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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们不知道那家餐厅就是黑帮的一个交易据点。
我真正与这两个NPC见面还是第一次。
“有事吗？”我问。
我的声音比起NPC来说有些平静刻板, 这也许是因为没有玩家的缘故。
但是玩家早晚会回来的！
“哦，利奥·米勒，”女孩艾丽莎自来熟地低头凑近我的狗牌看了一眼, “你看，我们都姓米勒, 一起怎么样？”
这这这什么跟什么？
我跟你一个姓又怎么了, 这是剧情吗，但是说好的到外边找人学习接任务呢！
哪边是主线, 剧情怎么就自己跑岔了？
“你需要说详细一些。”我说。
我不确定这个NPC艾丽莎的意思。
“一起”的含义太多了，组队做任务、共享住处、或者结伴走一段路，这些都可以算作是“一起”。
“你真刻板！”艾丽莎不满地嘟起嘴, “我们看到你被那个老太婆赶出来啦, 我们互帮互助一起生活吧！”
“……啊？”这是利奥有意识以来最富有感情色彩的一句话了。
虽然只有一个疑问语气词。
刻板？赶？互帮互助？生活？
——生活？
是一起挂机的意思吗, 在线上的时候一起行动这样。
这个NPC不合理, 她说的话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无法被推测，她卡死了我的思维。
这是个bug吗？
如果是的话我身为游戏的一部分有义务近距离观察推测，等服务器联系上我的时候上报这个问题。
需要近距离观察，组队是一个很合适的途径。
怎么组队来着？
右键对方头像发出组队请求？
我没有鼠标，这个游戏也看不见头像。
不，这个女孩不是玩家，一般的组队方法行不通。回想一下NPC之间是怎么组队的？
大概是自我介绍？对，自我介绍。
“利奥·米勒。”我干巴巴地说。
“你是同意了？那么我是艾丽莎·米勒，”女孩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转头看向后边的黑发男孩，“杰克！”
反应很快，很自来熟，组队不会很困难。我默默在心里评价。
“我？我是杰克，杰克·内皮尔，”男孩局促的扯出一个笑，“不是杰克船长也不是开膛手杰克，哈哈哈……哦这并不好笑，我的意思是，很高兴认识你。”
女孩勇敢阳光，男孩温和害羞，我开了一个跟他们一起挂机的剧情，是这样没错。
我冲他们点了点头，看向比较像是领头人的艾丽莎：“有任务吗？”
既然组了队，那么队长大概是组队发起人，也就是这个女孩NPC，这个bug。小队之后就由她领导了。
“任务？是行动计划吧，杰克和我一起想的，你也可以提出意见，”艾丽莎说，“差不多就是继续打点零工、赚点足够我们脱离这个黑心孤儿院的钱，然后再攒些钱我们就离开哥谭市！”
女孩越说越开心，棕色眼眸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不可忽视的光芒。
我的思维又卡死了一瞬。
……这也太耀眼了。艾丽莎这个NPC的bug很严重啊。
我得继续跟在她身边观察，到时候好上报。
既然队长要我提出意见我就照做。
“打零工仅够在外边维持食宿，没法攒钱，”我说，“这个计划不切实际。”
老女人NPC曾抱怨过这两个人的组合有多不靠谱。
这样一看老女人才是一个合格的NPC，情报给的很充足，也不会随便卡我的思维。
艾丽莎这个NPC就很皮。
“……我也这样想，可是，”杰克犹豫地开口，“可是我们不能做那些坏勾当啊，虽然那样来钱快。”
“你早该说出来的，杰克，你太胆小啦，”艾丽莎说，“现在这样就挺好，我们从长计议。第一步，我们得先跑出那个坏女人的视线。”
她拉着杰克和我的衣袖就往远处一个小巷走去。
这什么跟什么？
我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抽空回头看了老女人NPC一眼。
老女人在一扇窗户前扔掉了手中的烟蒂，朝我挥了挥手。我没看错的话这个一直板着脸的NPC还在淡淡的笑。
真奇怪。这不符合逻辑，老女人NPC的举动好像也是bug。NPC说到底也只是一串代码，但是这个游戏的NPC们总能做出与设定不符的举动。
对代码来说，不是1就是0，选择只有两个。但是这里的NPC——特别是在艾丽莎出现之后，好像能在0和1之间的小数做选择，更有甚者，能选择负数，还能选择远大于1的数。选择范围实在是太广了。
不像游戏能清楚推测出所有可能。
对于不符合逻辑的事不能多想。那会造成我自己程序的乱码，扩大bug范围。即使我现在没法明确感受到自己的代码，也无法通过数据接触判定bug。
走进小巷后我们三人彻底走出了老女人的视线。
“现在我们安全了，”艾丽莎说，“利奥，在我们面前不用隐瞒自己的秘密了。你是个机器人吗？”
等等？
我又一次没能跟上这个女孩的思路，我可能需要程序猿来升级。
