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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泉语气平淡地道：“社长谬赞了。”
他们既然以着森氏港口株式会社的名义来拜访源家，身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荒川泉自然不会称呼森鸥外为“首领”。
“荒川泉……”五条悟慢吞吞地念叨着这个名字，他一歪头，忽地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来，毫不客气地说道：“真是个怪异的名字呢。”
东京二十三区，有一个区就是荒川区。哦，还有一条叫荒川的河流。
“悟。”夏油杰低声唤道，目光中满是疑惑又关切。
他在有意针对荒川泉。
为什么？
荒川泉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异能者，最多体内特殊能量多一些，是那种比较厉害的异能者。
触及夏油杰疑惑又关切的目光，五条悟的表情明显卡了一下。他“切”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对面的荒川泉就以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五条悟虚了虚眼睛，鼻梁上的小墨镜向下滑了一点，那双明亮又璀璨的苍蓝眼眸露出来，直直地看向荒川泉。
不幸站在六眼直视路线上的森鸥外明显僵了一下，暗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五条家的六眼还真是如传闻的那般，肆无忌惮又毫无道理可言啊。以及，被这双眼睛看着时可真不舒服，仿佛灵魂都要被对方看透了一样。
还是先离开吧。
森鸥外扯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刚想打个圆场，就听到身后的荒川泉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倒是五条先生，在下想要提醒一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还是有点分寸为好。”
荒川泉的目光落在五条悟揽住夏油杰脖子的手臂上，声音似是柔和轻快，语气却有着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淡淡道：“过于没有分寸，说不定会给别人带来苦恼的。”
五条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夏油杰：“？？？”
不是，荒川泉这话听上去，怎么像是在影射他啊？
夏油杰觉得莫名其妙，并想要阻止悟莫名其妙地跟一个陌生人掐起来。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五条悟已经嗤地一笑，语气怪异地道：“你嫉妒。”
语气笃定。
夏油杰：嫉妒？悟的意思是，荒川泉嫉妒他有一个不需要分寸感的挚友？
荒川泉神情不动，但语气却冷冰冰的，毫不客气地道：“只是看不惯罢了。”
“哈，你就是嫉妒！”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荒川泉目光一转，他看向神情略有些茫然的夏油杰，淡淡道：“只是不知道这份偏爱能够持续多久。”
“不用你操心。”五条悟抱住夏油杰的脖子，示威似的呲了呲牙，“愚蠢的家伙是无法理解到我和杰之间深刻的感情的。杰可是我的one and only，是永远会在一起的唯一！”
夏油杰的心口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
有他绵延万年的过去，有他的母神，有他的大义，无数过去在他眼前闪过，最终化作高专一年级在校门口千本鸟居初见时的那一幕——
蓝天，白云，五条悟过分漂亮的脸，还有那双仿佛从天空概念延伸出来的苍蓝眼眸。
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又一次意识到，过于深刻的感情，会让神明沉溺。
这很危险。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而已。”荒川泉毫不客气地说道。
而在这时，森鸥外已经忍不住回头看向自己这位从先代首领那里接手的干部了。
在森鸥外以私人医生的名义混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荒川泉就已经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了。在老首领因为衰老与病痛的折磨越发狂暴，将屠刀对准了组织内外所有人的时候，荒川泉依旧故我，既没有急着找下家，也不曾争取下一任首领的位置，仿佛因病痛而疯狂的老首领只是不值一提的跳梁小丑而已。
这样的态度或许跟他能够感知到他人情绪的异能力有关？
饶是森鸥外也摸不清荒川泉的底细，他给的好处，对方拿得挑挑拣拣。他给出的试探，无伤大雅地直接不理会，觉得烦了也不管他是不是首领，反手就能给他打回来。
看不出他在意的，找不到他想要的，他的异能力跟战斗无关，但他本身的武力值对上中也的重力异能都不落下风。
无从下手！
如今他坐在首领位置上已有三年，荒川泉使用说明书都是试探着来的，总的来说，组织有这样一个人在，是利大于弊的。森鸥外本身也不是那种权欲太重，容不得“刺头”在的。
比起忌惮似乎什么都看不上眼的荒川泉，不如考虑一下最近名头越发大的太宰治。
