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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意是只想解释一句，但没想到话越说越多，几乎要控制不住了，“我真的没有伤心或者难过，我一点都不想哭。我真的就是沮丧罢了，一点点沮丧，因为人都是有落差的你明白吗？比如一个人如果原来很有钱，那他穷的时候就会比所有穷人都难过，因为他体会过有钱的感受。换成你们机械人就是比如你现在有轮子，但未来某天你没有了，你就会怀念有轮子能到处跑的感觉。shit我到底在说什么呢，你当然还是不能理解。” “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失落，因为明明赵医生说过以后还会回来的不是吗？我只是需要等一会罢了，而且又不是说我的生活有多难熬。现在我住在复仇者大厦，梅姨终于不需要养活我的胃口也不需要上那么多班，她经常来看我，复仇者也来看我，帕佩跟托尼就像是我父母一样关心我，生活简直不能更好了，我都不知道我在丧气个什么。Well我撒谎了，我知道我在丧气什么，所以我在丧气。Geez我到底在说什么呢，幸好你只是个机械车不是要给我海报打分的Mr.Harrington。我就是说.....I mean，怎么解释...我就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吧。” 他难过地朝小车微笑，“我现在只是彼得·帕克罢了。”
第66章 What makes a hero（恐惧）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 所有人都认为他适应的很好。 当然没什么适应不了的，毕竟这是他过去十四年的活法，真要说，过去一年才像是场疯狂的梦。 他的鼻梁到现在仍然非常适应眼镜额外的重量。还有治疗哮喘的药, 不用人提醒他也一次都没忘带过。还有生存的本能, 当看见史蒂夫展现出自己身为超级士兵的怪力时他会下意识地远离保护自己。哪怕眼镜已经在抽屉落灰将近一年哮喘药都快要过期, 哪怕美国队长曾在掰手腕时输给他, 彼得的身体还替他记着, 每一天都像是有自我意识似的拉着他度过。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变回了真正的彼得·帕克。 每当有人问他他开心吗，回答都是，开心。 当然, 因为他现在的卧室是原来的五倍面积, 托尼·斯塔克的实验室他想进就进，有很多很多人爱他，不再只是梅姨跟本叔，甚至连上学都不用坐地铁了只要等哈皮来奥迪来接他就好。 彼得·帕克的生活不断向上走，变得越来越好。 既然没有任何会让他不开心的事发生, 根据排除法, 只要他没有不开心，他就是开心的。 真的。开心。 本叔说，能力越大, 责任越大。现在他重新变回了彼得·帕克，一个瘦弱的书呆子高中生。彼得·帕克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不再有任何巡逻, 他不用每天十二点才开始赶作业；不再有突发情况要处理, 他不用再旷课或逃训，计算再缺勤几次就会挨处分；不再有复仇者给他一对一训练, 噢不，那些人现在都沉迷于跟他看电影打游戏，一些比起挥汗如雨累得半死的训练来说普通高中生显然更青睐的项目。所以没什么好不开心的。 相反，他该感到解脱才是。坏事发生终于不再是他的错。他自由了。 但假如真的是这样，为什么他站在校园门口看着小偷一把抢走女士的钱包时有一瞬间想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 黑进学校监控简直简单的可笑。 托尼一面让星期五记下来给中城高中捐钱升级防火墙，一面寻找有彼得身影的监控。很容易就找到了，因为如奈德所猜，问题就发生在彼得离开学校到托尼来接的短暂几分钟之间。 监控里的画面让他不由得咒骂一声。 甚至跟有人丢钱包没关系，既然现在托尼·斯塔克AKA钢铁侠看见了，那位女士的钱包相当于已经找回来，补上里面丢的钱都没问题。但是，God，托尼现在只想冲进监控搂住彼得。搂住他唯一的孩子，挡住不让他看街上的事，不让他看见任何可能会让他伤心的事。 Hell，他现在就想冲进彼得的卧室抱住他，告诉他everything will be okay*。 要不是奈德跟梅姨都劝过他，他已经这样做了。 但托尼最羞愧的是，尽管他心痛，也只是痛恨看到自己的孩子伤心，愤恨的同时心底却还有一丝隐秘的庆幸升起，让脑袋里一根他自己都不知紧绷了多久的弦松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再仔细一想，那竟然是喜悦。 曾经彼得每天都主动寻找其他人避之不及的罪犯，甚至跟复仇者并肩同世界上最危险的敌人作战。今天，他起码终于知道把本该留给警察的事情留给警察处理。Hell，托尼从发现彼得另一重身份得那刻起可不就在盼着这份觉悟？他自己当超级英雄是一回事，但彼得？他十五岁的儿子？大写的NO。只不过他拦不住逃跑的蜘蛛侠，一个普通的青少年可就好阻拦得多了。更何况从今天的情况看彼得甚至不需要拦，他知道如何保护好只是普通人的自己。 Fuck the world if Tony isn't thankful for that*.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去开一瓶酒庆祝这一刻时，星期五突然提醒道，“Boss，彼得醒了。” 他立刻抬头，“做噩梦吗？” “从心率跟呼吸变化看，是的。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根据程序‘不要死*’的最新修订，在涉及到彼得的心理跟身体健康时我不会替他隐瞒。” “这就对了。”托尼表扬，“青少年藏在床下的那种杂志——或者现在流行的不再是杂志而是网站？不管怎样，那种东西不需要告诉我，但是噩梦？