里面肯定有属于彼得·帕克的东西，那样你就知道我才是正确的。 托尼颤抖着朝书包拉链伸手。 刺耳的警报响起，红光闪烁。 星期五的语气严肃，“Boss，蜘蛛侠要求所有复仇者集结。”
第45章 Out of darkness into the light（揭开） 天色渐渐变晚, 天空从浅蓝变成橙黄变成粉紫再到最后成为近乎漆黑的蓝。街道上灯光亮起但没有行人，公寓楼的灯也都亮着里面还有人影走动。彼得没有让自己分心，一门心思寻找任何机械鼠的踪迹。 此时他早已将中城高中与英格兰姆大街之间的地带巡逻了不下五遍，却没遇见任何异常, 甚至连平时总是能抓到一个两个的盗窃或者抢劫都没有, 连罪犯都像是被机械鼠残留的阴影吓得躲回家。 像是饥饿到走头无路的孤狼, 蜘蛛侠开始扩大巡逻范围。 在凯伦替他开启辐射扫描后, 原本看起来平平常常的道路上遍布机械鼠的脚印。辐射的强度以颜色来展现, 街道上几乎都是浅蓝的脚印，意味着那些脚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辐射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但随着彼得逐渐接近皇后区的边缘, 他顿住了, 因为在一片浅蓝与绿中窜出一串深红的脚印。 他再三确认了能量刻度表，深红是辐射强度最高的一级。 就像是昏睡之人突然被泼了一头冷水，他的精神骤然紧绷起来。 “凯伦。”他悄声说道。 人工智能无声地替他将制服调整成了潜行模式，制服布料变成近黑的深灰，彼得与深夜融为一体, 朝那串脚印前进的方向追去。 河水涌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听见了汽车在桥上行驶的声音。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正在朝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柯斯丘什科大桥——前进，但却没有心思考虑这意味着什么。 随着他逐渐追上脚印变得越发新鲜，在扫描仪下红得发黑。彼得在河畔成功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银光, 加快速度追上去。 那是一只紧贴河岸爬行的机械鼠。不如它的其他同类将近两层高，这一只长度最多不过六尺，嘴里却拖着一头比它还要大的猎物—— 不, 那不是猎物。 彼得眯起眼睛, 那是一个人。 看体型那是一名成年男子，身上的黑色帽衫被机械鼠叼着往前拖。彼得在路灯照到机械鼠身上的那一刻看见了那人的脸, 看起来最多不过四十岁，半边脸上都是常青藤花纹的刺青。 他的心跳漏了一瞬。 相同的刺青彼得在从普拉尔塔那里要来的档案中看见过，甚至花了数个小时反复研究记忆，直到现在熟悉得几乎能在梦中画出来。拥有刺青的人外号毒草，是一名罪犯，因走私贩卖违禁药物被NYPD抓住三回但都因为他及时销毁证据没能成功立案。现在，毒草除了是罪犯外还疑似被前Hydra的研究员蛟龙盯上，只不过被盯上的原因仍然是迷。 也许机械鼠嘴里叼着的不是毒草，也许还有其他人也在脸上刺青，但结合所有已知的信息，彼得百分之九十九肯定那就是毒草。 他跟奈德的猜测是正确的！机械鼠的目标就是毒草，不仅如此，他现在还幸运地撞见这一幕！ 他贴在地面上的手指抠紧，也许只要他跟着机械鼠就能一路深入它们的基地，说不定，今晚他能将毒草跟蛟龙一网打尽！ 机械鼠沿着深黑的河岸一路前进，渐渐远离柯斯丘什科大桥来到一片缺乏开发的河岸，一个巨大的出水口悬在河面上，污水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机械鼠拽着毒草爬进去，彼得毫不犹豫地跟上。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之前一直难以追踪机械鼠，那些庞然大物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惊叹地沿着下水管道移动，原来那些机械鼠是在利用纽约的下水道系统袭击！ “蜘蛛侠，需要我呼叫其他复仇者吗？”凯伦突然说道 彼得的专注被打断，吓得一跳，“什么？” 然后反应过来。“哦。哦！” 他想了想，“对，把我的卫星定位分享给其他复仇者，叫他们过来。我有一种直觉我很有可能摸到机械鼠的老巢了！假如可以的话现在开启录音录像，把我看见的所有信息都收集起来。” “好的，彼得。” 不到十秒，耳麦突然响起美国队长焦急的声音：“蜘蛛侠？？？” “我很有可能找到机械鼠的老巢了。”彼得尽量压低声音。但好在下水道内快速涌流的污水制造了不少噪音，遮盖了他的声音。 他快速紧张地汇报，“我正在尾随那只抓着毒草的机械鼠，我已经跟它将近十分钟了它还是在移动。