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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完整翻阅了一遍《灰姑娘》《白雪公主》《睡美人》之类的经典麻瓜童话之后，德拉科发现自己还是想说一句：“笨蛋麻瓜的笨蛋童话。” 德拉科甚至忍不住怀疑，天呐，哈利之前是看这些故事长大吗？ 故事的开头总是主角身处某种困境，是继母家、毒苹果和纺锤车。故事的结尾总是一句潦草的“最终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就再也没有下文，翻过这一页之后会发现背面空空如也，最多加上一幅花里胡哨的“the end”的图案。在女主角和男主角互相确认心意之后，整个故事的任务似乎就已经完成，似乎是在暗示着情感的高峰已经来临，往后就是不断的衰败。 德拉科往后翻着书页的内容，企图寻找一些公主和王子怎么一起对付烦人的大臣、或者怎么一起治理国家、或者是亲自去了解自己的子民，或者是一些平淡琐碎的日常，但是没有，也许在麻瓜的眼里这些并不值得一看？ 童话书里描绘的爱情更像是一场短暂的烟花，作者总是把故事掐断在自以为最为最浪漫的时刻，他们认识了，他们相爱了，他们在一起了，故事结束了。唯独留下读者面对着仓促的结局，就好像面对着烟花放完之后陷入寂静的夜空一样惆怅。 哈利略有些好奇地看着逼自己入睡的德拉科此刻却正放空了眼神发呆的样子，他正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哈利伸出了手在德拉科面前舞了舞，“你怎么了？” “我在想……麻瓜童话里，公主和王子在一起之后，一切都结束了。”德拉科似乎一时间很难用语言去描述这种感受。“就好像狩猎时只喜欢追逐一头鹿的过程？而真正得到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得索然无味？” 哈利似乎很快就明白忽然让德拉科陷入情绪之中的原因。 “格林兄弟只是不想写了。”哈利笑着看着德拉科，“也许老公主和老王子在老秋千上谈恋爱的故事也很不错——看看你的父母卢修斯和纳西莎。” 哈利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没看完的魁地奇球赛，盯着德拉科浅灰色的眼睛说道。“十年前和十年后他们聊的内容肯定完全不一样吧。” “当然，十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也不一样。” “为什么会在梦幻的麻瓜童话里读到忧愁？”哈利饶有趣味地盯着德拉科。 “我不明白，可能只是因为没有能看到老公主和老王子的故事而惋惜，甚至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危机感。”德拉科注视着绿色眼眸中深处的自己，心里却产生了释然。 哈利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把眼镜摘了下来，把头靠近了德拉科的脸，然后闭上了眼睛。 “灰姑娘需要一个晚安吻。”哈利轻声说道，“也许老王子的吻技很好，老公主愿意和他白头偕老。” 德拉科的唇很快覆了上来，这是一个绵长而又温柔的吻，呼吸交错之间，两人隔着睡衣交换着彼此的体温。自知手上的力度和心跳逐渐失控，德拉科在思绪还未全部变成混沌的一团时努力放开了手。 “咳咳，早点睡。”德拉科用意志力直起了身子，一边把绕在自己腰间的哈利的手塞进被子里，“再继续下去你今晚都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失去了厚厚的镜片覆盖的绿眼睛此刻看起来有些失焦，意犹未尽和心满意足同时出现在这片翠绿的眼底。脸上因为心跳加速而产生的红晕还未褪去，哈利努力调整着因为缺氧而紊乱的呼吸，撩起的睡衣一角让他的腹部显露在月光之下。 德拉科在自己后悔之前冲到了楼下，晕乎乎地回到了一楼的床边。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刚刚那个时间有些过久的长吻。刚刚哈利的眼睫毛刷到了他的脸颊，似乎此刻还痒痒的。 救世主的另一面正在自己面前展露无疑，而自己却还能因为愚蠢的麻瓜童话故事而多思多虑。 平时一向以正直、善良、勇敢示人的哈利此刻却能在自己面前显示出脆弱和渴求，德拉科很欣慰，索要是安全感的一种表现方式，因为感觉到被爱才能变得大胆起来，大胆是因为自己知道还有取之不尽可供挥霍的爱。 因为从小会被流言中称为“马尔福家那个被宠坏的男孩”，德拉科知道这种安全感能让人变得更加强大，因为知道自己走向哪里背后都有一份无条件的支持。这种深厚的安全感与其他家庭中需要让小孩相互争夺，或者是需要用好的表现换来的爱不同，宠爱不会让人变坏，无条件的爱更为珍贵。 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饱受赞誉的原因之一，无非是在历经了幼年的虐待和诸多磨难之后仍然能够成为善良的人，因为善良是一种选择而非一种天性。 而此刻德拉科的目光顺着楼梯向上，想象着哈利正逐渐沉入梦乡之中。 他只希望在这里，他的男孩不必善良、不必盛装也不必彬彬有礼，不必背上因为救世主之名而附加的沉重的外壳，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无尽的可供挥霍的爱，这里有多少是多少。
