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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松懈了！嘘声再大一点！” 澳大利亚球迷被这迷惑的要求整得短暂的沉默，但随后，口哨与嘘声不绝。 少年倔强伫立，像是在接受这暴风雨般的洗礼。 膨！ 一道淡黄色的光芒，昂然而入。 紧盯来球，在落点最高处，真田起手姿势，手臂肌肉绷紧，一记猛烈的凌空抽射。 此刻耳边充斥络绎不绝的声响。无声的虚幻感融入沸腾的血液。 他全部都听见了。 嘈杂纷乱的人声继续喧嚣。 烈日下悸动的蝉鸣，乐此不疲。 围栏对面马路的喇叭汽鸣声，隔得有点远，只听得见鸣声呜咽。 听到脚底橡胶球鞋摩擦水泥地面的响动，伴着厚重的节奏感。 渐渐的。 这些声音一点点消融掉了。 真田的耳边，仿佛只听得见，网球与球拍的碰撞发出的沉闷低吟。 调转视线看了眼看台后，真田抛球上空，稍作停顿，延长出拍的时间。余光一扫对面的膝盖姿势变化，顷刻间，手腕突然发力，削往中线的一击平庸上旋球。 “不，假动作。”摆好姿势的菲茨杰拉德在对面击球后，瞬间察觉到真田隐蔽的非正规出球的动作，面色一变。 是右区的内角平击球。 希腊球员一个大劈叉迈步，极限救球。 几道急促的踏步声在球场上响起，真田低喝一声，“黑龙二次斩。” 手腕内扣，球拍发出轰鸣猛响。 希腊球员克里斯霍普曼做出应对的准备，不料即将下坠的网球在空中曲折蜿蜒，诡谲般转变了方向。 一念之间，小球缥缈消逝在死角。 克里斯霍普曼回过神之际，已是目送飞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黑焰印记。 如同一道暗夜惊雷，掀起涛天惊浪。 场上气氛，一瞬间便被这球巍峨的气势，压迫地颠倒了过来。 “15：0，日本队得分占优。” 真田只觉得一阵恣意畅快。赛场上，大脑里面只剩下网球击打声来回响彻，那种专注的感觉，真好。 “一起成为强者吧。”年幼的真田和幸村，许下这般的约定。 共同奔赴的未来，如此坚信着。 且从一而终的坚定。 烈日下，摇曳的树影，晃起一片微澜。 梅子熟时，香气甜美。 场下，叶梧想起一个小时前刚看到的那个帖子里，有人对幸村和真田相似性格的疑问。 历史上的真田幸村是位怎么样的人，他不了解。 但是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性格相似点，他倒觉得这是很一目了然的事情： 「同样的一往无前，追求胜利。 对胜利，永远做到虔诚而执着。」
第151章 面对澳大利亚球迷的干扰，真田已经渐渐如入无人之境，状态很快恢复了专注。 “精市，谢谢你的鼓舞。我的斗志完全被驱动起来了。”交换球场，真田直言不讳自己的感谢。 幸村侧耳回忆般思考片刻，阳光倾照在他的眉宇间，“那时的你，也是这么鼓励我的。” 倾诉欲上来，真田毫不掩饰自己的罪恶感，“羞愧的是，如今却是我退缩了，你鼓励的我。” 这些年毫无长进，是在强大的立海羽翼下乖顺下来了吗？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 看穿了幼驯染的钻牛角尖，“互相鼓励才是同伴。一直以为，我很感激你的，弦一郎。” 所以，如果你跌倒，我同样会扶起你。 正如你鼓励年少的我一样。 幸村犹记得，两人的第一场双打，面对溃败局面，最先言弃的却是自己，而真田却是倔强不言输。 像是想到什么，幸村唇角轻勾一抹微笑，“自那以后的一段时间，我一直都很害怕落后于你。” “毕竟面对失败弱势，你的心性，远比我更加快速地走出阴霾。” “欸？”哪怕是身为幼驯染的敏锐直觉，真田纵然也分辨不清这句话的真伪。不过幸村难得的直白认可，让他心生欢喜。 其实在全国大赛后，因为真田决赛时的任性事件，有过一段时间，幸村和真田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模棱不清的和解是不明智的，真田。”幸村再次打断面前几番想要道歉的真田，他目光坦然道， “我们并没有决裂，但也许我们应该暂时保持距离。这样可以重新思考彼此的价值。” “但我要为我那时候的恶劣态度向你道歉！”真田双手放置身侧，绷直着身躯气势如虹地鞠了一躬。 “好的，我接受。” 真田启唇想继续说些什么，他想解释的太多，他迫切道：“我并未瞧不上幸村的球风绝招……” 未尽的话语被打断，园艺社团的人便找了过来，幸村留下一句‘晚点再说’便离开休息室。 微抿着唇，真田抬头一瞥，好半天，他僵着声音道：“齐木后辈，你刚才一直都在？” 齐木楠雄面上认真点了点头，心里吐糟不断，「这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紧绷的脸还是可以看出情绪的凌乱，真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他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湮没的声音， “齐木后辈是怎么看待这件事？”