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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耀点点头：“看住这些人，不要让他们有小动作。” “您放心，大海会开船。” 王耀惊奇的看着憨厚的大海，大海挠挠头：“嘿嘿……我退伍之后开过三年这样的货船……” 人才啊！王耀开始考虑送大海去培训，开个水上飞机什么的。 伊丽莎白花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能从大久保荣一嘴里掏出一句话，气恼的找王耀求助去了：“老大，他的嘴比鸭子还硬！” 王耀进去了，半小时后出来，对着深蓝色的大海抽了三根烟。 “如果伊万在这就好了。” 伊丽莎白疑惑的看着王耀，王耀慢悠悠道：“伊万那小子是个审讯的好料子……嗯……刑讯逼供那方面。” “……”伊丽莎白无语：“那你为什么不把他带来？” “我已经决定了不让他插手这儿的事，到时间了就让他离开佣兵团，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不是要把他培养成继承人？” “我反悔了。”王耀说的理直气壮：“我觉得那样做太自私，所以我反悔了。” “……那你之前都算是白忙活了？”伊丽莎白真心无法理解王耀了：“而且，你觉得脱离了佣兵团他就真的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亲爱的团长，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有多难。” 王耀深吸一口几乎全都是薄荷味的烟，不做答复。几乎每个人都知道，经历过战争的退伍士兵很难回归正常的生活，身体上留下的看似痊愈的旧伤会在他们年老的时候反扑回来，心理上更是有无法磨灭的阴影，习惯了战场上紧张的杀戮，忽然回到平静的生活中的佣兵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心理辅导才能走出阴影，而一些不能走出阴影的多数都会选择自杀。这是一些老兵的经验，王耀不知对伊万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影响，既然决定了要让伊万退出，就要让他退的彻底一点…… “有没有能让人针对性失忆的药物？比如让伊万彻底失去战斗时训练时的记忆，只留下和我一起生活的记忆。”王耀问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表情夸张：“您觉得我要是能发明那种药物，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好吧，王耀承认，他脑洞开大了。 在栏杆上按灭指间的烟，王耀拍拍手：“走，进去收拾那个鳖。” 伊丽莎白忍俊不禁：“怎么收拾？掀掉盖儿？” 大久保荣一是个很传统的日'本人，他缄口不言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对田中五郎有多忠诚，而是因为他对遵守规则已经达到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而他又把保守秘密当做规则。 金钱和美色的诱惑对这类人是没有作用的，想击溃他从他嘴里掏出话来，只有通过特殊途径。王耀决定将他的弱点作为切入口。 然而，大久保荣一的弱点是什么呢？ …… 伊万看着眼前熟悉的山林，恨到咬牙切齿：“克莱尔。” 克莱尔平静的看着他：“别抱怨，我也在这里呢，团长给我的任务是看住你，只要你不去找他，在哪儿都无所谓。” “别废话了，快过来把直升机盖起来。”刀疤催促道。 “我——” “别说话，别说话，小子，就算你去找王耀，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刀疤道：“我不管年轻人到底多冲动，我只知道你们非法入境会给我带来很大麻烦，所以快点过来把直升机掩藏好。” 克莱尔低声道：“不要试图逃跑……没有燃料了，是真的。” “……”伊万已经不是愤怒了，他现在几乎陷入了绝望。 如刀疤所说的，王耀在海上，他根本不知道王耀具体在哪，在这里没有身份证根本无法买火车票或者飞机票，刀疤和克莱尔不用刻意看着他他也跑不掉，他第一次意识到发展自己的势力多重要！ 他就像是垄断组织控制的政府手底下的公民，衣食住行几乎都被一手操控着！ 刀疤和克莱尔一左一右夹着他把他带回了刀疤的院子，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女人出来迎接他们，看到伊万和克莱尔微微一愣，刀疤用伊万听不懂的语言向女人解释着什么，伊万看着那个女人的脸，只感觉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刀疤跟女人对话时用的是闽'南方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在和女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那张因为有疤痕而显得凶险的脸也变成一副柔和的表情，克莱尔忽然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其实不只是他，伊万也觉得自己在发光…… 如果王耀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他认识这个女人，这女人叫容菱，刀疤三十多岁时差点和她结了婚，但是因为无法放下肩膀上的责任，刀疤最终还是离开了她，刀疤残疾后回了四'川老家，这么多年一直没和容菱联系，刀疤多年不娶，容菱也多年不嫁。 这年年初的时候，刀疤因为一些事去了闽'南一趟，顺口打听了一下容菱，得知容菱过得还算不错，也就没去打扰她，直接回来了，后来容菱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有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打听她，辗转几回找到了四'川，看见刀疤微驼的背和消失的那只手臂，多年没有过的泪水忽然就冒了出来。 