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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的隔间里,松田阵平取下变声器,拨通了风见裕也的电话。 “松田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接到电话的风见裕也有些惊讶。尽管降谷零早就跟他说过松田阵平的事,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降谷那边出了点事,现在可能不方便,你先不要联系他。”松田阵平压低声音道,“那个组织抓到了一个中国的卧底,正在排查其他成员。卧底临死前留下一封密信,我们要把它发给ICPO,让他们解密。你尽快联系ICPO,问他们有没有派出过中国的卧底——他的代号是解百纳,熟悉粤语,很可能是香港、澳门或广东地区的人。” 他说着,给风见裕也发了一张照片。“这是他写的密信,警视厅公安部的卧底拍下来发给我的。” “我知道了。”风见裕也肃然道,“只要有新消息,我会立刻联系你。” 琴酒看着翻译软件上显示的信息,眼底一片漠然。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还记不记得这首诗啊?以前你参加书法比赛,写它拿过一等奖的。今年七夕,我想买条金链送给你,但是你说你喜欢银色,那就银色吧。我们的爱情天长地久,相见情已深,未语可知心。8月14日夜晚7点15分,清风伴明月,我在牛郎织女的喜鹊桥等你,不见不散。” 他冷哼一声,直接删除了诸伏景光手机里的这张照片和翻译软件的历史记录,再把手机还给人。 “今年的8月14日正好是中国的七夕节,时间对得上。” 贝尔摩德查了查手机日历,说道:“牛郎织女在喜鹊桥相会的故事,也是中国的七夕传说。” 基安蒂不以为然。“看起来就是一封普通的情书而已,用得着这样大动干戈的吗?” “解百纳会为了一封普通的情书自杀?”琴酒冷笑道,“信件肯定有鬼,我会继续查。”
第45章 “泥惨会……我这里确实有他们的资料。” 伊达航查询了当初的案件档案,很快就翻到了同期想要的信息。“正在服刑的鸟生刚一的确是泥惨会的成员,他的弟弟鸟生武也在这个灰色团伙里,但目前下落不明。他们的双亲在十几年前相继病逝,兄弟两人相依为命。” “下落不明,看来这个死者很可能就是鸟生武。”萩原研二思量道,“会不会是他们团伙内部发生了什么冲突,导致死者被杀?” “的确有这种可能。” 服部平次在旁边听着免提电话,说道:“如果是内部矛盾导致成员死亡,泥惨会的人当然不可能报警。死者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他惟一的亲人也在五年前入狱,自然没人追究他失踪的事。” “班长,你能不能查到鸟生兄弟平时的居住地点是在哪里?”萩原研二问道。 “东京,泥惨会的本部就在这边。” 松田阵平示意萩原研二将手机递给他,插了一句:“伊达,我是白石。七个月前,东京有没有发生过至今未解决的案件?” 伊达航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嗯……这个肯定有不少。我需要仔细查查,才能给你们答复。” “因为案发时间太长,人员流动性大,现在只能等东京那边的消息了。” 萩原研二摩挲着下颚,对山村操说道:“只要群马县警对外保密,凶手就不会知道尸体被发现的事,我们也不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要继续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咯?”远山和叶有些无奈,“还好现在是暑假,时间比较充裕。” 服部平次点了点头。“山村警官,请你联系群马、长野县的相关部门,让他们排查七个月前从东京来到群马或长野县的人员,尤其是在几天之内再次离开的。即使乘坐新干线不需要实名制,他们一路的食宿消费总会留下些痕迹。” 由于案件尚未解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只能暂时在群马县警方安排的地方住下。 当晚,松田阵平接到了风见裕也打来的电话。 “松田先生,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休息。我已经联系了ICPO,有一个中国的警察说他是解百纳的朋友,看得懂密信。”风见裕也说道,“我本想告诉降谷先生,但考虑到组织正在排查卧底……降谷先生跟我说过,如果不方便联系他,就直接找你。” “你做得对,现在先不要联系他。” 松田阵平戴上了蓝牙耳机,将另一只耳机递给萩原研二,让他一起听电话。“等他确认环境安全的时候,他会主动联系你。” “解百纳的朋友姓华,我称呼他为华警官。”风见裕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他说,日本各大航空公司都有组织的眼线。如果这时有中国人入境,一定会被组织盯上。所以他想请我们帮忙,把解百纳留下的东西取回来。” 这时,松田阵平的手机轻轻振动了一下。他点开风见裕也发来的消息,发现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张半透明的卡片,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方框;在第二张照片中,卡片叠在了信纸的复印件上,黑色的方框恰好将所有字体都包在了里面。 