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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办,”黑瞎子对胖子说道,“小吴工作的时候,哑巴就守在门口呗,要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来了,小吴喊一声,我们哑巴随叫随到。” 我心说这不好吧?我就一普通白领,上班的时候后面跟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守门算怎么回事?更别提这人还提着把大砍刀,搞得我像什么黑道太子爷出来体验生活似的。 那闷油瓶也看出来我有点为难,于是说道:“我在你公司楼下等着就行,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我看见黑瞎子自然而然地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似乎要递一张夹在那里面他自己的名片给我,我刚想提醒他我已经收好了他的名片,就见那闷油瓶从自己兜里掏出个手机来,似乎也是要递给我。 闷油瓶站得离我更近,所以当黑瞎子把名片递到半路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塞我手里了,他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让我存自己的电话进去。 我想这给联系方式肯定是理所当然的啊,不然我该怎么联系他?于是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输了进去,又把手机还给了闷油瓶。 那边闷油瓶拿着手机拨通了我的电话,听见在我兜里的手机响了之后就挂掉了,这样一来,我也知道了他的电话。 于是我拿出手机鼓捣,把闷油瓶的电话号码存了起来,却没看见旁边黑瞎子跟见鬼了一样的眼神。 后来我们熟了之后他才跟我说,在我之前,闷油瓶没有把自己的私人电话给过任何委托人,都是通过黑瞎子联系的。 做完这些,黑瞎子就跟我说安排得差不多了,反正闷油瓶在这,比那些符咒法器更好使,我见识过刚刚电梯在四楼的情况,知道他所言非虚,所以心下也安定不少。 黑瞎子就说那他回去接着守店去了,等闷油瓶查清楚这脏东西要干什么之后,他再过来。 他说着就要走,但我却有点不好意思,本身他俩因为我的事忙前忙后的,无论收不收钱,我都应该感谢感谢人家,于是我拦住了他,说想请他们吃个饭再走。 这也算不上特地请吃饭,因为胖子也在这儿,他俩就算不吃,这大中午的,我和胖子也是要出门吃饭的,毕竟我自从做过那个梦之后对冰箱都有阴影,也很少买菜做饭了。 好在这小区虽然有灵异事件,门口却还是有不少好吃的小店,我带着他们下楼,在楼下却为选什么菜系而犯难了。 我是浙江人,口味偏清淡,但是跟着胖子这丫吃了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也变得什么菜系都能吃点,胖子和黑瞎子则是根本都不用问,他俩听口音就知道是北京人,如出一辙的京片子。 但这个闷油瓶我却有点拿不准,我见他说话也没什么口音,不好判断他是哪儿人,而且从长相上也有点难判断,他眉眼间倒好像带了点藏系特征,只是长得好看的人大多数都高鼻深目,也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于是我就拍了拍他的肩膀,问他道:“小哥,你是哪儿人啊?” 第9章 闷油瓶闻言看了我一眼,我有点读不懂他的眼神,但他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所以我又加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能吃辣吗?还是喜欢清淡一点的?” 他还没说话,黑瞎子就热情地凑过来跟我说:“你问哑巴?他祖籍东北的,小三爷你甭管他,他啥都能吃,随便找个地儿就好,我们都不挑。” “哦…”我心说看不出来了,他居然是东北人,我有点难把这冰山一样的闷油瓶子跟东北豪爽的大老爷们联系起来。 设想一下,要是闷油瓶一把搭住我的肩膀,用一种很熟稔的语气跟我套近乎地说:“哎呀妈呀小老弟,你甭害怕,有哥搁屋里给你瞅着,指定把那些个脏东西给造秃噜皮了!” 那怕是比让我见鬼更可怕。 我想象了一下,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就见那闷油瓶用他那漆黑的眼睛盯着我看,他那样沉寂的眼神,居然给我看出了一丝无奈,于是我憋了一下笑,突然想起黑瞎子刚刚对我的称呼。 “瞎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小三爷啊,”黑瞎子拍了拍胖子,“胖子跟我说的,说是你大学时候的外号,多拉风啊!” 我看了一眼胖子,他和这黑瞎子多少有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种意思,就从我家到楼下这么小一段距离,胖子居然把我大学时候的糗事都给抖出来了,可见他俩是真的聊得来。 不过我对这称呼没什么感觉,听多了总觉得有装逼的嫌疑,况且现在他俩替我办事,他俩才是爷,我充其量算个孙子,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把他们带进了一家江湖菜馆。 所谓江湖菜,其实是我所在这个城市的一个特色菜系,菜品比较重麻重辣,口味也比较重。 但近些年来由于外地人来这边务工的变多了,这边的菜馆也渐渐能做“微辣/微微辣”的选项,所以如今就算是我这种吃辣不太在行的也能吃一点了。 这种菜系鲜香麻辣,我很少看见有人不爱吃,属于比较大众的口味,所以才带着他们来了这里。 胖子是这里的熟客,一进来就立刻大声喊老板,要了一份酸菜鱼一份水煮肉片,他口味重,喜欢这种吃起来很刺激的菜,这两份菜分量都很大,我估摸着再点两三个菜我们四个人就够了。 于是我把菜单拿给黑瞎子,他又点了一个尖椒鸡、一份泡椒牛肉。