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简斋此时心中竟是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本该是沉下脸拂袖而去的, 可声音中却有几分轻快:“既是如此, 老夫就告辞了。” 楚留香:“……” 一瞬间不知道该不该把人拦下。 不过他还是把人拦下了,因为他想知道左明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张简斋这种名誉江湖的神医竟然也愿意帮她作假。 左二爷瞪着楚留香:“还留他做什么?难不成你也信了这种鬼话?” 然后又看向花千璟,语气期盼的道:“花神医,小女这种疯病您可有办法?” 花千璟只是道:“在下没看出令爱有任何病。” 左二爷闻言,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连您都看不出来么?怎么会?明珠到底是怎么了……” 楚留香沉默半晌,还是道:“二哥,无论如何,你得先冷静下来,我们再去问问她,问清楚了再说。” 说着,他走到哭泣声渐小的左明珠面前,柔声道:“我很同情姑娘的遭遇,也理解姑娘的感受。还请姑娘相信我,我们绝对没有伤害姑娘的意思。姑娘方才也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想必对现在的情况也有了猜测,我们现在只有弄清楚这件事,才能帮助姑娘。姑娘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声音中似乎有种能令人镇定的力量,左明珠渐渐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美丽的眼睛里仿佛笼罩了一片迷雾,她脸色茫然,道:“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病了很久,病得很重,今天早上在去园子散心的时候,晕了过去,然后醒来就在这儿了…” 话音未落,左明珠忽然飞掠而起,想从窗子逃走。 左二爷脸色一变,吼道:“快拦住她!” 战凌云和花满楼就站在窗户附近,见状,花满楼叹了口气,拦在了左明珠面前。 左明珠咬了咬牙,突然十指屈做爪状,向花满楼左右肩井穴抓了过去,出手竟是十分老练狠辣。 花满楼只挥袖一拂,就挡下了左明珠的全部攻势。 左明珠恍惚间只感觉仿佛有一阵微风轻轻吹过,然后令人无法抗拒的睡意袭来,让她一瞬间就堕入睡乡。 花满楼扶住将要倒地的少女,把她交给赶过来的左二爷。 张简斋一直有留意战凌云这边,如今看到花满楼出手,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他不免十分心虚。 可戏还是要唱下去。 张简斋面色沉重,望着左二爷,缓缓道:“方才左姑娘用的武功,轻侯也看到了吧?据老夫所知,江湖上会这种武功的女子并不多,只有……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住口不语。 左二爷把被点了睡穴的左明珠扶到床上,退开后,厉声道:“我知道'小鹰爪力'是花金弓那老婆娘的家传武功,但明珠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否认!” 张简斋面上流露同情惋惜之色:“令爱昔日里可曾练过这种武功?老夫明白轻侯此刻的心情,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左二爷怔了怔,说不出任何话来。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女儿已死,现在在她女儿身体里的,是花金弓那个老虔婆的女儿。 楚留香这时也道:“二哥,张老先生说的对,事情总要解决。你若信得过我,就将这件事交给我办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左二爷神情萎靡,叹道:“我自然是相信你。” 他搓了搓手,跺着脚道:“现在我的心乱的不行,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说完,他坐到距离床边最近的一张椅子上,望着熟睡中的女儿,脸色十分沮丧。 楚留香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查明金弓夫人的女儿是否真的死了。” 说到这儿,楚留香忍不住皱眉,如果那位施姑娘真的过世了,那害死她的凶手,怕是和左明珠脱不了干系。 左二爷道:“你也知道我和那老虔婆的关系,天下人又都知道你楚留香是我左轻侯的朋友,我们若是去施家庄询问,怕是还没进门就被那老虔婆拿扫把赶出来了。” 战凌云这时道:“楚香帅说的有理,左二爷,既然施姑娘能借着您女儿的身体'借尸还魂',那您女儿说不定也借着施姑娘的身体'借尸还魂'了,去施家庄打探一事,势在必行。” 张简斋:! ! !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左二爷眼睛一亮,心中忽然升起了希望,对啊,他的女儿,说不定在施家庄呢! 他心思急转,对战凌云和花满楼两人拱手道:“不知两位大侠是否愿意接受左某的聘请,帮左某打探打探施老贼的女儿是否无恙?” 左二爷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眼力自然不俗。他一眼就看出战凌云和花满楼两人武功不俗,刚刚花满楼的出手也证实了这一点。而且,他交的朋友很多,其中总有不愿意透露自己真实姓名的。他也看得出战凌云和花满楼两人和他的那些朋友很像,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他也并没有询问两人的身份,而是用了“聘请”一词。 就算他们的行踪被施家庄的人发现,他们也可以用雇佣关系推脱,把事情推到他身上。如此一来,也算是减弱他们暴露身份的可能性。 战凌云似笑非笑的看了用衣袖擦冷汗的张简斋一眼,应了下来:“左二爷客气了,我们这便走一趟施家庄。” 张简斋:“……” 堂堂一个大宗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凑热闹? 怎么办?