你们现在看我的定位在皇后区中心左右，但不要直接来我的定位，well，你们要是想直接轰当然来我的定位没问题，小心别把我炸死就行。I mean，你们要是不想打草惊蛇的话就需要从柯斯丘什科桥西边一英里处的下水管道进入，我就是从那里摸进来的。” “明白。”美国队长严肃说道，“复仇者现在集结赶往你的定位，ETA十分钟。作战计划我稍后通知你，这期间继续跟踪，不要轻易打草惊蛇。” 然后他顿了一下，些许只有史蒂夫会用的温和语调掺进来，“你做得很好，蜘蛛侠。” 彼得在面罩下露出微笑。 随着他渐渐深入皇后区的下水道系统，里面的光线越来越暗，彼得的视野却越来越红。现在已经不止是脚印红了，因为这里频繁被机械鼠光顾，整个地面都是一片深红。 在他受不了之前，凯伦及时将扫描关闭开启夜间模式，他眼前就剩下不远处仍然在努力移动的机械鼠的绿影。 之前一直直行的机械鼠突然换了个方向，尾巴消失在拐角处。 远处有细簌声传来，还有齿轮扭转的低鸣。彼得抬手射出一道蛛丝跃入空中，扒住墙壁，在拐角处伸出半个脑袋偷窥远处的场景，看到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在一片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里，没有启动的机械鼠密密麻麻地爬在地上，暗红的眼睛忽明忽暗。远处的通道里还有更多、更多，几乎看不到尽头。仅仅是一眼彼得就无比确认，第一次袭击纽约的机械鼠数量还不到眼前的五分之一。齿轮的声音是由最后面的一条庞大的生产线传来的，传送带仍然在运输半成品的零件，机械手挨个加工，最后出来的就是完全成型的机械鼠的脑袋。尽头有正在运作的机械鼠将那些脑袋同其他肢体手动安装，看速度最多不到五分钟就能制造一只新的机械鼠，简直就像彼得最近在拼的AT-AT乐高一样。 Fuck，乐高。他的脸一绿，也许这次行动结束后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直视自己心爱的AT-AT了。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把比喻说了出来，而且显然不只有一位复仇者是星球大战的粉丝，因为耳麦里响起一片咒骂。美国队长发出疑惑的音调，鹰眼发毒誓说自己以后再也不陪他的几个小孩玩那些破积木了，班纳博士似乎在耸肩（尽管彼得看不见），说AT-AT又做错了什么。 猎鹰缓缓回答，“AT-AT错就错在，它不该长得这么像老鼠。” “是这些老鼠错在长得太像AT-AT！”彼得抓狂反驳，“它们不是老鼠吗？为什么腿都这么长？！Ewwwwww！” 然后，这个充满了地球上最伟大的英雄们的通讯频道就针对星球大战里的机械人跟机械鼠之间的相似与不相似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蜘蛛侠聊得有点过于开心，以至于都没注意到往常最爱跟他斗嘴的钢铁侠从头到尾都在沉默。还是不远处的一道痛呼打断了他，彼得立刻抬头，发现被丢在地上的毒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侧躺在肮脏的地上抱头呻/吟。 通讯也立刻安静下来。 彼得屏住呼吸。 之前将毒草抓来的机械鼠将他丢在地上后就淹没在这片机械鼠的海洋里了，彼得找不到它，但也不重要，因为身为目标的毒草都还留在这里。 毒草似乎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在迷糊半分钟后就自己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他显然也没有来过这里，看着周围环绕的机械鼠，表情惊惧。 “Well，well，well。” 彼得跟走私犯的眼睛都刷地移过去，集中在左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一位高瘦墨西哥裔男性身上。 那就是……蛟龙？ 彼得没忍住歪了下脑袋。 连猩红女巫自己也不知道蛟龙的具体面目，只知道他是个墨西哥裔，沉迷于东方神话。但尽管这样彼得还是会对如此人物有自己的想象，比如蛟龙既然是个研究员那他脸上可能架着眼镜，他的外号听着就很凶所以很有可能也满脸凶恶，也许还留着小胡子之类的。但不，眼前这个墨西哥裔完全不符合彼得的想象。他头发很长胡子拉碴，脸色蜡黄，在仍然相对暖和的秋天也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色羽绒服，脚上的廉价运动鞋甚至破了个洞。他没有任何气场，微微驼背，缓缓朝毒草走过去时彼得甚至能看出他左脚略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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