“什么，机器人？”杰克吃了一惊，“我以为利奥一直不离开房间是因为疾病，原来是在里边调试程序吗，难怪说话语气都没有起伏。”
……我该感到哭笑不得或者恼羞成怒吗？但是情绪都是玩家的，我什么也没有。
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游戏角色！
应该没有吧。我不知道情绪是什么样的，我感受不到代码也就没有代码紊乱这一说，除了胸口有点闷一口气上不来以外，其他都还好。
胸口闷是不是生病了，需要治疗疏导吗？
“我不是。”总之我先回答。
“好吧，你不是，”艾丽莎似乎觉得我很有趣，“你真可爱，如果你再大上一些我可能会喜欢上你，利奥。”
NPC喜欢游戏角色？不对，NPC怎么会有“喜欢”？这不合逻辑。
我再次把自己卡死。
这个游戏、这个NPC对游戏角色真不友好！
我胸口有点闷，可能真的需要治疗。
杰克懵逼又可怜的看向艾丽莎，艾丽莎还在看着我，没有察觉他的视线。
这两个少年NPC都向往正义。艾丽莎是隐形颜控，杰克喜欢她但是因为性格有些懦弱而不敢说。我很快得出结论。
说真的，每个NPC都这么细腻，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吗？这里会是我一直不可及的现实世界吗？
不，不会是。现实世界一定比这精妙的多。
玩家总有一天会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而我将会在玩家手下超有牌面地大杀四方！
我就是这么被设定的。
“总之回到出发点吧。我们先在餐馆之类的地方打打零工，杰克，利奥，你们觉得呢？”艾丽莎说。
打零工算是任务吗？不算吧？
我就是没任务可做，饿死，挂回重生点，也不会去打零工！
我对艾丽莎的疑问很奇怪。既然她是队长，作决策为什么还要问队员的意见？这样效率很低，很……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
我好像有些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了。
我觉得自己在进化，不再仅仅是游戏角色。这很危险，对玩家有害无利。
但是我放任了这种发展。
艾丽莎真是个奇妙的NPC。
“还行，我们试试？”杰克说。
“无异议。”我只能这样说。
真香。
这个bug显然有一种我不知道的精神影响能力，需要警惕。
“那我们先找到一处没有被人占领的室内地盘吧，我记得跳蚤市场边上就是。”艾丽莎说。
“先这样吧。”杰克说。
“好的。”我简洁地回答，随手抓点灰往自己脸上一抹，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吸引人。
老女人之前提醒过我的样子会吸引一些不那么友好的NPC，先把脸弄脏就没这个顾虑了。
杰克看了我的动作，无奈地耸耸肩：“我也想要有资本这样做。”
哼，我就是好看！我可是全剑网三最靓的仔，在主城挂机都会不停收到小姐姐密聊的那种！
虽然她们看上的只有我的大橙武，而不是我的脸。
笑着活下去，利奥，你能行。
我们在前地下车库、现跳蚤市场的角落搭了纸箱被褥作据点，开始了独立生涯。
我们三人组经常到餐厅、商场、码头打点零工，有时候是洗碗端菜，有时候是归类货物上架，有时候是帮忙数货。
在打零工的间隙我总能听到旁边的人小声讨论的事并加以分析，这是游戏角色收集情报的本能。
我知道了餐厅是黑帮据点、商场是黑市入口的掩护、码头货物是新型毒品。
我想了想，决定不提醒艾丽莎和杰克。
总之表面上我们在做正经事就对了。
我闲暇之余会去哥谭图书馆。我的计算与归类能力由游戏赋予，但是要了解这个游戏世界还是得从它的历史开始。由浅入深，我学习得很快。
我再次读完一本进修博士才用得到的深奥书籍放回书架。
这不太难，专心一些也能进行处理与解析。
我抬头看了看天——没有天，只有爬了一只苍蝇的天花板。
今天也没看见脚踏七彩祥云从天而降的玩家呢。
但是玩家早晚会来的，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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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还有一更
第 40 章 我换地图
真不敢相信, 我跟着NPC艾丽莎和杰克一起生活了一年。
一年！辣么大一个bug！
一年比我上次被删除以前所有在线时间累加起来都还要长！
玩家还没回来，可能是沉迷玩儿其他游戏没注意到我在线上。
话说回来，一年都没有强制下线维护服务器，这个游戏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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