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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对他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张起灵微微抬眼，和江迎春来了个对视：“继续。” 江迎春莫名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涌上一股危机感。他默默往后错了一下，想了想，再开口时声音明显小了，也谨慎了许多：“当然这对于吴邪来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比你多了一个尸化，还有各种各样的蛊术咒术，活得会更短一些而已。想要破解这个办法，就要找到上古的三块神玉。它们甚至有起死回声的神效，自然也能能将这些影响完全压制至抵消。所以……吴邪才……” “等下，我有一个疑问。”霍秀秀听得很专心，也是知道的最少的一个。此时江迎春停下，便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些，其实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都没什么不是吗？毕竟没有人能保证自己长命百岁。而且我觉得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小哥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更不会因此怪吴邪哥哥。当然吴邪哥哥也了解小哥，就更不会冒着不能厮守的悲剧去冒险拿三块玉了。既然这样，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就算他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为什么又同样非这三块玉不可？就不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吗？” “也许是张起灵身上的尸化没有移除干净，又可能其他的东西无法完全压制，总之这三块神玉是没有办法替代的。至于为什么非要找，这一点我确实不知道，吴邪对于这它们的执着程度是咱们都想象不到的。或许……和张起灵有关？”江迎春试探性地看向他。 张起灵默然。 他知道吗？他想他可能是知道的。他恍惚想起他和吴邪偶尔谈起的秘密和责任，想起在南海的时候他和解雨臣彻谈的那个夜晚，想起吴邪信誓旦旦告诉自己“不会让你死”时的姿态和神色，突然就什么都懂了。他还想起了很多很多具有吴邪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现在想起来却颇具暗示性的话语，每一字每一句都烙进他的骨子里，又酸涩又疼痛。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管什么理由，事已至此，就别纠结这些没有用的了。”胖子紧皱着眉头，“我们关心的是吴邪现在怎么样，一个劲儿的说过去的事又改变不了什么，浪费时间。” “不，你说错了。我可没浪费你们的时间。”江迎春不赞同的摇头，“没有过去就没有未来，我分析的这些，看似已经没关系了，但实际上，我们现在对吴邪做的一切以及对他复活进程中的改动，我们之所以将之归为不算坏的消息，也是基于以上才能成立。” “十几个小时之前，在我和白英还有老林商量之后，决定把吴邪从修复液中提出来，转到了主要用于温养和保存的药液中。当然，这时候估计你们还没有找到招魂翎。我们做出这个决定，主要是考虑到他此时的身体状况，是最适合融合魂魄的。但是也由于泡的时间不够，导致修复不完全，之后的生活就难免体弱，非长寿之相。而我则认为可以多泡一会，只不过这样的话融合魂魄那里难度和风险都高一些，也因为不是最契合的度数，之后在精神方面可能就不太好了。” “所以——你的这个意思是，多两天，则精神比较衰弱，少两天，身体就会不好。之前说的方面不同，就是身体与精神的取舍了？” “对。”江迎春点点头，“就是这样。” 霍秀秀迟疑：“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两个听起来，都不算事好消息来着？” 江迎春笑了，用笔在纸上花了两个圈，点了点道：“单方面来说自然是不算好事，但我讲了这么半天，你们难道就没有将这些联系起来吗？”他在两个圆之间添了一条线：“我说了，现在吴邪已经出来了，取舍很明显，我的观点并没有被采用。假若招魂成功，吴邪复活，在以后的日子里，他的寿命也难比得上普通人。所以——” 他抬起笔点点张起灵，又点点吴邪的方向：“恭喜你们，在各种意义上，你们可以厮守终生了。”
第128章 也许十几年，也许几十年。或长或短，情深情浅。 这到底是幸亦或是不幸，值得与不值得，之于旁人来说，总不好去论断分辨。 对吴邪和张起灵来说，够了，那便是够了。将时间与感情绑架在一起，再多的时间太多余，再少的时间太剩余。他们无所谓需要不要，更无所谓要或不要。 江迎春见众人沉默的过分，明白这时候应该放着他们消化，便静静地收了纸笔，站起来主动要去给白英帮忙。吴二白在这间隙突然抬头瞥了他一眼，不等他迈步便沉沉问道：“照你说来，吴邪能活多久？” “啊？”江迎春迷茫了一下，挠挠头发回身：“他现在都三十多快四十了，怎么也还有二三十年吧。前提是他安安生生的不乱跑不闹病的情况下。” “那他呢？”吴二白冷着脸抬着下巴指指张起灵。 “半斤八两。”江迎春耸耸肩，“反正俩人都不会长命百岁。”