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哉没有骂出声,反而扭过了头。 停顿半晌,有眼泪滚滚地从他的脸上滑下,禅院直哉道:“你杀死我……就、就等着明天早上被凌迟吧。” “是吗。” 竹盛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拖到了仓库的死角。 他开始扒禅院直哉的衣服。 外衣是厚实的棉服,虽然被他刚才一捅,有些棉花跑了出来,血液涌了进去,但是量不多,总归还是十分的暖和的。 “你干什么……” 因为失血的缘故,禅院直哉的声音渐渐虚弱。 竹盛没有管禅院直哉的呻/吟,把他的外服脱下来后,又盯上了对方厚实的棉裤。 …… 竹盛穿的厚厚的坐在地上,这才感觉浑身上下渐渐暖和起来。 “呜呜……” 竹盛扭头,禅院直哉的嘴被袜子堵住,因为刚才脱他衣服的时候说了一些话惹得他不开心。 他看着仓库角落的、只穿了内衬而冻得身体通红且浑身是血的直哉,心中的怒火也渐渐消散。 刚才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力气逐渐消失,他感觉好饿。 竹盛来到仓库门前,之前被禅院直哉扔出去的食物正静静地躺在里仓库门四五米的距离,外面飘着大雪,这些食物已经被白雪掩埋一半了。 他推开门,想把那些食物捡起来,但是果然不行。 “当啷”的响声从他的脚腕处传来,那个禅院家主所说的咒具终于显现原形。 一条银色的链子出现在他脚脖上,竹盛扯了扯,根本扯不动。 他只好半蹲在仓库门口望着那个塑料袋,以他目测,手臂是绝对够不着那些吃的的。 一只骨节突出的手拾起了那个塑料袋。 竹盛看向来人。 “不错的眼神嘛。” 来者穿着一条黑T,把把塑料袋里的食物扔给了他。
第14章 坟 五条宅。 昨天是神子的9岁生日,整个五条家的人忙活请神送神、布置场地、宴请宾客一直忙碌到了晚上,因此早上都纷纷睡了过去,清晨是一反往常的寂静。 可这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悟大人——” “悟大人,那位大人正在——” 五条悟步履匆匆,无视掉缀在他身后不住提醒的随从,他拉开拉门,径直来到了五条家主的面前。 五条家主正坐在房间中央品茶。 他是个老头子,须发尽白,面前是一张简约的檀木茶桌,上面被刻出一道繁复的凹槽,清水汩汩地从凹槽一端流到里另一端,老头子头也不抬地在借着这些清水清洗茶具。 五条悟道:“你来我房间了。” 老人仍旧忙着手中的茶具:“悟,虽然我们是亲人,但是在正规场合你应该称呼老朽为父亲才对。” 五条悟捏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虽然他幼年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凭着那些记忆敢肯定眼前的这个老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 而且按这个老家伙的年龄,说是他爷爷还差不多。 五条悟想起他昨晚过完生日回去后空荡荡的屋子,以及一些细微的咒力残骸,锁链拖拽的痕迹,这些马脚都指向了眼前的老人。 竹盛去哪里了,他必须从这个老家伙口中问出来。 五条悟只好喊:“父亲。” 老人欣慰地笑了:“这才对嘛,悟。” 他伸手想抚上五条悟的头发,但被五条悟躲过,五条家主的手顿了顿,僵硬在半空一阵子后又缩了回去,道:“老朽的确在昨天进了你的房间,十分抱歉。” “你是不是拿走了一把匕首?禅院家送我的那把?”五条悟紧紧盯着五条家主,观察他的反应。 没想到五条家主的眼中坦坦荡荡,直接坦白道:“我是拿走了,那里面有不好的东西,会对悟的健康带来威胁。” 威胁? 不好的东西? 隐隐察觉些不对,五条悟的气息有些颤抖:“……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叫人处理掉了,不过不用惋惜,禅院家出于补偿又送来了新的……” “处理掉了?!!” 五条家主神情平静,说道:“那个咒具里面有个一级咒灵,已经被祓除了。” “……” 他刚才说什么? 祓除了? 五条悟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他盯着眼前的老人,六眼开始不受控制接受信息,他能看到五条家主鼻尖上的汗珠,也能越过他看到几百里外的飞鸟,上至头发丝那么细的东西,下至这方圆百里所有的信息,全部都一股脑涌现道到了他的脑袋中,他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 “唔……”耳鸣阵阵,五条悟抱住头,弯腰蹲在原地。 头好疼。 要是裕一在…… 身旁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还伴随着人担忧的呼喊。 要是裕一在…… 五条悟甩开扶着他的手,在杂乱的讯息中对上了五条家主的眼睛,他沙哑道:“……天逆鉾在哪里?” “你说你杀死了裕一,那尸体呢?残留下来的咒具呢?” 五条家主看着他这样,叹了口气:“悟,你的术式还是需要多加练习,你先好好休息,之后我再跟你讲。” “我现在就要!!” 周围涌上来的随从也被吓了一跳,松开了扶住五条悟的手,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过神子大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五条悟面无表情:“现在就把天逆鉾还给我。” 