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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的秋天好早，现在神奈川还正热呢。”幸村感叹了一句，拉拢了外套袖子，“虽然冷，但是又觉得恰到好处，正是理想的秋天。”
真田还是夏季短袖，没有像别人那样加外套。他把手放在幸村颈侧试了温度，觉得对方没什么问题，便收回了手。
目睹一切的柳开始有些赞同丸井的计划了。对于这两个人越来越自然的行动，他简直好奇心上升到了顶点。
晚上散步回到旅馆的时候，这伙少年终于渐渐消食了。他们在这里住的是大和室，能容纳8人的空间刚好方便学生交换房间，正选们心安理得地像合宿一样窝在一起。房间里有旅店准备的水果零食，大家还翻出了在路上买的各种点心，夜宵时间让这些少年们也不再注意保持健康，伸展着四肢围成一圈。
“既然幸村也愿意参加我们就不客气了！”
幸村笑了笑，觉得他们也不会有胆子问自己太难回答的问题。从抽屉翻出的纸牌选出九张，A到8的数字和一张鬼牌，这是最简单的聚会游戏。以前他们就在箱根合宿玩过，本着互相了解的目的，他们也没有什么惩罚，只是互相提问。
“……这次是我，”切原举起手，扫视着身边的前辈们，觉得似乎问什么都不太能逃掉，“唔，所有人都说出自己被真田副部长铁拳制裁的次数！”
“哇赤也真有你的，”丸井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和头在隐隐作痛，“反正没有你多。”
“丸井前辈真狡猾……”切原不满道，“我正式比赛也就输了两次！平时被骂不能算。”
平时被骂已经习惯了啊，可怜的孩子。众人在心里默默感叹的时候各自也说出了次数，柳想了想，似乎从来没有经受过，于是摇了摇头，“我没有，精市应该也没有……”
“有哦。”
除了真田，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
幸村笑眯眯地拄着下巴，盘腿抱着一个枕头，“1次。”
什么时候？这么想着，然而看到幸村的表情，大家都觉得要是深究的话会变得很糟糕。
“幸，幸村部长……”切原有点不敢置信，“幸村部长居然被真田副部长打了……”
“赤也，你这个说法很奇怪啊。”
“噗哩。”
看着大家好奇得不得了却不敢问的表情，幸村终于笑出了声，“应该是关东大会开始前吧，那时候因为各位练习的动作一团糟，我对着弦一郎狠狠地发火了呢。”
啊，你绝对不是在说真话，至少这一点我们现在是知道的。
“大概是说的太难听了，弦一郎气坏了，大喊一声‘你这个混蛋’！”他继续笑眯眯地解释着，伸出手好像右脸还有点疼一样摸了摸，“铁拳是什么滋味，我也知道了呢。”
他挑了眉看着真田，那个人正无所适从地抿着嘴，让自己的表情格外严肃。
虽然真相肯定不是幸村说的那样，但是看着真田的反应，大家也都知道至少这一拳是真的。原本打算挖出他们的秘密，却反而被糊弄过去，丸井有点不甘心。他手气极好，接下来便抽到了鬼牌。
“哈哈哈，你们全部，给我说出来自己初恋和告白的年龄！”
“文太！不要公开处刑！”
“丸井前辈太过分了！”
看到丸井望向幸村的眼神，真田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专门针对自己的问题。几个人不情不愿地挨个披露，惊讶于柳生那细腻的羞涩表情。
“抱歉比吕士，你不说也可以的……”丸井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反正是想让真田说。”
“就是如此，搭档。”仁王靠着柳生的背，笑眯眯地说，“你还能再保密一段日子。”
轮到真田的时候所有人都隐含期待看着他。以他的正直脾气，绝对不会说谎，也不会拒绝披露，就算被认为狡猾也没关系，他们真的对这两个人超级好奇！
“四岁。”
哈？
“初恋的年龄，四岁。”真田低声解释道，不去看身边那个人的眼睛，“告白的日期，十五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年……？”
幸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奇心满足了吗各位？”他挑起一个笑容，“下一轮。”
122第七十五章 关于你的记忆
对于这两个人的种种，网球部的大家基本上都不太多去提问。他们原本对于这样的关系就没有介意过，更因为尊敬两人而全心祝福。因此虽然还是想要见一见真田吃瘪的样子，但是看到幸村明显想要保护真田的态度，他们也都偃旗息鼓。
从真田的话语里能知道，这两个人或许从告白成功到现在也不过三个月，或许以真田的性格，之前已经自己纠结了很久也说不定。
这种温和的“国王游戏”一直进行到了接近深夜，在真田的催促下，大家终于心满意足地铺床准备睡觉。在大和室里和队友相处一直是运动社团的传统，这个修学旅行的最后一晚，能够如此度过也像是有纪念意义一样。