咨询下局外人也好。 「发言可是要承担责任的……」齐木楠雄坐在椅子上，缓缓开口，“前辈说的是什么事？”企图蒙混过关。 “你知道的。”真田眼神直勾勾盯着齐木，“我想听的，是你内心最真挚的想法。所以希望你可以坦诚。” 「呀咧，超级麻烦……」小叉子夹起面前的草莓蛋糕，送入空中，齐木抽空直言道，“我认同野崎前辈的看法。 真田前辈并未胜之不武那位青学部长。幸村部长的打法也并未不妥。” “怎么说？” “前辈认为的胜之不武略显片面，换个角度来看， 新秀打老将，蓬勃打迟暮英雄，公平吗？ 新秀有体力，老将有经验，这是公平。 对手状态不佳，伤病在身，公平吗？ 但伤病者有了更拼搏的坚韧，作为对手，却也背负了沉重和骂名，这不就公平了。 竞技比赛，从在比赛册签下你的名字那一刻，就有了公平。” “看，无形中，看似不公平的对局，却各自有舍有得，达到平衡状态。” 似乎觉得齐木的说辞不无道理，真田追问，“那精市的打法呢？” “精神绝招，我记得规则里没说不能用吧？”齐木语气毫无起伏。 “我是说……”真田轻咳两声，迟疑道；“你觉得我有瞧不上精市的绝招球风吗？” “我也不清楚，真田前辈，我可以走了吗？”风卷残云完桌上的蛋糕，齐木礼貌道别。 著名哲学家说过，我们的烦恼和痛苦都不是因为事情的本身，而是因为我们加在这些事情上的观念。 观念即牢笼，无形那般，将自己隔离禁锢。可每个人却不清楚深陷牢笼的自己，只以为自己的翅膀，闪耀的是自由的光辉。 大家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很明显，两人于网球领域的观念，更像是真田前辈理想主义，和幸村前辈现实主义的碰撞。 但思想的相互碰撞，才因此真真切切的了解一个人，丰富双方三观的完善，这即是人类思想进化的进程。 一段时间后，事情最后没有任何硝烟地解决了，真田和幸村恢复了应该有的距离。 真田凭借着‘真诚是友谊的武士道’的人生信条，每日雷打不动笨拙地开启对话。 而幸村则是‘距离产生思考’的静以思之后，最终胸怀晴朗。 “我们是伙伴，长久以来一直互相陪伴。 即便你我观念相悖论，但和纯粹的友情，视彼此为独一无二的挚友，并不冲突。” 不规则的旋转发出凌厉嘶吼。 真田快速迈步右区中后场，幸村顷刻间网前等候帮补。 在小球落点到达下降期，真田旋即猛然收腹，拍子直接强势一挥，一记暴力扣杀。 3-4，澳大利亚领先。 双方的交锋，步入了极限拉扯的焦灼阶段。 幸村挥拍一记复杂多变的球路，眸中浮现几分凝重，“对手有着精湛的防守全场能力，是有着十分老成经验的大赛选手。” 网球比赛里，防守可不代表消极。 可以只擅长防守不进攻，但不可以只进攻而不懂防守。 两人商量破局对方的防守，真田面色肃然，“我用动如雷霆攻破施压如何？主攻直线后场和斜线网前，反手后场……” “不，防守是进攻的开始。”幸村手指摩挲着毛巾，“打长多拍拉锯战。” 多拍回合，国中生和高三的选手，跑动能力和体力相对吃亏。但，不要着急，越是如此，脑海中就越不要想着速度建立进攻优势。 幸村迅速下达判断，“你用其徐如林，不动如山来防守，调整比赛的节奏。我网前累积优势。” “双方都是防守，谁先迫使对方冒险，谁即是胜者。” 裁判吹哨声响起，两人停止交谈，重新进场。 接下来的比赛大致走向如同预期般，真田全场防守，幸村目标明确，——避实击虚。 对面的后场克里斯霍普曼，将是攻下对手的突破点。 幸村不会小瞧对面，他铺设了五局，在对面的克里斯霍普曼心中不断下达暗示：目前形势主动，是强攻的良机。 斜线球切削对面后场，小球撕扯着拍线，不断加深的旋转和力道，向对手施压，角度被逐步拉开。 因为幸村的针对，回球难度的不断增加，让他‘先下手为强，转攻为守’的心态大幅提高。 击其懈怠，出其空虚。 终于，猎物伸出蠢蠢欲动的爪子，试探般触碰陷阱里的奶酪。 幸村隐忍的双眸瞬息间捕获到胜利的信号，网球的飞行轨迹、落点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不过，好的猎手，猎杀的过程，总是保持着敛而默的静寂。 他的步履，如风过耳般翩跹而至，调整姿势在小球上升期，便直接撕开对手的防守，快速的一记杀球让对方应接不暇。 黄色的网球，如天穹的繁华星辰，闪耀着灼亮的光焰，翩其陨而。 风过之后，小球静躺地面，像是流水抚过心脏，那般寂静之声。 “game，6：4，双打二，日本队获胜。” 屏幕判断比分那一刻，日本队众人像是攒了好久的情绪，顷刻间激烈迸发，潮汐般的热情欢呼声，翻腾激荡。 许是这场比赛打破了客场劣势的魔咒，日本队对战澳大利亚的接下里两场比赛，也成功地拿下了胜利。 小组赛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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