五条家主又缓缓叹了口气,神情倒好像为叛逆辍学的孩子而担忧的家长,他朝身后的人摆摆手。 一个塑料袋被递了上来。 塑料袋? 五条悟停滞片刻,接过黑色的袋子,他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袋子上的结。 里面是一块半碎的刀柄,和几块零散的刀片。 他不顾侍从的阻止,捏起一块刀片,刀片很锋利,是不久刚断掉的,把他的指腹划出一道血痕。 五条悟抿掉手上的血,又拿出了那个刀柄来。 这是天逆鉾的刀柄。 材质、做工和纹路都和他当初收到的天逆鉾一模一样。 只是当初萦绕在其之上的咒术不见了,成了把没用的残刃。 所以是假的吧。 绝对是假的。 怎么可能术式会消失呢? 一旁的家主道:“悟,我们祓除了那个咒灵,很可惜,这把咒具当场就碎掉了,也许是受到了那个诅咒的影响……” 假的。 五条悟没有听家主接下来的话。 假的就好。 那裕一会去哪呢? 会不会还在他的房间等他? 也许昨天晚上裕一早就在哪个旮旯里睡着了,所以他才找不到他。 又可能这个蠢货在跟自己玩捉迷藏,说不定现在正在哪里笑话自己。 想到此,他没再管围在他周围的大人们,他推开那些人,抬腿就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其实自己昨天晚上找的也不算仔细,有好多好多地方都没有找,也许竹盛真的在哪里沉睡呢? 那家伙有时候睡着睡着就变成咒具了,也许掉在了哪里,他自己又没有察觉。 五条悟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在走廊上跑了起来。 他的右手却紧紧攥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 五条悟把自己的整个卧室都翻了过来找了个遍,往常珍贵的游戏卡带、碟片、漫画书都被翻了出来,随意洒在地上。 整个卧室一片狼藉,但是一无所获。 他又去找了厨房、咒具库、练操场、浣洗室,各个长老的卧室…… 都没有。 他开始在走廊上大喊:“竹盛裕一——” 五条悟边走边喊,没有回应,只收获到了路过侍女的惊异眼光。 怎么办啊,怎么可能…… 五条悟的心中很不好受,那个影影绰绰的预感愈发明晰。 怎么办啊…… 他又冲到了五条家主面前,这次房间里不止五条家主一人,还有很多五条悟认识或者不认识的老家伙。 惺惺作态的大人聚会。 五条悟摔门而问:“你把竹盛裕一藏哪里了?” 众人都没有说话,毕竟是五条家千年难遇的神子,不是他们能忤逆的。 五条悟正对上五条家主有些怜悯的眼神。 果然吗? 五条悟很早熟,因此尽管对方什么话都没说,他还是读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他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那个不断逼近的、可怕的预想终于切实地来到了他面前,他好像松了口气,但伴随这这口气一起到来的是几乎让血液倒流的寒冷。 五条悟脸色苍白:“你真的杀了他吗?他是个人呐!” 整个会议室没有人回应。 “你们这些畜生。” 五条悟眼神冰冷,扫视着整个会议室。 五条家主轻轻放下茶,风度颇好道:“这件事是我做的决定,悟,你可以指责我,但请不要牵怒其它大人。你要知道,你是我们整个五条家唯一的六眼,他们也只是担忧您。” “神子大人,我们这都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啊。” “……” 五条悟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帮傲慢的成年人。 他们懂什么? 他们凭什么? 还敢在这里惺惺作态。 一群垃圾。 咒力在他的手中凝结。 他只有九岁,但是咒力量已经可以匹敌一级咒术师了。 摧毁一切吧,也许不能毁掉五条家主,但是他一定破坏掉什么。 砸东西也好,毁掉整个屋子也好,杀人也好,使用他的术式,释放出来,毁掉一切,这群人渣本就不应该见到明天的太阳,只是可怜他的器灵……难过、恼怒、委屈,五条悟此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充斥着各种信息和情绪,快要爆炸了! 他抬手,对准整个会议室,凝聚—— 他却对上自己亲生父亲的惊惧的眼神。 自己的亲生父亲正坐在会议室的人群中,身体后倾,躲避着他的视线,好像他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五条悟虚弱地放下手。 他一脚踹翻门前的花瓶走了。 ** 几天后的夜晚。 五条悟在距五条宅几百米外的地方挖了个小土坑。 这个地方正合适,两侧都是树木,五条悟抬头,稀疏的树枝上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亮,因为冬天的原因现在叶子都掉光了,但是春天夏天一定会郁郁葱葱的,很好看。 而且这里在五条宅外,所以裕一应该不会讨厌这个地方。又距离五条宅不远,他也可以常常来看看他。 他把那个塑料袋扔掉,换上之前用来装天逆鉾的木盒,并从衣袋里拿出那本《术式大全》放进土堆中,纷纷扬扬的雪花飘在了木盒上,又下雪了,他想起几天前的大雪,自己还坐在暖桌下和竹盛看漫画,明明是很幸福的日子,为什么自己之前察觉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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