他说道这里睨睨吴二白，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又重新坐回去，想了一会，道：“其实你不用担心，不会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不客气的说，干你们这一行的，尤其是挖过坟盗过墓的人，手上有血腥，身上有阴气，本来就不是长寿的命，活到七八十不出意外就很命大了。所以吴邪能再活个二三十年是绝对可以接受的。” “那是不是吴邪泡的时间越长，活得越久？” “额…其实这么说也不准确，我只能说他的身体会变得很健康，但是精神上则不尽人意。关于身死或者脑死哪一个更严重，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所以我也不敢就肯定，他一定比前者活得久。”江迎春定定看着吴二白，颇有些劝解的意味：“你说你非要执着这个做什么？将吴邪捞出来是我们综合了他的身体素质和客观情况定下来的，君子要——” 吴二白眯起眼睛，冷哼一声：“客观情况？恐怕你们考虑的客观情况是张起灵吧。” ……无法反驳，还真是！江迎春摸摸鼻子，默默把“成人之美”四个字咽下去。 张起灵看向吴二白，两手手指交叉，握得骨节都泛白。他吐出一口气，压低了音调，听起来难得诚恳：“我们等吴邪醒了，再谈。” 吴二白不予置评。 就在屋里的气氛因为吴二白的几句话又陷入寂静僵硬，江迎春抬脚打算开溜的时候，隔壁吴邪所在的屋子的门“吱”的一声又开了条小缝。背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一身白的白英摘了面罩，好像是蹲在地上，小声小声地喊着林朝阳，还鬼鬼祟祟地小幅度招手，生怕别人知道似得。 “怎么了？”林朝阳奇怪，“有什么事不能出来说？” 白英愤然瞪大了眼睛，等他过来一把把他拽趴下，咬牙道：“你傻啊！要是能出来我叫你干嘛！给我小点声！” 林朝阳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郁闷不满地爬起来，边拍打着身上边蹲下问道：“怎么回事？” 白英抿抿唇，歪着脖子看了后边的几个人一眼，扫到张起灵时和他对视上，又心虚般的匆匆移开，用手半捂着嘴凑近林朝阳道：“招魂翎找出来了！” “好事啊！”林朝阳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了给我小声点！你他妈听我说完啊！”白英怒了，使劲拧了他一下：“你知道怎么找出来的吗？” 林朝阳龇牙咧嘴的揉着大腿，终于把声音降了下来。他看白英的样子颇为谨慎，有些愕然：“怎么？你不会熔了吧？” 招魂翎的翎羽材质特殊，稍微一烧就能看出来。不过不完整的招魂翎是不能招魂的，没有任何效用，就是根废羽。 熔你大爷！白英都快气死了，掐着他的脖子都掐出了青印：“是残魂！真正的招魂翎里温养着一个残魂啊！你被张起灵吓傻了？还是脑子被狗吃了？我要是熔了直接自杀行了还叫你干什么！” “什么？”林朝阳一惊：“招魂翎里有残魂？” “你先别声张！”白英松开他，“我也是用下了咒的蛊虫试出来的，你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吗？” “他们是从楼兰女尸身上拔的。”林朝阳肯定道，“招魂翎本就是给女尸准备的，有残魂也不为怪了。” “这样啊。”白英轻轻颔首：“那现在怎么办？怎么把残魂清出去？” 有残魂留存的招魂翎是没有办法将吴邪完整的魂魄召来的，不仅这样，两个魂魄撞到一起还会互相蚕食，这对吴邪来说简直凶险万分。就像两种剧烈反应的化学溶液共同放在一个容器中，最终的结果不是反应过后双方消耗沉寂就是将容器撑爆。 “你也没办法？”林朝阳皱眉问道，“不是有专门以这个为食的蛊虫吗？能不能弄一条？” “弄一条？你说的到轻巧。蛊虫哪个不是从小养的？再说，咱是要在不伤及招魂翎的情况下把里面的残魂引出来，你让虫子咬一口，这么长时间的准备不白费了？张起灵剐了你！” “啧，怎么临了还出个这档子事儿！” “你想想有什么驱魂儿的辟邪的，先给我带过来，我先试试有没有用。”白英瞥一眼身后，为难道：“要实在没办法，我只能——” “你们夫妻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胖子先前在一边看着，一瞅这架势就是有小秘密不敢跟他们说。江迎春虽然也是一脸不耐的表情，但却杵着身子没动。他干脆自己站起身来，走到林朝阳背后一巴掌拍上去。林朝阳猝不及防被从背后拍了一把，差点向前把门都扑开。白英先前一直和林朝阳说话，竟也没注意。手忙脚乱地扶了他一下，自己还坐地上了，也吓的不轻。 “卧槽！谁啊？”林朝阳心有余悸地回头，胖子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你们说什么呢？还背着我们！” “艹！老子和自个儿老婆唠家常不行啊？！”林朝阳火大，“什么事你都要来掺一脚！” 胖子一扬下巴，笑得高深莫测，幽幽道：“我不来？你让小哥来？说点家常用背着我们聊这么半天？我可都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林朝阳丝毫不上当。他冲白英摆摆手示意她回去，站起来白了胖子一眼，坐回沙发上。“你说我俩说啥了？” 胖子环着胸，靠在门边斜眼看他，还故意放慢语速拉长音：“说——要找辟邪的东西试试。不行的话……你家白英要怎么办？你跟我们说说呗？” 胖子说到一半林朝阳脸色就变了，他没料到胖子真的听到。张起灵虽然没有一下子就盯过来，但慢慢转移过来的视线更加令人倍感压力。林朝阳皱起眉头，回顾和白英交谈的内容，一时不知道说还是不说好。 白英先前就没敢关紧门，听到这里忍不住捂了下额头。她开门走出去，脱掉隔离服叹了口气，道：“其实真的没什么，只不过是招魂翎里混进了一缕残魂，我和老林在想办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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