半透明的卡片上,有少数方框的中间是镂空的。把镂空方格里的字单独挑出来,信件内容就变成了:“崖、烟、洞门深锁、我、路无、金链、中意银色、爱、知、四、十五、风、桥。” ——这些提取出来的文字才是有效信息,其他都是干扰信息。这封信的格式如此奇怪,每个字都和上下左右的字完全对齐,原来是为了适应那些方框。 “崖烟是粤语,意指危险,中国古代有点燃烽烟作为警示的习惯。”风见裕也解释道,“危险加上「洞门深锁,我路无」,意思就是……” “我的卧底身份快要暴露了,无路可逃。”松田阵平神色凝重,“看来解百纳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是的。”风见裕也忍不住叹息,“金链和银色,是华警官曾经和解百纳提过的一个中国神话。故事大意是,古时久旱无雨,民不聊生,黑、银、黄、红四位龙神向天庭请求降雨,却被驳回。四条神龙私自降雨,拯救了百姓,也因此受到惩罚,变成了中国的四条河流——黑龙江、珠江、黄河、长江。” “银色是珍珠的颜色,说是珠江也能理解。为什么红龙会是长江?”松田阵平没听明白。 “这……我也不太清楚。”风见裕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当时没问这种细节。” 旁边的萩原研二打开浏览器查了查,将手机拿给他看——长江的发源地楚玛尔河,河水就是红色的。 松田阵平瞥了屏幕一眼,会意一笑。“没关系,风见,你继续说吧。” “中意是粤语,就是喜欢的意思。金链指黄河,银色指珠江。”风见裕也继续转述华警官的话,“这段话的含义很隐晦。他只告诉我,意思是指某个计划的地点由黄河流域改为珠江流域。具体地点和内容涉及国家机密,他不能透露。” 松田阵平对此表示理解,也没再追问金与银的含义。“爱知,是指爱知县吗?” “没错。” “4和15又是什么意思?” “四一五,指香港黑道社团里的军师。四乘十五加四等于六十四,指易经六十四篇,心明术数之意。军师多有白纸扇在手,故得名「白纸扇」。” “中文的「风」与「丰」同音。风、桥,指爱知县的特产丰桥毛笔。” “所以,爱知县、白纸扇和丰桥毛笔加起来……”松田阵平倏然了悟,“你们查一下,爱知县有没有以丰桥毛笔闻名的书画店?解百纳留下的东西,多半就在那里。” 解百纳确实有两把刷子。这封密信不仅涉及中文、方言、中国传统文化、香港本土文化,还有最关键的镂空卡片,别人还真的解不出来。 “华警官也是这么说的。”风见裕也告诉他,“他还说,东西要松田先生亲自去取,到时候他会告诉你暗号。” “我?”松田阵平怔了一怔。 萩原研二下意识望向身边的人,见他看上去毫不知情,就猜到这是预言家的手笔。 他想,解百纳大概是预言家很久以前埋下的暗棋,是他在ICPO那边的人脉。 松田阵平的想法和萩原研二差不多。 可是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能得到预言家的回应。 情况不妙,看来预言家的灵魂受损程度超乎想象。 “等联系上了降谷先生,我会请他定夺此事。”风见裕也说道,“如果他认为可行,就麻烦松田先生和降谷先生同行了。” “好。” 一段时日后,群马县的白骨案得到了突破性进展。 根据各地警方的调查结果,七个月前,鸟生武曾经与三名男子从东京买票乘坐新干线到长野。两天后,那三人乘坐新干线来到了山形县,而鸟生武就此下落不明。 伊达航告诉山村操,他们发现这几人与七个月前东京的某桩珠宝抢劫案的四名犯罪嫌疑人特征高度相似。 警方初步怀疑,这四个人就是当初抢劫珠宝的犯人,事后他们因分赃起了争执,三人合谋杀害鸟生武,携带赃物逃到了外地。 又过了几日,一名犯罪嫌疑人在东京落网,被伊达航等人押送到群马县警察本部。 他对自己参与抢劫案、谋杀鸟生武的罪行供认不讳,但声称不知道其余同伙的下落。 眼看案件即将解决,也没有需要侦探协助的事了,服部平次与远山和叶便准备离开群马县,继续他们的暑假旅行。 远山和叶刚走出群马县警察本部,就看见两名中年男子快步经过,其中一人的钱包掉到了地上。 她走过去捡起钱包,提醒道:“先生,你的钱包掉了!” 服部平次瞥见那两人的神情不太对劲,直觉事有蹊跷,连忙跟了过去。“等等……” “和叶!” 伴随着少年的一声惊呼,中年男子已单手掐住了远山和叶的喉咙,凶神恶煞道:“快让警察放了我们大哥,否则我就拧断她的脖子!” 服部平次捏紧了拳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意识到他们就是警方正在追查的同伙。 “混蛋……” 他紧咬着牙关,顾忌青梅竹马的安危,终究不敢贸然上前。 被挟持的女高中生动作略一停顿,原本柔和的眉眼陡然凌厉起来—— 她的左手猛然发力,闪电般擒住了犯人的右手,将其往外一翻,同时使出右寸拳袭向他的心窝。 犯人痛得眼前发花,手腕连带着右臂被她使劲一拧,扭转之下,整个人都被摔翻在地。 正想上前帮忙的路人们愣在原地,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远山和叶将犯人按在地上,对着心有余悸的服部平次露出自信的笑容。 “大惊小怪什么,别忘了我的水准可是合气道二段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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