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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小火苗也湮灭了,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问起了这件事情的细节。 闷油瓶拿起桌上那个装满冥币的红包,告诉我这就是我遇上了阴桃花的确切证据。 “你听过一种死人结婚的民俗吗?民间一般称为冥婚,”黑瞎子接着他的话开口解释道,“要理解这个词,首先需要解释的是一种男权社会里的供奉传统,家族里的男性去世后牌位会置入自家祠堂接受香火和祭拜,但女性过身后是不能直接供奉于自家祠堂的,因为所谓的’出嫁从夫’,她们的牌位需要供奉于夫家的祠堂。” “而在这之中,未出嫁的女性既不能入本家族的祠堂,也没有夫家可收,就成了所谓的’孤娘’。” “这些孤娘不能受到香火的供奉,便只能作为孤魂野鬼游荡于世,一些富贵人家怜爱自己的女儿,便会张罗着为她配冥婚。” “这种冥婚可以是死人和死人的,也可以是活人与死人的,如果娘家人属意的姑爷是活人,那么他们便会封上厚厚的红包扔在路边,等待有人把它拾起。” “你如果带走了它,这就说明你同意了这门亲事,接下来便会走冥婚的流程。” “所以才会经常有老人这么说,路边的红包千万不要随便捡,因为你不知道这个红包后面代表了主人的什么意图,说不定就是哪个孤魂野鬼看上了你,来拉你下去陪他的,这种红包捡了就会受到鬼魂的纠缠,直至承受不住痛苦含恨而终。” “而小三爷,你就属于这种死人看上了活人的情况,所以那个红包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你的视野范围之内,如果你当时拿走了里面的冥币,那就说明你同意了这门婚事。” 我看着闷油瓶手里那个红包,感觉到自己背上的冷汗一直不停地流。如果我一时好奇拿走了里面的钱,那说不定我已经跟死人配好冥婚了,它们会用什么方式逼我就范,我完全不敢去想象。 不过听到这里我还有点疑问:“但你怎么就能确定这是冥婚用的呢?应该不止是这个习俗需要用到红包吧,说不定这只是其他的民俗呢?” 这次是闷油瓶主动开了口,他道:“冥婚用的红包和其他习俗不一样,里面会写上新娘的生辰八字,还会有新娘的头发或者指甲一类的身体组织。” 说着,他把那个红包的底部面向我,我立即看见了用墨水写成的生辰八字。然后闷油瓶又把那个红包里的钱都取了出来,我随即凑上去看,只见红包最底部安静地躺着一缕用红绳捆住的长发。 见到这两样东西我立刻便懂了,这他妈绝对是冥婚的程序。 我还在沉思,胖子倒是先发问了:“不过这红包里放的虽然是长头发,但小哥你怎么就确定这是个女鬼呢?指不定是个摇滚风的长头发男鬼看上我们小天真了,这也说不定啊!” 我就骂他说你是不是有病?都说了是女性进入不了祠堂,这才找人冥婚的,万恶的男权社会里男性会有这种烦恼吗? 没想到那边的黑瞎子听了却摇摇头,对着我道:“我刚才说的那是这个红包的来由,是为了向你解释什么是冥婚,我们如今面对的这位可不是因为进不了祠堂找上你的,她应该只是单纯喜欢你。” 啊?我听完脸上写满了疑问,心道要是这样你怎么能确定这真是个女的,这么一来胖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啊,万一是个生冷不忌口的男人呢?但是我自己推测自己被一个男人看上了又显得怪怪的,于是便仍旧缄口不言。 最后倒是闷油瓶说出了缘由,他看着我淡淡地道:“看上你的,就是昨天晚上出现在你梦里的那个女人。” 我一怔,立即想到昨夜梦里那个说我辜负她的女鬼,敢情居然是这么个事儿! 可随即我又想到了之前经历的事情,略有不解地问闷油瓶道:“不过小哥,之前她可是让那些寿衣鬼来杀我、给我写血字、还作弄我家的电梯,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看上我了吧?听上去无论如何都像是想要我的命。” “这也不尽然,”黑瞎子看了一眼闷油瓶,向我解释道,“之前你最开始在电梯里撞鬼,也就是你家的狗朝电梯里吼的那一次,只不过是那女鬼想引诱你进电梯,单独和你约会罢了。 “我和哑巴之前也说过它的灵力不算太强,除了托梦基本上不能直接影响到你,只有用这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 “谁知道你当场就掉头走了?她估计是给气着了,想吓唬你,这才天天让电梯在四楼停下。” 黑瞎子这话刚说完,闷油瓶就摇了摇头,更正道:“她生前的家是在这栋楼的四层,她是在告诉你这一点,并不是单纯吓唬你。” “是吗?”黑瞎子挑了挑眉,转头问闷油瓶道,“哑巴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一个人背着我偷偷通灵了?” 黑瞎子说这话的语气有点奇怪,表面上好像是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实际上却有一点隐隐的责怪和担心,我有点没懂他为什么使用这种语气。 不过闷油瓶对他提出的问题摇了摇头,翻出手机点开了一则几年前的新闻,说红包上的生辰八字和新闻上这个女人的完全相同。 我们一齐凑上去看,只见那新闻大标题上赫然写着“C城城中心xx小区居民楼四楼发现碎尸,经法医鉴定死者为年轻女性”,那新闻的配图正是我家这栋楼的外景图,而时间是在两年前。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和胖子对视一眼,看见他和我一样都被这栋楼里发现过碎尸的事情吓到了。 “这就难怪了…”黑瞎子点点头,“所以她一直没走,是因为死在了这里。” 闷油瓶说对,然后看了我一眼:“而且吴邪说他梦里的女人全身的关节都是扭曲的,这也与碎尸后重新组合的特征吻合。” 我一愣,想起那身在我梦里飘扬的带血碎花裙,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年纪轻轻就无辜被人杀害了,死后身体还被人给大卸八块,就连出现在别人梦里都只能用那种有点扭曲的姿势,不禁叹了口气。 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我在电梯里遇见那位老婆婆呢?她也是这个女鬼…这个女人派来的吗?” 因为心里有点同情她,所以我都不太忍心用“女鬼”来称呼她,毕竟她只是一个惨遭杀害的姑娘。 闷油瓶点点头,向我解释道:“你当时说那个灵体手里提着一个红布包,那里面应该装着女鬼的头,是她拜托别的鬼魂来接近你,好能与你近距离接触。” 我想起那天的场景,我和那个老婆婆的鬼魂单独待在电梯里也就算了,她手里居然还提着一个人头!虽然知道她们那天对我没有恶意,可是我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又赶忙问了问我笔记本里的血字是怎么回事。 “害,”胖子听了大手一挥,摇头晃脑地说道,“这你都不明白?她不是写了满满一页的’记住我’吗,这还能有什么别的意思,这分明就是一句情话,她是想你记住她好跟她配阴婚呗!” 闷油瓶和瞎子都没有说话,我知道他们这是默认的意思,心说好一个“记住我”,用血字写就的谁他娘会往那方面想啊?而且还没等把她给记住,我人就先一步寄了,我可承受不住这种类型的情话,在内心狠狠吐槽了一番,才转换话题接着问那几个差点杀了我的寿衣鬼。 这次闷油瓶沉思了一下,才开口说道:“那几个灵体应该是与女鬼有血缘关系,所以才会找上门相看。” “相看…”胖子立刻就争先恐后地接着道,“小哥我懂了!敢情那次竟然是娘家人上门来看女婿了!” 我翻了他一个白眼,心说你他娘可太会总结类比了,又不解地问道:“可是它们不是想杀了我吗?” 黑瞎子就摇摇头:“是,也不是,杀了你不是它们的目的,只能算是一种途径,它们的最终目的是想让你去下面和那女鬼完婚,是来接亲的,应该是看你阳寿未尽,这才打算帮你一把。” 我嘴角一抽,心道这不还是杀了我吗?又战战兢兢地问道:“可它们上次失败了,如果它们发现杀不了我,还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我啊?” “还是逼着你整结阴婚那一套呗,拜天地拜父母,和封建社会结婚的程序差不多,”黑瞎子解释道,“只是比起结婚,冥婚最后还有一个关键的步骤。” “什么?”我和胖子紧张地齐声问道。 “就是把你和那女鬼合葬,只不过她是死人,你是活人,所以需要把你活埋进去。” “那不还是要杀了我?!”我顿时觉得一阵无语,心说从结果来看根本就没差别啊! “这种事也是可以商量的嘛,”黑瞎子笑着说,“你可以跟那女鬼协商一下,找个折中办法,等你活够了再下去陪她。” “那还是算了吧,”我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臣妾做不到,臣妾只想好好活着,不想跟女鬼配冥婚。” 言罢我又用一种略带有一丝希望的眼光看向闷油瓶,问他道:“所以小哥,除了我跟她结婚,这事还有什么别的解决方法吗?能不能帮我把它驱赶走啊?我实在是不想人还没死就先被包办婚姻了。” 闷油瓶摇了摇头,说:“赶走她这种做法并不彻底,她的力量在增强,就算是能把她驱赶出这栋楼,也不能避免她在你上下班的路上等着。” 我刚想说要不你像那天砍那个女鬼一样一刀把她结果了算了,随即又想到她生前就是被人杀害了,都变成鬼了怎么能还这么对她?再加上她好像也没有要害我命的主观意图,这样做从道义上讲也不太好。 闷油瓶看懂了我的意思,补充道:“她不是厉鬼,只能驱,不能杀。”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之前他也跟我解释过这事,他们道士只能杀掉厉鬼,对于这种恶意并没有那么深刻的鬼怪只能用驱除的方法,不然会损阴德。 于是我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好点的办法,最好是能彻底以绝后患的那种。 闷油瓶默不作声地思忖了一会儿,用他以往那种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有,结阴婚。” 啊?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一阵绝望,他这意思是…让我不要幻想着摆脱女鬼了,直接就范,既然不能反抗就享受,躺倒任操算了? 见我愁眉苦脸地盯着他看,闷油瓶淡淡地补充了石破天惊的两个字。 “和我。” 第19章 闷油瓶这句话说完,我感觉到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停滞了两秒,不仅是我,黑瞎子和胖子也当场愣在了原地。 “小哥,你说什么?”我目瞪狗呆地看着他,极度震惊之下甚至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地问道,“我幻听了吗?你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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