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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也只能对此表示理解，银枝轻轻按住了波提欧的美式居合，示意他稍安勿躁。 “「玄微仙舟」的古老众所周知,它比现存的任何一艘仙舟都要危险,在历史的风化下,其中的很多事情都因为「神秘」的作用而成为未知事物。” 景元说得没错，但他很快又继续开口：“对于仙舟方面，它是非常重要隐蔽之地,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对外开放,但……” 我知道,以这个词开口的后半句，会是我们的转机。 仙舟人擅长转折句式,可我心里仍然感到有点紧张,大约是我此刻恰好站在这位经历过无数战斗的将军面前。 景元将军却似乎看穿了这一点,他试图用更温和的声音说话：“每次「玄微仙舟」开放的时候，以「罗浮仙舟」为首的仙舟联盟都会派专员前往考察，以巩固它与其他仙舟的关系。” 毕竟仙舟联盟追随的是武德充沛的「帝弓司命」,但也无法接受一觉睡醒,邻居突然叛乱。 坏就坏在这里，有一支「十王司」的考察小队在进入后失踪了。 说到这里时,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判官藿藿露出来了非常担忧的眼神。 “带队的是判官雪衣，我相信她的能力,或许她们只是暂时进入了一些无法继续保持联络的领域。”景元希望能借此机会，让我们也为寻找判官的下落出一份力，这就是准入条件。 当然，我们需要接受的条件还不止这一点。 “这次会由「十王司」前往探查「玄微仙舟」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先前由各位护送而来的岁阳幽岐再次逃逸，有目击者声称它跑进了一艘悬在星槎海上空、遮天蔽日的漆黑大船之中。” 这艘「大船」就是玄微仙舟，它这次开放的时机实在巧妙，原本「太卜司」需要遮掩它的行踪，以免造成恐慌，但…… 我看见旁边站着的符玄大人对他翻了个白眼，态度有些不满，但却没多说什么。 “总之，我们虽然安抚了目击者，但还是有这些问题需要解决，如果诸位能接受仙舟联盟的要求。”景元开诚布公地向我们阐明了所有厉害关系后说，“符卿会帮助你们登上「玄微仙舟」。” “「玄微仙舟」现在的领袖，应该还是巫颂，他的办公场你们只要看见就能意识到。此人能力高深却喜怒无常，不需要对他进行更深入的探究，简单地完成工作交接即可。” 符玄这时候也补充：“这个玉兆请你们保存好，在「玄微仙舟」内，这是唯一能和我们联络道方式。同时，根据「太卜司」的推算，按照「玄微仙舟」这一次的停留地点，它会对外开放24天左右。关门之前无论结果如何，请立刻离开。” 这时候，衡离放在我背包里的那些话本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如果我有时间娱乐的话。 但至少这样想着，会缓解我此刻的压力。 符玄将我们送到了一片极黑的空间里，除了银枝和波提欧的呼吸，我无法感受到任何他们存在的痕迹。 在眼睛逐渐能适应这样的环境之后，波提欧率先看见我们的正前方有个晦暗不明的闪光点，于是它成了我们现在唯一的坐标。 越往前走，周围变得越光亮，若隐若现的仙舟楼阁隐藏在离我们很远的薄雾之中。银枝曾试图往离他较近的小楼走去，那栋楼就像是有自我意识般，于众目睽睽之下往后退却。 这样的景色令我想起先前在希莉儿·兰德编制出来的梦境里，那片永远死气沉沉的封闭城市。 只是「玄微仙舟」更加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巧思。 “仙舟联盟上哪弄出来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波提欧吐槽，他的子弹在射出去的同时也被这些雾气捕获，失去动力而跌落在地，连声响都能发出来。 是的，我们脚下踩着的，似乎逐渐变成了柔软的泥土。 “或许我们必须继续向前走，宇宙是如此的均衡，真理可以被穷尽，但「神秘」却无法被完全地想象，它永久地站在「智识」的对立面。”银枝说话间，我们身上的玉兆同时响起，这是来自太卜司的询问。 银枝简短地和符玄说了我们的处境后，她对我们目前行走的道路表示肯定：“无论是往年间还是雪衣她们，都走过这条路，就目前而言应该算得上是安全区域，请继续和我保持联络。” 她的话令我稍稍感到安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总算是走到了出口处。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它比我想象中要美丽的多，至少完全不符合「玄微」这个名字——漫山遍野的桃花树盛开在我们眼前，甚至就连我们脚下松软的触感都并非泥土而是飘零下来的花瓣。 这也是神秘的一环吗？ 不出意外地，我们用来联系太卜司的玉兆在出现过一段尖锐的噪音后，彻底无法拨通。 “我甚至没感到惊讶？”波提欧看着周围被声音惊动而四散飞走的禽类，差点没被气笑，“无论你在宇宙的哪个角落，联络工具总是在你需要的时候保持中断，阿哈路过都要点个赞，他宝贝地。” 沿着桃花林继续向前，在这片芳菲的尽头，总算是出现了几户人家。 