第46章 狩猎愉快 “我认为我们还是需要保留一些最原始的狩猎本能。”马修用餐巾抚过嘴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儿子亚历克斯的肩膀，“现在的大部分人都过着轨迹明确的生活，读书、婚姻，然后找一份规规矩矩毫无变化的流水线工作一直到老，但我不希望你这样，亚历克斯。” “我希望你活成一个猎人，而不是某种家养的宠物。作为继承人也作为我的儿子。” 马修包下的私人飞机此刻刚起飞不久，窗外的景象从缩成蚂蚁一样小的城市楼群逐渐过渡成为了郊区和绿草地，然后变成了厚厚的云层和蓝色的天空。 哈利和德拉科正和福赛斯一家面对面坐着用餐，同时听着马修喋喋不休地评论一切。这架飞机内部看起来像一个缩小版的豪华宾馆，虽然装修已经极尽华丽，但在分割给巨大的酒柜、餐台和折叠沙发一大片空间之后，里面的座位仍然显得有些局促。 此刻他们正在向马修口中的“湖畔俱乐部朋友买下的某个小岛”进发，只为了庆祝为了每年一度的狩猎季。哈利回想起湖畔俱乐部中有非常多细分的小团体，这次要会面的可能只是其中的一个。 “这些精致的食物会让人忘记被加工前它们的样子，忘记原本获取食物的困难和生存所需要的掠夺性。” 德拉科称赞着马修让私人飞机乘务提前准备的惠灵顿牛排和生蚝套餐，毫不费力地猜出了马修此刻的内心所想。“这些本能不应该被忘记。” “孩子们可能只见过一块被包装好的鹿肉长什么样子，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一头真正的鹿，如何寻找它、猎杀它然后解剖端上餐桌，我们此刻西装革履，但如果能回望我们的祖先最开始茹毛饮血的生存方式，想必对亚历克斯也是重要的一课。” 马修把叉子叉进一块牛排然后塞进嘴里——包裹着它的金黄色酥皮和蘑菇酱让它看起来像一块甜点，“我感觉它尝起来还是有些凉了，真是可惜。” “是啊，温热的食物才能让我感觉它还保有着动物的体温，而不是在啃咬着某种冷冰冰的毫无趣味的东西。”德拉科顺口应和道。 马修似乎兴致更加高涨了一些，同时为亚历克斯的盘子里添加了一大块牛排，“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在森林里狩猎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事，争抢！掠杀！合作！这也是我们生存的世界本来的样子，我的小猎人。” 莉娜在一旁附和道：“他在去年就参加过这个活动，相信这次能做得更好。” 哈利偏过头和德拉科对视了一眼，在银剑被调包之后，马修和亚历克斯虽然仍然大体上保持着原来的关系，但总体而言都不再过于偏激，而哈利很满意地发现亚历克斯对摆在桌上的白葡萄酒毫无兴致——至少表明他们之前的工作还是有一些作用。 虽然妖精、突然冒出来的黑龙和这个神秘的俱乐部目前仍然还是一团迷雾。 在对面的一家三口正开始争论去年马修一共猎了几只鹿的时候，德拉科以非常流畅的动作往哈利的盘子里放了一大堆蔬菜。 “荤素搭配。”德拉科弯了弯嘴角，迎接着哈利疑问的眼光，他注意到哈利已经屡屡向肉类出手却没有理会一旁的沙拉。 看着哈利扒拉过盘子，德拉科抓紧时间双手交叉着靠在了座椅后背上开始闭目养神，今天的起早让他有些疲惫，毕竟昨晚的晚安吻让他的心情很久才平复下来。原本睡眠一直很好的他最近已经多次被身边正在乖乖啃蔬菜的绿眼小子打断了休息节奏。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声响起，乘务员提示飞机还有一小时就要降落，马修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换下西装穿上轻便保暖的便服，“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失去人性失去很多——”马修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原话的来源，但是最终选择了放弃，“管他是莎士比亚还是黑塞还是别的——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其他人似乎明天才会到呢，我们提前到了一天，或许可以在正式开始前修整一番。”莉娜翻阅着手机消息。 “让我们看看在拍卖会前还能认识什么大人物。”德拉科用很轻的声音在哈利的耳边说道。 也许人们很少会想象买下一座岛以后可以有些什么用途。但对于拥有它的人来说，它可以是一个游乐场、一个孤岛、一个一年只会花几天时间来一趟的地方。 部分富人此身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把私人领域和公共领域切割开来，秉承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把后来者都驱赶得远远的。 人们对资源的争夺最终也会演化成对空间的争夺，当大部分人花上大半辈子企图在伦敦这样的城市寻求不到几十平米的安身之所时，另一小撮人拥有着他们的私人岛屿、私人海岸、私人花园、私人金库、私人飞机和游艇，对空间和资源的占有能让他们在后来的日子里占据不败之地，而他们的后代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住已经有的一切，原地踏步就是胜利。 “踏上这片土地就已经进入了合法狩猎区域。”马修带领着一行人向一栋高大漂亮的建筑走去，“这里当然也建了一座非常豪华的宾馆可供俱乐部成员居住，不过大部分人来这里之后都会选择露营，他们会觉得宾馆和伦敦的生活没有什么区别。” “租帐篷很好玩。”亚历克斯插嘴道。 “不过这次莉娜还在孕期，我们恐怕会选择更加稳妥的宾馆休息。”马修看着亚历克斯说，随后又转向了哈利和德拉科，“那你们两位呢？” “当然是——”哈利开口道。 “当然是租帐篷了。”德拉科接过了话。“我还没有露营过，一定很有趣，对吧，哈利？” 哈利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德拉科勾住，没有办法点头也没有办法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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