修学旅行的第三日，幸村背上了自己的写生簿。这一日是自由活动时间，没有班级组别的安排，他和真田便前往了昨日看好的地点。
小樽的市中心有一条著名观光景点的运河，曾经作为重要港口和交通枢纽的小樽，目前在河岸边还有很多工厂的旧址，被改建成为博物馆餐厅和观光中心。即使如今并不是旅行旺季，幸村两人也能在河边看到一些漫步的行人。很多情侣正是因为电影《情书》的取景地慕名而来，因此两个少年相携而行看上去似乎和那些游客有些不同。
“这边的铁路已经荒废多年了，但是还有很多铁道爱好者来取景……”幸村感叹地站在路边，旧栏杆后面是充满了复古气质的手宫线，一个中年摄影师正坐在地上调整着相机架子。
“的确是很素雅的景色。”真田对铁路的感情就像大部分男孩子一样，他从小就习惯了电车，铁道已经快要融入他的生活了，“只是一想到这里曾经的繁荣，就会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难得有这样的感触，真田也放缓了声线和幸村两人边聊边沿着河畔漫步。这边的景致非常特别，有时候幸村有种仿佛来到了欧洲小镇上穿越时空的错觉。河对岸的工厂外墙还保留了大正末年到昭和初年的风味，玻璃门后却是西式的连锁餐厅。
“这一片工厂内部有一个美术馆，还有过去的银行旧址等等建筑，我们去看一看吧。”幸村早就查好了想参观的地点，真田自然随他一同。经过横跨运河的拱桥，对面就是名叫小樽艺术村的旧址。由大正年间银行大楼改建的似鸟美术馆，如今正是馆藏了近现代西洋和日本画家作品的新馆，对于幸村而言，这里才是他最想让真田看的。
两人入馆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比起这种没有名气的美术馆，更多人选择了观景和美食。他们在展厅里走着，真田有些纳闷地被幸村一路拉着直奔4楼。
“有什么是你想让我看的吗？”
他有些不解，而身边的人却只是笑着什么也不说。经过一二层的雕刻，三层的西洋画展牌，真田在楼梯拐到四楼入口时看到了令他惊讶的名字。
“这是……”
“近现代的日本画展厅。”幸村笑了笑，侧着头看向他，“你对油画兴趣不大我是知道的，不过这两个人，熟悉古典文化的你不可能不认识。”
横山大观，平山郁夫。两个在日本美术史上举足轻重的名字。前者是“日本近现代绘画之父”，融入了中国和日本的古典哲学，而后者研究敦煌壁画，正是真田不久前在幸村家看的一本画集。
“地下一层有我想看的琉璃展厅，在那之前，弦一郎，请你给我讲讲这两个人的作品吧。”
看着真田有些惊喜的表情，幸村心里也有满足感。在对方一步步进入自己的世界的同时，他也想更多的了解真田喜欢的古典文化。几年前真田就开始接触绘画艺术，他的审美更多在于传统的古典作品中，而感受到恋人对自己喜欢的艺术领域有了涉略，幸村也觉得应该扩大两人的共同话题。
在家里出现的日本画集，互相推荐的画家和画展，他们在网球之外的爱好也一点点交融，成为了另一个层面上无话不谈的好友。
真田看着那些熟悉画家的作品，心里像是被捧了起来一样暖洋洋的。场馆里没有别人，恋人的手就在他身边，他没有犹豫就牵住了幸村，两个人慢慢走着，而他也小声地为幸村解说着这些画家的笔法风格。
以前他小时候不懂幸村对美术的爱，后来慢慢长大，他意外地发现了自己修习剑道时读到的历史与日本画的关系，好像打开了连接两个人的通道一般，他开始一点点向幸村的世界靠近。
如今在自己还没有说的时候，恋人就给了他这样的惊喜，真田只觉得，这个人总是让他心里熨帖。
“难怪上次在你家看见了平山的画集。那时候你就想过要来这里吗？”他小声凑到幸村的耳边问着，看到少年烧红了耳朵。对方没有回答，真田却轻轻笑了。
默默做了这么多，我怎么能不感动？
“在这之前我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横山的作品。”他看着这一层一个小厅里都是这位画家的画作，“虽然不是出名的那几幅，但是意外地很有意义。”
幸村读着作品下的标注，“都是和小樽有关的作品，的确很难得。”这边作为港口城市曾经是东西文化交流的一个重要地点，历史与艺术的交汇构成了小樽的独特气质，“有点很带着西方的笔法，这种日本画可以说比较近现代了。不过比起这些新型的，你应该更喜欢纯古典派的吧？”
“的确，古朴的作品洗净铅华，更能打动人心，这也是我喜欢横山作品的原因，他的画蕴含的哲学性更深刻。”真田点了点头，两个人缓慢移动着。
看过了四层的日本画展厅，真田大呼过瘾，他很少会到美术馆去看展，而身边唯一美术爱好的幸村也更喜欢西洋画，因此两个人能有交集的时候并不多。从四楼下到地下一层，两个人看过了琉璃制品后出来到了旁边的旧高桥仓库。从外面看完全不起眼的一个库房，里面却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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