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点,她还声称是小广派人将她关押在一间密室里。此事也被记录在你的手稿当中,在5月4日生日当天,工藤君你写道:奥希里斯抓住了若狭小姐,并命令她在3天之内复活死老鼠。但问题在于若狭小姐说对方的要求是复活死人,另外在5月5日早晨,有目击证人和监控录像证明若狭小姐进出过一家便利店。所以根据警方的判断,若狭小姐应当是随后不久被抓走的。工藤君,你又如何解释这种种矛盾之处呢?” 新一定了定神,答道:“第一点,若狭小姐的父亲和奥希里斯的母亲是兄妹,所以她才说她是奥希里斯的表姐。但他们的父母不一定有血缘关系,领养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都是可能的。” “第二点,您刚才也说奥希里斯是智商远高于常人的天才。因此他的所作所为不应该以普通10岁孩子的标准来衡量。” “第三点,奥希里斯和他的母亲一样,都是易容、伪声的高手,5月5日出现在便利店的女人是其他人假扮的!奥希里斯的母亲就是莎朗ꔷ温亚德,和克里丝ꔷ温亚德是同一个人!” “很遗憾,温亚德小姐已经在一起航空事故中遇难了,你的指控毫无根据。” “那是一次伪装的空难,贝尔摩德没有死!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奥希里斯前脚去报警,贝尔摩德后脚就遭遇空难了?您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意外每天都在发生,你不能把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硬扯到一起。而且警方在事故海域搜寻了整整4个月,确认了温亚德小姐的私人飞机已经坠毁。工藤君,你应该了解空难的威力吧?没有人能在那样的事故中幸免于难的。” “贝尔摩德可能根本没有搭乘那架飞机。根据我的推理,乘客中应该有爱丽丝、也就是福山七海。爱丽丝是奥希里斯的心腹,但却在最后关头背叛了他。所以他借机除掉叛徒,并且让他的母亲得以逍遥法外。” “关于这位福山七海小姐,我们掌握的资料是她于20年前的惨案中不治身亡。虽然你说曾在D-Lab里见过她。但是这也无法表明爱丽丝就是福山七海,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她为这个组织效力。” “安室先生可以为我作证!” 广濑脸上的表情流露出几分苦涩的无奈:“工藤君,你在黄昏别馆中记录下的手稿里提到了关于记忆清除的事情。根据你和若狭小姐、以及两位公安卧底的证词,本案的心理学顾问认为你们四人的记忆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不仅仅是记忆丢失,还有一些错误记忆的植入。例如:你提到一本爱丽丝写的童话故事书,封面上还画着一只小兔子。但是取证人员没有找到这本书,只在实验室里发现了一本宠物兔饲养手册。反倒是你自己写了一个小兔子的故事。” “那个故事不是我写的,是我记下来的!她给我看了一遍,我全都背下来了。” “但是7个月前的一次测试中,你没能完整默写下来仅读过一遍的陌生文段。” 新一懊丧地扯了扯头发:“当时我不在状态。如果你现在再让我默写的话,我一定能写出来的!” 广濑笑着摇摇头:“我想任谁看,都会认为7个月前的那场测试更有说服力。因为当时你刚刚获救,整体状态与写下这份手稿时非常接近。根据诊断结果,你的短时记忆能力受损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伴随着失眠、畏光、厌食、内分泌失调等一系列症状。不仅如此,你当时还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幻觉。甚至在警方搜救行动中联合两位公安先生公然袭警!” 新一对此供认不讳:“是的,我们那时确实有些误会。” “工藤君,这不是误会可以解释的问题!试问一个正常人会在一位警官出示警察证之后袭击对方吗?也许你无法辨明证件的真伪,但还有两位公安先生跟你一样做出了错误的判断。由此可见,你们三人的意识在那时一定陷入极大的混乱中,毫无清醒和理智可言。” “我不是疯——子!” 新一歇斯底里地吼道,恨不得把这半年来积攒的怒气怨念全都一口气吐出来。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垂下头喃喃说着「对不起」。 广濑一怔,语气放温和些安慰道:“当然,我理解你的。妃律师曾对我说,你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孩子。这样的遭遇放到谁身上都是巨大的打击,万幸的是你挺过来了。” “什么?”新一茫然地抬头,没太听懂对方的意思。 “工藤君,我从你的老师和同学们口中了解到你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人,这次更是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搭救一个陌生的小孩子。长野冬奥会前夕,你在明辉酒店以自己的名义为小广订下了房间,就是在那个时候,你意识到这个天资聪颖的孩子身处险境,于是想要将他保护起来吧?你的义举诚然勇气可嘉,但我不得不说一句,下次在救人之前,切记先保护好自己啊!” “奥希里斯是幕后主使,他才不是什么可怜的受害者!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新一激动地握紧了拳头,“请您再仔细思考一下,主动报警是他精心设计好的圈套。他就是想利用未成年人的身份作为保护色,销毁所有的证据,把一切罪责都撇到党羽、爪牙们身上,堂而皇之地逃脱法律的制裁!” 广濑忧伤地叹口气:“要是小广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他一定会伤心吧?这个孩子遭了很多罪,那些人在他身上做了许多实验,他的头发全都变白了。倘若又一天你恢复了记忆,希望你们能开诚布公地聊一聊。小广一直将你视为救命恩人的。” 新一不置可否地冷笑一声,心想:哼!伤心?换作我,怕不是做梦都能笑醒。 “杀人,莫过于诛心啊!” “工藤君,我承认在推理游戏方面你比我在行。但是作为一名律师,我比你更懂得如何打赢这场官司。根据我过往的经验,记忆是极为不准确的。每年因为此类原因而造成的冤假错案层出不穷。再结合你之前的精神状态,你的证词在法官面前的可信度必然大打折扣。辩方律师团也一定会揪住各种漏洞不放。” “由于没有充分的证据,这会让我们陷入极大的被动。尤其是你说管理组织的「那位先生」是人工智能的产物。但在群马警方进入实验室营救你们时就启动自毁程序清除一切数据了。你觉得有谁会相信这种说辞?总而言之,这份手稿无法佐证你口中的奥希里斯就是幕后主使。” 广濑看到对方还想争辩,做了一个手势示意等他说完,“恰恰相反它能够作为呈堂证供,给法官展示以朗姆为首的恐怖组织怎样肆意践踏人权和法律、残害无辜。配合上你的康复治疗报告,这将是非常有力的证据!” “朗姆就是那位先生。” 这是新一听到的最可笑的结论。但偏偏他没有足够的理由去反驳,反而有一大堆直接或间接的证据都在证明这一论断的正确性。 警方在朗姆的电脑里找到了福岛核电站与墨西哥湾油井爆破装置的全部设计图纸以及详细的行动计划;安室留给风见的讯息「全日本唯一的阿姆罗」也指向朗姆与公安部高层串通勾结的种种罪证;长野警视厅也顺藤摸瓜查出了盐月阳子与啄木鸟会的地下交易。然而由于盐月和奥希里斯并非血亲,也就无法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再加之,所有擒拿归案的组织成员都对「奥希里斯」这个名字闻所未闻,就连琴酒等高级成员也只知「那位先生」的名号,从未得见真容。 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所谓的「那位先生」是朗姆杜撰出来掩人耳目的老大哥。 综上所述,证据确凿,链条完整。是法官喜欢的那种类型。 在这个世界上,最公正的裁判除了法官还能有谁呢?而新一的推理说好听点儿叫「天马行空」,不客气的讲就是「一派胡言」!法官又怎会采信? “倘若并非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是奥希里斯暗中策划了这一切。而这一切又随着隐仆的自毁丧失了最关键的证据。” “又该怎么让律师和法官相信我的证词呢?” 这不是新一第一次来找广濑律师了。但每一次会谈的结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新一还记得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情景,在听完他的一番长篇大论后,广濑用超乎寻常的诚恳语气说着在他听来无异于玩笑的话:“工藤君,我很喜欢你父亲的《暗夜男爵》,我相信你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莱坞的导演们,尤其是热衷于悬疑、科幻类型的那些,他们肯定喜欢你的剧本。只不过我站在外行的角度想提一个小小的意见,这个结局嘛最好改一改。因为如果最后坏蛋得逞还逍遥法外的话,观众们可不会买账噢!” “广濑先生,在这个案件中我已经拼劲了全力乃至赌上了性命,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最后的结局,理应由律师团和法官来书写。我已经告诉你全部真相了。” “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律师,何德何能为这个以长达50万年为期限的地球生命改造计划写下结局?” “问得好!那我又何德何能?你们以为这个「救世主」是我想当的吗?!” 新一感到很无奈的一点是:所有对手加在一起似乎都配不上奥希里斯的野心。 那超脱社会公序良俗、人格扭曲到极致才具备的奇葩动机,那挑战人类认知极限、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的宏大计划,那凝结了创作者一生智慧的晶络游戏,无一不在昭示着奥希里斯的与众不同。那人说得很对啊,“我只是我自己…不是小说里为了和主角针锋相对而必须存在的反派”。新一也好,其他人也罢,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双方狭路相逢,新一在最后的几个小时才彻底了解奥希里斯处心积虑准备了20多年的计划。 在奥希里斯在跟新一畅谈进化论、混沌系统时,广濑等人关心的是物价的涨跌、邻里间的关系、升职的机会、今晚下班走哪条路不堵车……这一切都与人息息相关,而全人类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大、太抽象了。 奥希里斯花费大量心思把新一等人的认知水平提高到能够理解晶络计划的程度。然而在最后关头却把天梯撤走了,只留下一座空中楼阁。上面的人下不去,下面的人上不来。 “这就是知识的诅咒吧!” 最后一次会谈,依旧没有取得什么进展。这结果在新一的预料之中,他一次又一次来的大概只是出于「不甘心」。 被奥希里斯钻了法律的空子而输掉比赛,是新一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工藤君,与其杞人忧天担心人类的命运,我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吧!你快要高考了,不是吗?”广濑和蔼地说道。 “谢谢,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广濑离开了接待室,新一望向窗外,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儿,一不小心真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嗅到了食物的香气。迷迷糊糊抬起头来,认出对方是日野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4 首页 上一页 129 130 131 132 133 1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