靠他一个人快撑不下去了! 花千璟留在了掷杯山庄,说是要和张简斋探讨医术。战凌云和花满楼二人对此也比较放心,楚留香的武功不比宫九弱,有他在,再加上掷杯山庄的防卫,花千璟的安全可以保证。 暮色渐深,夜已降临,战凌云和花满楼来到了施家庄门前。 施家庄的范围、规模都不比掷杯山庄小,在江湖上的名气虽然不如掷杯山庄,但两庄的实力却在伯仲之间。而且,左轻侯和施家庄的庄主施孝廉原本乃是世交,但自从施孝廉娶了在赵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施夫人花金弓之后,两人自此反目成仇。再加上施孝廉的儿子施传宗娶了左轻侯的仇人薛衣人的女儿,两家此后更是势如水火。 战凌云和花满楼趁着夜色潜入了施家庄,战凌云想到施家庄在江湖上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狮吼庄”,不觉好笑,轻声问道:“七童,你可曾听说过施家庄庄主和他儿子父子俩俱都'畏妻如虎'的传闻?” 花满楼道:“不是传闻,是事实。我十八岁时曾和五哥一起来施家庄拜访过,施庄主对他妻子确实非常…恭敬。” 而且,施夫人不太像传闻中勇悍泼辣,反倒是非常…热情好客。 战凌云听到“恭敬”两个字后笑得不能自抑,同时他又有些好奇:“我听说金弓夫人可是施庄主主动求娶的,那时金弓夫人在江湖上的名声……好像只比现在好上一点儿,施庄主不会不知道吧?” 不像施传宗,据说是被逼着娶了薛衣人的大女儿。 花满楼道:“施庄主不是江湖中人,或许以为是谣言吧,不过,这也说不准…凌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战凌云侧耳倾听,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啜泣声。他轻轻拉了拉花满楼的衣袖,道:“听着像是哭声,我们过去看看,或许找到地方了。” 两人运起轻功,像飞燕一般掠身而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一片竹林。 竹林中有几间精致的小屋,只有一间透出了昏黄的烛光,那悲痛的啜泣声,也是从这间屋子传出来的。 战凌云和花满楼隐身在窗外的黑暗中,向窗内看了一眼,只看到屋角处放了张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少女,床边跪着一个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正悲痛的啼哭着。 “茵儿,茵儿,你怎么能死?怎么能死啊!茵儿……” 这个老妇人是金弓夫人?战凌云以眼神示意。 不是。花满楼轻轻摇头。 战凌云和花满楼来之前看过施大姑娘施茵的画像,所以他们需要确认一下老妇人口中的“茵儿”是不是施茵。 他们正想点了老妇人的睡穴让她先睡过去,就见老妇人哭着哭着,头渐渐低了下去,伏到床上,好似因为悲痛过度睡着了。 战凌云轻轻打开窗户,跳进屋里,点了老妇人的睡穴。不管她真睡假睡,这下一定是真睡了。 花满楼跟了进来后,轻轻把窗户关上。他上前两步,看了床上的少女一眼,眼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床上的少女面色如蜡,形容枯槁,瘦的就还剩一把骨头,想必是生前和病魔做了许久的斗争。少女正是他们要找的施茵。 花满楼心中不免升起一股怒意,这股怒意是针对左明珠的。逝者已逝,却还被人拿着自己的身份做文章,死后都不让人安息,不管左明珠这么做的目的为何,行事总归太越界。 战凌云盯着床上的尸体看了两眼,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不过他还没来得及验证自己的想法,身后的门猛然被推开,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显得尤为刺耳:“该死的小畜生,你竟然还敢到茵儿这里来!” 战凌云和花满楼齐齐一顿,他们只顾着查探床上的女尸了,竟然都忽略了门外!听这语气,来的莫非是金弓夫人? “咦?怎么有两个人?你们谁是那小畜生?”女人的声音里有些惊讶。 战凌云和花满楼完全不知道女人说的什么,便没有作声。 女人继续道:“叶盛兰你个小畜生,敢勾引我们家姑奶奶,现如今竟然还不敢承认?你不知道茵姑娘已经许给我二弟了吗?敢动我们薛家的人,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花满楼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是施家少夫人而不是金弓夫人。金弓夫人之前见过他,万一被认出来,那也太尴尬了。 战凌云弄清楚女子的意思后,直接道:“少夫人认错人了,我们并不是叶盛兰。” 施少夫人冷笑道:“敢做不敢认的孬种!像你们这种勾引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就该活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叶盛兰究竟哪点比我二弟强,害得茵姑娘得了相思病。都转过身来!” 战凌云和花满楼慢慢转过身,待他们看清施少夫人的模样后,都下意识的移开了目光。 施少夫人长得令人实在不敢恭维,长长的一张马脸,比一条缝大不了多少的细长眼,一张血盆大口,鼻子却比嘴还要大上一倍。 战凌云盯着花满楼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解眼睛受到的“伤害”。他一般情况下不会以貌取人,但这位施少夫人的模样,已经远超“一般情况”了!他现在就是特别佩服那位施少庄主,这绝对是位狠人呐! 施少夫人在看清战凌云和花满楼的长相后,脸上的表情缓了下来,那双细长眼似乎变得水汪汪的,声音也柔了不只一个度:“你们哪位是叶盛兰?另一位公子不必害怕,我施家庄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人的,只要你告诉我你来这儿的目的,我会保你无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6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