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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也比前院阴凉些许，温度的突然转变让夏目不禁搓了搓手臂，视线却落在远处的一口石井上。 井？没听到多轨提起过，是已经荒废了吗？ 夏目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脑海里盘旋的那句预言成功让他刹住另一只脚。 他转过身，不打算继续往前，偏偏视野里那抹灰色尤为的刺目，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很难不去注意。 要不等猫咪老师回来再去看看？ 古井不比水池那般宽阔低浅，要是真有妖怪藏在里面，一不小心跌进去就很难再爬出来了。 即便内心膈应，夏目也做好打算，除非猫咪老师在不然不会靠近这个古井一步。 就这样想，前院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好像是有什么人来了，还发出呵呼的声音。 难道是那个送药草的妖怪来了？ 夏目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往前院靠近，挨着墙角小心翼翼往前探视。 在不远处的房子门口站着一道身影，身上穿着浅青色的浴衣，灰白的头发几乎盖住大半个身体，脸上带着一个刻满花纹的面具。 胳膊上正抱着一大把刚采摘下来还带着些微水珠的药草，他轻轻将草药放在门口那块石阶上，双手合掌喃喃念着什么。 不过一两分钟，那只妖怪便挺直了身准备离去。 “慢着。” “！！！” 少年自阴影处踏出，疾步快步拽着那只要离开的妖怪。没想到会遇到人类的妖怪微怔片刻，感受到衣袖上的那股拉力，妖怪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能看见我？” “嗯，请问是你一直往多轨家放药草的吗？” 其实答案已经不验证，从眼前看到的就已经能验证一切，但少年脸色严肃，执拗的在等一个回答。 “是。”妖怪微微弯下腰。 “那么，破坏庭院的犯人也是你吗？” “破坏庭院？！” 这一提醒，妖怪似乎这发现庭院里的变故，凌乱的地面、脏污的水池、柱子的抓痕，像是带着极为凶残的怨念制造出来的。 “真过分，竟然将那位大人的家里弄得这般不堪！” 沙哑的声音夹带着忿忿和心疼，唯独没有凶念。 如他们推测的那样，送草药的妖怪并不是破坏庭院的凶手。一开始，夏目就知道这点，却还是从对方口中得出这个答案，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对方的清白。 “那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很抱歉。” 妖怪摇了摇头。 隔着面具，他静静凝视着少年的脸庞，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跟人类说过话了，上一次还是与那位大人。 不知道那位大人病情好了没有？ 恍惚间，有个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闪过。 “说起来，好像有只妖怪……” “夏目，你在外面吗？”多轨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多轨，我抓到送草药的妖怪了。” “真的吗？” 哗啦一声，身后的门被猛地推开。 房子里的气息随着拉门被推开飘了出来，妖怪愣了愣，下意识挺直了身板望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位少女，身后还有一位赶来的少年，都很陌生，不过少女身上有着淡淡的那位大人的气息。 似乎想靠近这缕淡如薄烟的气息，妖怪伸出了手在空中抓了抓，很快又放下来。 原来是这样吗…… 在他伸手的瞬间，夏目就放开了抓住衣袖的手，往后退一步挡在多轨面前，警惕地盯着妖怪。 很快，他从那只放下的手感觉到什么，一股浓浓的悲伤笼罩着妖怪，一点也不见刚才的和善。 “喂，夏目，水池那边…………” 就在这时，去调查的猫咪老师迈着小短腿跑了回来，在瞥见那道灰白身影，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串联在一起。 妖怪也在空气嗅到猫咪老师的气味，俯视着地上那团跑动的白毛球，微怔。 不同于其他熟识的妖怪在发现猫咪老师曾经被人封印后会发出嘲笑，这只妖怪很温和，说的话也是带着担忧。 “你是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是、藤苍？！”猫咪老师终于在记忆长河里找到有关这只妖怪的丁点片段，“也对，看到那些草药早该想到你了。” 从他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是认识的，夏目警惕的心略微放下，扭头问：“猫咪老师认识这只妖怪吗？” “嗯，他叫藤苍，一只喜欢游荡人间给人类治病的滥好人妖怪。” 猫咪老师语气里带着不屑，伸出后腿踢了踢耳朵边，直到痒意消退才又坐好。 不止它会对藤苍表露不屑，其他妖怪也都对他带着鄙夷，它们无法理解藤苍作为妖怪竟然会喜爱人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力量去救治人类。 “他只要闻到有人类生病的气息就会到访，然后偷偷摸摸去采摘适合的药草回来，直到那个人病好了才会离开。” 如果是在很久以前，人类可能还会以为是神明降临服用那些草药，不过现在基本上都会被当做小孩子的恶作剧扫出去。 藤苍慢悠悠蹲下身，伸手抚摸着猫咪老师的脑袋，并不在意猫咪老师对他的评价，声音还是那样温和。 “真是好特别的手感，你也是被人封印了吗？还真是同病相怜哈。”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的力量已经快要消散了吧？”猫咪老师毫不客气的指出对方的痛处。 就是因为力量的衰弱，它才没第一时间发现是藤苍。 “力量消散？猫咪老师你在说什么？”夏目不解，身后的两个同伴更是不解。 他们望着门口，那里只有夏目和猫咪老师，好像在跟什么人说话一样。 “夏目，那只妖怪……” “多轨，不用担心，这只妖怪送草药是为了给你爷爷治病。”