哪怕我在睡觉都要叫醒我。” “明白，Boss。” “Boss。”人工智能又开口，“彼得从房间出来了。” 托尼回头，如AI所讲，他看到走廊尽头传来一丝亮光，然后是拐杖拄地的声音。十几秒后，一个面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彼得·帕克走进来。 “彼得？”托尼已经站起来。 小孩这才发现他，显然是没想到这个点公寓客厅里还会有人，像是被车头灯照到的鹿一样全身僵住，“托尼？” 假如托尼之前还有些开心，现在他恨不得校门口的整件事都没发生过。Yea彼得终于知道要保护自己这点很重要，但假如小孩因为这件事更加睡不好觉，托尼宁愿继续担惊受怕。 他大步走向彼得，像之前想做的那样搂住他。一只手环着背另一只伸进发梢里揉了揉，低头柔和道，“怎么了，kiddo？” 彼得几乎在被抱住的瞬间就立刻融化在怀里，将脸埋进他肩膀模糊地嘟囔，“没什么。” “噩梦？” “Yea。” “Okay， that's okay kiddo.”托尼推他在沙发上坐下，“睡不着没关系，想看电影吗？” 然后在没有得到回应时打了个响指，“星期五，把星球大战放出来。我们上次看到哪集来着？” 他知道是第七部 <原力觉醒>，却故意说，“好像是<帝国反击战>？” “我们看到原力觉醒了！帝国反击战你早就看过，上次还说不好看！”彼得果然开口。 托尼想笑，但却藏住笑意装作无所谓地耸肩，“是吗？我不记得了，那就放原力觉醒吧。” 彼得又嘟囔了几句，无非就是每一部星球大战都是经典怎么可能不好看之类的话。 他看起来比刚出现的时候精神了一点，脸色还是苍白，但不再是之前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崩溃大哭的样子。 电影开始后两个人都不再出声，让音效跟光影填满这片空间。但是托尼能感觉到彼得在一点点地朝自己那边蹭，在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大半个青少年几乎都缩在托尼身上。 他比一个月前重了一些，恢复了不少，但显然还是比托尼跟其他人期望的状态差了不少。 他伸手揽住自己的小孩，让他能安心靠着自己。 彼得在电影里R2D2苏醒的时候说了一句什么，但托尼没能听清。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小孩仰头看他，张嘴，但像是临时改了要说的话，“我是说……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明明赵医生说都会回来的。” Yea，非常不幸。托尼想，永远不回来最好，就算要回来最好也识相的给他拖个十年八年。 但这话显然他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对小孩来说非常残忍，就算不考虑帕佩知道的后果托尼自己也狠不下心。所以他缓缓道，“我明白的，kiddo。” “不，你什么都不明白。”彼得赌气，“你们都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托尼想说，这意味着你不用每天巡逻把自己送到坏人面前，意味着你不用再跟最危险的生物战斗，意味着你能好好学习，享受一个正常小孩合该享受的生活！ 但他却说，“那就跟我解释呗。” “我只是、我只是想帮助其他人！” “Yea，我知道。” “而且就在一个月之前我能帮助那么多人，现在、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这没关系，kiddo。你身上还有伤，没有人会怪你。” “我知道，没有人会怪我，但我自己原谅不了我自己。我觉得，我不习惯我现在的自己，就是感觉不对，你懂吗？” “你是说，你不习惯做一个普通人？”托尼问道。 “……大概，但这很矛盾你懂吗？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现在明明只是回归我原本的生活，但我却突然开始不习惯——” 托尼打断，“那你想要我也放弃钢铁侠吗？” 彼得安静了足足十秒。 “什么？” 托尼也是在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低头，就看见彼得下巴掉下，睁着一双暖棕色的眼睛仰头看他。他的脸已经能看出成年后的轮廓，但整体仍然是稚嫩的，不像他父亲必须每天修胡子。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在经历了其他人一辈子也不会体会的痛苦跟磨难后彼得的脸颊上竟然还有婴儿肥残留，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也更让人想要就这样守着他，看他一点点长大。 托尼突然被前所未有的汹涌的爱淹没。 “我说，你想要我放弃钢铁侠吗？”他百分百严肃地问道，同时在心底发誓，只要彼得点头说好，甚至哪怕只是露出一点倾向钢铁侠今晚就引退。从此再没什么拯救世界的戏码、什么神盾局、太空冒险，他就只是托尼·斯塔克，一个工程师、发明家、SI的老板、帕佩的未婚夫。 但最重要的，a dad. Peter's dad. 他们就像世界上其他无数父子一样过着普通甚至枯燥的生活。 眼泪突然就从彼得眼里掉下，他扑进托尼怀里。 “不用。”他的小孩闷闷说道，“你、你就是钢铁侠，你就是一位英雄，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Okay。”托尼重复，“Okay。” “但是，谢了。” “For you， always， kid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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