我自己没啥特别想吃的,所以就又把菜单递给闷油瓶,但闷油瓶摇了摇头,没接。 我看着这一桌子辣菜,怕闷油瓶不习惯吃那么辣,于是就要了一份白切做法的口水鸡,心想他要是吃不惯这些辣的,好歹不让他一个人饿着。 由于是熟客,我们的菜上得很快,老板见我和胖子带了两个新朋友来吃饭,还送了一份泡的胭脂萝卜和一瓶豆奶。我就给大家把豆奶倒上,又把胭脂萝卜和口水鸡移到闷油瓶面前,跟他说这家店的泡菜做得很好吃,让他尝一下。 我本来以为就闷油瓶那个闷死人不偿命的性格估计也就点点头,没想到他还真就很给面子地夹了一块萝卜放到嘴里,吃完又夹了一块鸡。 那边黑瞎子和胖子已经唠上了,他俩都非常健谈,已经从北京的风土人情聊到了我和胖子大学时候的那些趣事,胖子时不时用肩膀怼我一下,我就加入骂他几句,边骂还边跟他抢牛肉吃。 我旁边的闷油瓶虽然没有说话,但我觉得他吃得还挺专注的,这小子看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还挺能吃,而且挺能吃辣。 今天的水煮肉片是做得有点辣度的,我反正不太能受得了,就没吃几筷子,但这闷油瓶倒是夹了好些,而且居然吃得面不改色,我在一边拿着豆奶猛灌解辣,他连个气都不喘,于是我就想,吃饭之前自己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 不过那份口水鸡他倒是吃得最多,因为胖子和黑瞎子对这种清淡的口味没有兴趣,所以那一盘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这一顿饭吃得很不错,等我们从餐馆里出来,胖子和黑瞎子已经交换了电话号码,他们似乎约着下次还要到我这来一起吃饭,胖子还说要给远离家乡的瞎子做份老北京爆肚尝一尝。 黑瞎子最后一个人走了,胖子还要在我家多待一会儿,于是我们就和闷油瓶一起回到了我家。 有闷油瓶在,我现在已经不害怕那鬼又让电梯在四楼停下了,相反,只要闷油瓶站在我身边,那电梯经过四楼的时候都走得飞快,就连短暂的停顿都没有,看来这闷油瓶子对那些东西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我们回到家休整了一会儿,我从柜子里拿出了毯子和被子放在地上铺好,打算晚上睡这里,然后就去给小满哥喂饭。 满爷爷是不吃狗粮的,因为我爷爷养狗遵循着老年人旧时的养狗习惯,一般都是喂米饭和肉。所以我打开那个贴满符咒的冰箱,给它拿了一块鸡胸肉出来解冻。 关冰箱门的时候有点艰难,我还是觉得那些符咒非常不方便,于是偏头朝在沙发上窝着打游戏的胖子喊道:“胖子,你这些符咒可以撕掉吗?我拿东西真的太不方便了。” “撕个屁!”胖子没声好气地回答我,“那玩意是我特地给你丫求来的,专门镇鬼的,你要是想接着见鬼就撕,为你好还嫌不方便了,德行…” 他嘟囔了几句,又接着打起了游戏,我寻思我现在的任务不就是要见鬼吗?那是不是撕掉也可以? 正当我一个人站在灶台面前纠结的时候,闷油瓶这时走进了厨房,他好像是想进来洗把脸的,见我正看着那些符咒发呆,就顺手扯了一张下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咒文。 他看完罕见地愣了一下,然后跟我说:“可以撕。” 我对他的反应很好奇,就随口问道:“小哥,这都是些什么咒啊?” 闷油瓶把他手里那张符咒递给我,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这是小儿夜啼咒。” 然后他又指了指冰箱门上的另外一张符咒:“那是小儿夜遗尿咒。” 哈?我的表情瞬间变得很精彩,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现在自己肯定脸上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我立即怒不可遏地冲到客厅去,冲胖子嚷道:“死胖子,你什么意思?你才是小儿!老子是你爹!我什么时候夜啼什么时候遗尿了?你他妈给我求的什么破咒?” 胖子本来正在专心致志打游戏,但是给我突然来这么一通搞得莫名其妙,他立马把手机扔了,皱着眉吼道:“天真,你他娘的又发什么疯?你说我给你求的什么咒?” “不是我说的,小哥说的!”我没声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向他解释道,“小哥说你给我贴在冰箱上那些符咒,都是什么防止小儿夜啼、小儿夜遗尿的,跟驱鬼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哈?”这下变成胖子的脸色很精彩了,他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愤怒地吐出一句,“这孙子他娘的竟然坑我?!” 我这才意识到他好像也不知情,随即问他是怎么回事。 胖子就说:“就是之前我说过的那个茅山宗的,我姥爷的二舅的三叔的小儿子,我去问这小子求的符,还特地跟他说了要驱鬼效力强的,花了胖爷不少钱呢,他居然敢坑我?不行,老子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胖子说着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了他,提醒道:“你现在去找得到人?不是说几天前这小子就失联了吗?” 我这话一出,我和胖子都一怔,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小子是故意的! “他娘的!”胖子啐了一口,又不情不愿地在沙发上坐下,“别让我逮到这混蛋!” 我看他实在气不过,就安慰他道:“没事,也没耽误事,这不是有小哥在呢吗?不会有问题的。” 胖子看了一眼正在厨房里鼓捣水龙头的闷油瓶,把我扯近了一点,悄悄说道:“这么看,这小哥还是靠点谱的,前能让电梯不作妖,后能认识符咒,至少比我那姥爷的三舅的二叔的小儿子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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