可现在？
他想干什么？
刺激五条悟对他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只是明面上服从，背地里想要搞事掀翻他的统治？
森鸥外的目光左右漂移，来回在荒川泉和五条悟之间打转。
“才不是一厢情愿！”五条悟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凶狠了。
夏油杰对五条悟和荒川泉的争锋感到莫名其妙，但又被五条悟说的话触及了一点心事，正有些纠结的时候，五条悟猛地转头看过来，苍蓝色的六眼炯炯有神，目光专注得近乎执拗。
“我也喜欢杰，要跟杰在一起。等杰过完生日，十八岁了，就结婚！！！”
第51章 思考人生第51天
夏油杰：“！！！”
夏油杰蓦地瞪大了眼睛, 紫色的凤眸震惊地对上了苍蓝的六眼。
什、什么？！
悟他在说什么？！！
荒川泉的眸光瞬间晦暗幽深起来，就像是一条安静盘卧的毒蛇，在受到刺激时猛地扬起头，威胁地吐着信子, 嘴边的毒牙若隐若现。
表情的瞬间变化让森鸥外心中一悸, 旋即，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夏油杰。
夏油杰, 九月份刚脱离咒术界加入醍醐源氏的特级咒术师。森鸥外虽然看不到咒灵，但咒灵造成的杀戮破坏和咒术师的本事, 他还是看得到的。
据他所知，横滨市不少地方都放置了咒物, 据说这是以毒攻毒, 可以驱赶诅咒。
夏油杰的实力毋庸置疑，咒术界总共就三个特级，他就是其中之一。
实力之外, 他的容貌亦是出挑，是极具古韵的秀美雅致。
实力强, 长得好, 听说性格也温和有礼。这样的人, 荒川泉会动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森鸥外暗暗打了个冷战, 讲个恐怖故事：荒川泉动心了。
哦, 更恐怖的故事似乎是：现在他正站在两男争一男的修罗场边缘, 涉事三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醍醐源氏千年古宅，可能大概也许, 下一秒就要毁于一场争风吃醋中。
爱情, 这是什么见鬼的玩意儿！
果然, 只有爱丽丝才是他的救赎。呜呜，好想现在抱一抱爱丽丝，向她汲取微笑面对一切的力量啊。
源家少主默默地，默默地向旁边迈开一小步。
对不起，父亲，他终究不够稳重，坚持不住了。
源家家主目光持续放空中。
枷场菜菜子和枷场美美子面面相觑，在听到结婚宣言的时候，菜菜子差点跳起来，还是美美子抓住了菜菜子的手，这才没有加入修罗场。
小动物的直觉隐隐作响。
被挚友突然求婚，夏油杰是懵逼外加茫然的。
这、这话题是怎么过渡到十八岁就结婚上的？
夏油杰心里慌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并以着强大的脑力开始抽丝剥茧，试图找出原因来。
三秒后，夏油杰顿悟了。
虽然依旧不太明白五条悟针对荒川泉的原因，但毫无疑问，夏油杰是站在五条悟这边的。考虑到五条悟孩子心性，联系到荒川泉有关“恃宠而骄”和“偏爱不会长久”的言论，悟他为了留住唯一挚友的偏爱，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之前不是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等悟结婚，有了家庭和孩子后，人生的重心就会偏移，向着家庭。虽不至于跟夏油杰这个挚友淡了关系，若有一日夏油杰离开，五条悟也不会难过很久——人类都是这样的，悟的实力虽然超出了人类的概念，但他始终是人类。
只是，夏油杰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到来，五条悟就被荒川泉戳了肺管子，这才有了十八岁就结婚的宣言。
综上所述，悟他其实并不明白自己说出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想要这种方法留下唯一的挚友而已。
……真是的。夏油杰想道，悟可真幼稚啊。
悟就是这样，好在他早就习惯了。
不过，面对五条悟的结婚宣言，一向习惯于纵容五条悟的夏油杰并没有像是从前那样随意答应下来，嘻嘻哈哈地来一场双簧，将其他人怼得面色发青。
承诺不能乱给，尤其还跟婚约有关。即使是开玩笑，嗯，也不行。
所以，夏油杰面对目光炯炯刚刚发出结婚宣言的五条悟，他的选择是抬起手挠了挠五条悟的下颌，那手法娴熟极了。
五条悟的眼睛下意识眯起，夏油杰一挠他下颌他就忍不住眯眼，这条件反射跟猫也差不多了。
轻而易举地给猫猫顺好毛，夏油杰弯了弯眼眸，看向面色冷峭的荒川泉，温声道：“好了，我和悟就不打扰你们了。”回身招呼两个小姑娘，“菜菜子，美美子，回去了。”
说着，他抬脚向前走去。
无论回答什么都很麻烦，不如直接忽略。
枷场菜菜子和美美子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五条悟被夏油杰拉着走了两步，他眨了一下眼睛，当即扭头瞪了一眼荒川泉，用力地哼了一声，也走了。
源氏家主开口了。
“林太郎，荒川君，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孝行，你替为父送一送两位贵客吧。”
“……是的，父亲大人。”
源家少主努力微笑，当二把手就要在这个时候吃苦耐劳。
“杰，我讨厌那家伙，看着就觉得烦人得很。”还没有走出庭院的五条悟大声嚷嚷。
“乖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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