他们之中有狐族和其他长生种，看见我们时都展露出来了惊讶的表情：“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银枝试图向他解释我们的来意，并顺便询问了奥斯瓦尔多的下落，对方摆摆手道：“我们这里总共只有十几户人家，从未有过叫奥斯瓦尔多的人，也不认识什么雪衣，会说话的火苗倒是见过很多，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 随后，他看了眼我们的服装不像本地产物又问道：“外面的战争打完啦，哪个星神的信徒占据了上峰？” “战争？是「巡猎」和「丰饶」的战争吗？”我不由脱口而出。 换来的是对方奇怪的表情，他们几个本地人窃窃私语过一阵后才说：“「巡猎」和「丰饶」？仙舟现在信仰这两个星神了？” 其中为首的那人又解释道：“我们想问的是，「神秘」和「智识」，谁获胜啦？我们正是为了避免被「智识」战争的波及而躲在这里的。” “当然是神秘！「神秘」的星神「迷思」比「智识」的死物出现更早，更何况有限度凭什么能战胜无限度呢？”他们旁若无人地继续讨论这样的话题，“只要我们愿意想象，世界将会重新展开，「智识」如何能做到这一步？” 我甚至从未听说过这场战争，或许和五百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争相比，它已经足够被人遗忘了。并且现在的仙舟联盟上，你几乎看不见「神秘」的影子。 或许会有人认为「太卜司」窥觊星像是触摸到了「神秘」的门槛，但当一切全部落在精度极高的穷观阵上时，它们却又变成了有限度之物。 这就是“穷”与“无穷”的区别。 所以「神秘」与「智识」在一定程度上，也存在着相对关系。 不过很显然我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听他们讨论「神秘」和「智识」到底谁更好，银枝巧妙地中断了这毫无意义的深究。 看吧，我更相信「智识」。 不过这些「神秘」的遗民们却也并不似我想象中的性格古怪，他们热情地邀请我们在这个农庄里住下来。 “抱歉，我们尚且还有重要的事情未完成，恐怕无法在此久留。”考虑到时间限制，我不得不婉拒他们的好意，“请问你们知道如果去往「巫颂」大人的领地吗。” 几人面面相觑告诉我，他们从未听过「巫颂」这个名字。 「玄微」仙舟的人为什么会不清楚他们领袖的名字？难道是因为这里的消息相对闭塞。 但先前为首的那个村民又说：“我们不需要知道领导者是谁就能过得自给自足，当然也不会在意这个。不过一天后村里会有热闹的庙会，也许会出现些云游的商人，你们大可问问那些消息灵通的家伙。” “这就是「神秘」的魅力，一切都充满未知和无限的可能性。” 即使是我们，也感受到了无法拒绝了的力量。 最终，我们拥有了一间在村口处的小屋，这里甚至还有个小巧的院子，眼前是迷人的桃花林，如果用来养老大概也会是不错的选择。 村民们热情地给我们送来所有的食物，远超伊特兰更甚，但我们已经在那里吃过一次亏了。 你不能保证那些馈赠的背后，有什么需要你为之做出的潜在付出。 但随着和他们的相处，我却又有些打消这个顾虑的想法。 庙会开始的时间似乎很快就到了，可我没感受到任何热闹的氛围，小村子似乎还和平时一样安宁又自得。 当我去问其他人时，得到的却是几乎统一口径的“快了”和“大概就在这几天”。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这些人用这这样的借口企图将我们留在这里。”我忍不住问银枝，但是，我感觉脑海里阵阵模糊，“我们为什么要去庙会？” 银枝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他握住我的胳膊，十分镇定地说：“记住你叫维利特，我是你的爱人银枝，我们有个共同的家人名字叫做波提欧。” “记住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 我当然记得银枝是我的爱人，我说：“我还记得你在花园里向我告白的样子。”那天是个很好的天气，一切都是恰到好处的。 银枝却像是被我烫到了一般，他的眼神流露出的是难以置信，这样的表情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 “维利特，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银枝并没有因为不相信我的话而将我推开，相反他拽住我胳膊的力气变得更大。 这甚至令我感到阵阵挤压带来的疼痛。 “波提欧！”银枝对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说，“我知道这里是哪里了，它在维利特带来的那些资料里出现过。” ——「遗忘乡」！ 只有当「玄微仙舟」的外界通路打开，而仙舟内部又有重大活动时，「遗忘乡」才会出现，并成为「玄微仙舟」的第二层屏障。 误入此地的人会逐渐忘记自己来访的目地，甚至就连已有的记忆都会欺骗他们，为受困者编织出合理的记忆。 直到他们最终选择离开。 但事实上，那些信念度不高的人甚至会忘记如何离开，只是浑浑噩噩地成了这个阵眼里的伥鬼。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银枝，依稀想起我似乎将那些资料整理成了纸质版本放在了背包中。 “他宝贝地，这也没个预告。”波提欧被银枝一提醒，好像又能将那些忘记的事情全都想起来，“我刚刚还在想那个猫猫嘴将军让我们找来着，该喵的。” “为什么之前景元将军他们从未提及过这一点？”我实在毛骨悚然。 或许我将永远不会知道，当那些「神秘」的遗民们这样说时，他们心中想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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