他抛下她不娶她不联系她，容菱本觉得自己应该恨他的，然而所有的口口声声的恨，还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灰飞烟灭，只留下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少女般羞怯的喜悦。 这一切王耀是不知道的，刀疤也不会跟王耀提。 伊万和克莱尔坐在新添置的桌凳前，除了尴尬还是尴尬，倒是刀疤很淡然，给两个人倒茶，伊万瞅了一眼紫砂的茶壶——这个也是新的！他之前从没在刀疤这里见过！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大变样了：刀疤乱糟糟的到处摆放着废旧汽车的院子如今井井有条，还开辟了一块菜地！原本除了床和一张桌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卧室，现在生活用品应有尽有，看起来简单而温馨，原本漏风的厨房被修葺一新，灶台上陈年的灰烬不知用什么好办法居然擦干净了，窗户上塑料薄膜不见了，装上了玻璃，碗筷不再是胡乱堆放，而是放在橱里…… 这一切改变的原因显然只是因为忽然出现在这里的这个女人。 伊万打量着容菱，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显出一些老态，微微一笑眼角就会有皱纹浮现，皮肤松弛了，但是很白，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她察觉到伊万一直盯着他看，扭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不知道有远客来访，准备的不周全……” 俨然是一副这个小平房的女主人的架势和语气了。 刀疤冲两个不速之客哼了一声，柔声对容菱道：“阿菱你去歇着就好，不用理会他们，他们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哎呀……”容菱带着些歉意看了看两个客人，嗔怪道：“怎么能这么说呢？” 即使是嗔怪，也如同水一样柔和。 伊万忽然想起来容菱为何这么眼熟了——刀疤相册的最后一页，那张旧照片上的女人，柔和的眉眼和面前这个女人这般相像！
第49章 容菱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她在得知伊万是刀疤看着长大的孩子之后，对伊万十分热心，甚至帮他补好了衣服上许多的没被注意到的破口，面对一个母亲般温暖善良的女人，即使伊万为王耀心急如焚，也会放软态度，耐心的听容菱说话。 他隐隐觉得容菱和他几乎都记不清面容的母亲很像，又有些地方不像，明明母亲在他的记忆中也如同容菱一样温柔，但伊万就是觉得有一些差别。 记忆中的母亲不曾用威严的语气和他说话，但是伊万隐约记得母亲在面对舅舅的时候态度一直很强硬。 刀疤和克莱尔去检查隐藏的直升机，伊万和容菱留在家里，容菱哼着绵软的小调给刀疤修复一件被刮破的衣服，时不时跟伊万说两句话，在听说刀疤训练伊万很严格的时候，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忧心的看着伊万：“怎么会这样……刀哥太过分了……” “我倒是很感激他这么严格的对我。”伊万安抚她道：“没有刀疤的训练，在小耀的溺爱下我永远都长不大……” 容菱笑弯了眸子：“你真是个好孩子……阿耀我见过的，那时候他还小，现在他也长大了。” “小耀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容菱认真的想了想，道：“比你要矮很多……不喜欢说话，他好像很怕刀哥，刀哥对他太严厉了……我建议刀哥不要对阿耀那么严厉，不过他好像没有照做的样子。” 她轻声笑了，低头继续缝补衣服，灵活的手指捏着细细的针，线飞快的穿梭，一边缝一边絮絮叨叨的讲一些过去的事情，比如她和刀疤的初次相遇，对老团长的感激，还有刀疤训练王耀的一些细节，语气一直柔柔的好似没什么力气似的，讲到一半有时候会卡住，拧眉苦恼的想一会儿，再继续说。 气氛安宁又美好，伊万明明知道容菱不是自己的母亲，却还是忍不住像是对母亲一样对容菱表达亲昵，容菱也很开心的接受了这份亲昵，两人有说有笑到忘记时间，丝毫没察觉到刀疤和克莱尔比该回来的时间晚了两个小时！ “快！收拾东西！”刀疤一进门就大声催促，容菱从椅子上站起来，膝头的衣服差点掉到地上，伊万手急眼快及时接住，问刀疤：“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快点收拾东西！上直升机！” “不是没有燃料吗？”伊万一边快速收拾来时带的包裹一边问克莱尔。 克莱尔道：“我刚刚和刀疤先生弄来了足够的燃料，现在我们必须走一趟——去找你的小耀，我们的团长。” “小耀？”伊万神经紧绷起来：“小耀怎么了？” “艾伦联系不到负责联系团长的奥顿，紧急通知我说赶在团长之前通知他不要让他现在去田中五郎的所在地，田中五郎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那个岛上！” “什么！？” “不要着急！”克莱尔道：“现在我们一半的佣兵都已经出动去找团长了！” 伊万咬牙拽起沉重的包裹背在背上冲出门口上了车，刀疤也收拾好了一切，刚打算走，胳膊就被容菱拽住了：“刀哥！” 刀疤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粗鲁的在她额头上用嘴唇蹭了一下作为一个吻：“等我回来。” “好……”容菱松开他，脸微微有些红，勉强的笑了笑：“那我在家……你早点回来。” 刀疤头也不回的走了。 车开到山上扔在山腰，他们开直升机直接离开，伊万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地面上的风景，全无欣赏的心情，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播放着王耀遇险的每一个瞬间！ 人命是多脆弱？ 一枚子弹，一场爆炸能要了人的命，一片飞溅出来的玻璃钻入太阳穴，也能要了人的命，平静的生活中尚且还藏着诸多危险，更何况枪炮无眼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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