第14章 再见即永别 “诶？可是……” 未尽的话，大家都心知肚明，似乎只有这只名为藤苍的妖怪不知道。 “他之前大概被封印过，想要挣脱除妖师的封印没那么简单，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加持在这些草药上了。” 怎么这样啊！ 夏目怔怔看着缓慢起身的藤苍，内心五味杂陈。 喜欢人类给人类治病，结果却被人类封印失去了力量。 “所以才说他是个滥好人！”猫咪老师又吐槽一句，不爽地别过脸去。 藤苍不止会治人，也会治疗妖怪，很多受伤生病的妖怪都会去找他，但每每看到他为了给人类治病爬山涉水去找药就很不能理解。 “没办法呀，人类啊小小的，又脆弱的，实在没办法放着不管啊！” 藤苍轻声笑了下，似乎在回忆过往曾经治疗过的人类的片段。 “不过……那位大人似乎已经不在了啊……” 藤苍静静看着少女那张有几分与那位大人相像的脸庞，面具之下的神色难掩哀伤。 “那个、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和多轨爷爷相遇之后的事吗？以及为什么现在才会发现去世了这件事？” 从多轨爷爷生病到现在怎么也有几十年，这漫长的时间在妖怪的一生里十分短暂，如同昙花一现。 以他的能力不应该发现不了已经去世的事情，即便气息上难以判断，应该也能进屋子探查一二。 难道是因为房子里的符咒阵法？ “说来惭愧，我在发现那位大人生病后便想出去采药却发现自己被很多看不见的墙体困住了去路，就是这个时候那位大人叫住了我……” “有什么人在那里吗？”苍老的声音从里屋响起，出不去的藤苍摸着透明的墙体一路返回不得已在那位卧病在榻的老人面前现身求助。 “很抱歉，我在你家迷路了，能告诉我该怎么出去吗？” “哦呀，是个没见过的孩子，是我儿子的朋友吗？迷路了？真是抱歉，我这就喊他们过来给你指路。” 老人似乎用尽全身力气在讲话，每讲一句都会大喘气，末了还会咳嗽几声。 “不用，他们看不到我的，因为我是妖怪。” 藤苍喜欢给人治病，不代表喜欢现身在人类面前，他不想吓到那些人类，也不想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恐。 之所以会在老人面上现身是因为觉得老人很和善，应该不会因为他的出现而受到惊吓。 关于这点，猫咪老师很想吐槽，再和善的人在看到妖怪也是会受到惊吓，尤其还是这种生病中的人，说不定还会因为惊吓过度当场去世。 藤苍没在意猫咪老师的冷嘲热讽，继续说着往事，语气带着无尽的怀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知道我是妖怪后，那位大人灰暗的眼睛里浮现起一抹亮光，亮晶晶的，很像余晖下的水面一闪一闪。” “当然了，那个人费尽一生都想跟妖怪见面呢！”猫咪老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该说不说，它真的很会打断气氛。 藤苍一点不爽的情绪也没有，又蹲下身抚摸猫咪老师的脑袋。 “那位老人最后坚持下床拄着拐杖为我指明了方向，大概是第一次如此之近的跟人类讲话，我竟难以自持的告诉对方自己还会来。” “可是后来……” 藤苍记挂着这份恩情，也记着病情，一心想尽快找到治病的草药，结果在一次采药路上不幸遇到了刚出师的除妖人，被误认为什么不好的妖怪给封印了。 以那种半吊子水平，解除封印很简单，但常年的用自己力量为人类治病，藤苍并不能马上破开封印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见封印开始变弱，藤苍才逃了出来。逃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得赶紧找药为那位大人治病，要是病好了再邀请他去看最美的风景。 为此，藤苍还标记了很多好看的独特风景，这些都是他采药路上遇到的。 他也曾想进屋看看那位大人情况，但一想到房子里的那些透明墙体，又念及那位大人的身体情况，实在不想看到对方艰难下床为自己指路，因此忍着探望的心思每天都在门口拜访。 直到发现自己的草药被其他妖怪翻乱夺走些许，他才换了时间拜访。 “那你都没发现那个妖怪对这个庭院造成的破坏吗？”猫咪老师无语，它不记得藤苍有眼神不好这个毛病。 “这个说起来很难为情，因为想着让那位大人尽快好起来，便没有顾及周边的事物。” 夏目问：“那你知道那只妖怪吗？” 他记得刚刚藤苍有提到一嘴，刚好被多轨打断了，想到身后的两个同伴还在，夏目侧过身让藤苍出现在他们眼前。 尽管他们看不见。 “多轨，田沼，这个妖怪叫藤苍，之前是来给多轨爷爷治病却不小心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后面在多轨爷爷的帮助才走出房子，因此他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和病情所以才天天送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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