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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不用了。请你离开。” 他拒绝的干脆，脸上也没有多少表情。 小丑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上不见多少失望，但也没有意外的情绪。他只是放开了手里的鬼怪气球。 随着那些气球铺天盖地飞向自己，富江几乎下意识运用起刚刚所学的念气，并学着集塔喇苦跳起来的样子，踩着墙壁跳上天花板，保持着【缠】勉强撞开飞来的气球，扭身落在门前。 “不要那麽急着走嘛，小先生！” 小丑的白色手套涌现蓬勃的黑雾，对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此时一只手越过他的肩膀，对着黑雾飞来的方向准确甩出一针。 刷—— 没入的针让黑雾倒飞回去，小丑发出一声惨叫，忌惮的望着他身后的方向，随即跳窗而去。 金属质感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这种随时招惹危险人物的体质，还真是不能掉以轻心。”
第110章 花车X小丑X墓地假大哥 尽管是白天，但已经有化妆成骷髅的人走上街了。他看到每家商铺都有摆出骷髅糖果售卖，听当地人说，这些糖果将和万寿花以及蜡烛一起摆放在逝者长眠的墓碑前。 他还注意到，刚来那天略显空荡的街边长椅，此时也被安放了两具手牵手的骷髅模型，一旁的牌子解释说：这是斯普林夫妇生前最喜欢坐的长凳。 而他们的脚边，还有一只狗的骷髅老实地趴在地上。 他以度假散心为目的来看异国文化，当地人却以怀念又盼望的心情等待逝去亲人的回归，那种模糊了死亡界限的文化理念，让他升起一种怪异却又感动的情绪。 “过一会儿花车就要来了，你还打算留在下面吗？” 富江回过头，视线落在集塔喇苦身上一瞬，但很快被远处不同寻常的人影转移视线。 小丑注意到他望去的视线，压了压帽檐钻入人群。 “需要帮你彻底解决他吗？” 集塔喇苦显然在偏头的瞬间，瞥见了上次逃掉的人影。 这样的处事风格……一道身影清晰跃入脑海。 俊美到模糊了性别的漂亮五官近在咫尺，那张欠缺情绪的面容难得勾起唇，漆黑如丝绸的墨发犹如深入地底的树根，正以禁锢的姿态一寸寸将他的脸，他的锁骨，他的每一块皮肤包裹，密不透光到给人以窒息的绝望。 富江。 那双薄唇一开一合，飘忽而愉悦的嗓音浸满将心仪已久的东西彻底掌控到手中的快慰。 他几乎是惊恐地回过神，但现实的长街安闲祥和，来往的人比刚刚多了许多，大家聊天的内容充满人间烟火气，完全没有思绪中翻涌的那层绝望感。 集塔喇苦只是站在原地凝视他，并未做出任何逾越的动作。他定定的注视那张刺满钉子而略显丑陋的脸……集塔喇苦和伊尔迷的面相特征及脸骨形态没有丝毫的相似之处。 心中有一个意识提醒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但很快被眼前人偏头的动作打断。 “啊。花车来了。” 三米高度的骷髅拐入长街，它穿着黑色的礼服，头顶的高帽是当地绅士们经常戴的款式。伴随花车而来的还有大批围观人群，光是由远及近如海浪般翻涌的交谈声，都足够社恐人升起爬蚂蚁的感受了。 富江选择回到酒店楼上，当他推开窗户向下望，游街的队伍已经顺利来到他们的正下方。 面容刷满白色涂料的人群整齐走过街道，有些头顶上围了一圈印第安人的羽毛头饰，有些则叼着夸张的雪茄道具，帽子上装扮漂亮多彩的花。 富江很喜欢队伍中那些身高3米的巨大人偶，因为它们每个人的装扮都很滑稽而独特，独特到能消除他人对死亡的刻板印象，觉得死亡也是一件鲜活而滑稽的事。 当富江的目光集中在楼下的热闹景象，集塔喇苦高大的身影却直挺挺地立在房间中央。漆黑的靴子与地面的光线仅一指的距离，但他就站在阴影里。宽阔的肩膀，充满力量感的肌肉长臂，高挑而纤细的身影明明没有丝毫变化，可照不到阳光的背后，仿佛有无尽未知的生物在滋生，在绵延，在吞噬。 直到一道自以为隐蔽的气息贪婪的出现在斜对面的窗户后。 房间中的人影微微抬起手臂，顷刻后，他消失在阴影之内。 。 男人的左臂被无数念针贯穿，明明那些针飞出的轨迹是向着心脏方向，但随着一个个气球的破裂，既定的死亡轨道偏离到不重要的四肢。 但被扎成刺猬的左臂依旧疼痛难忍，他惊恐，他尖叫，他挣扎，画满涂料的脸上终于升起一丝后悔，但想到清晨下，沐浴在阳光中那张散发死亡玫瑰馨香，比海妖还要引人堕落的脸，清醒片刻的思绪又被疯癫所代替。 想要再见对方一面的执念令小丑生出无限对生的向往。 尽管因疼痛已经满脸冷汗，但小丑还是撑起笑，舔动被油墨涂满的嘴唇。他开始对着眼前的钉子头提条件。 “只、只要让我再见他一眼，触碰一下他的皮肤，我、我可以将账户里的687万戒尼全部转给你。” 指尖夹满念针的手无动于衷，动作流畅的将针掷出，随着房间中最后一颗气球冲上来被念针刺爆，直奔眉心的针再次偏离轨道刺入小丑的左臂。 “啊啊啊！！” 疼痛的汗水模糊了眼前视线，小丑后退的步伐遭遇到墙壁的阻隔。 “我、我不碰他了！让我再看看他！再看他一眼就好！到时候戒尼还是你的！” 眼看那只手再次夹着念针准备投掷，被逼入绝境的小丑不得不使出保命绝技。 他的脸顷刻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银色的稀碎短发，上挑的黑色猫眼，稚嫩白皙的脸庞—— “不、不要杀我。” 那张脸布满冷汗，却带着恳求，就连声线都和原装货一模一样。 抬臂投掷的动作终于停止，并非是对那张脸无法下手，而是想到了这项能力的利用价值。 就在顶着奇犽脸孔的小丑松了口气，一枚紫色念针准确没入他的眉心。 。 游街离开之后，带走了大批游客和当地居民。一起回来的集塔喇苦不知何时离开了，所以富江独自来到楼下。 清冷的商铺还有不少商品，他在其中挑挑拣拣，买了点亡灵面包、头骨糖，还有一些巧克力。 亡灵面包的外观很独特，顶端有一块小球凸起，这东西被当地人称之为头骨。 而头骨糖顾名思义，就是骷髅一样的糖果。 继续在街上闲逛时，他咬了一口糖，却因为太甜而被劝退，又撕了一块面包放进嘴里，但味道他有点吃不太惯，只能决定回去后蘸着热巧克力酱解决它们。 他就那样呆到了夜幕降临，期间一直没见到集塔喇苦的身影，但也没看到如阴魂般躲在暗处的小丑，第六感没拉警报提醒，他也就不太担心。 入夜后，街上洒出的花瓣路在路灯下过分显眼，行人不多不少，保持着令人舒适的人数。有街头卖艺人穿着当地的传统服饰唱着弹舌般的歌谣，每一家的院子都布满欢歌笑语。 他顺着那些鲜花铺成的路一直走到城外，墓地就这样猝不及防闯进视线。大片鲜花环绕着逝者的照片，暖色调的蜡烛点亮，犹如地面亮起的孔明灯，从山脚一直燃到了坡顶。 视线一路追随光源，他在众多石头组成的墓碑之间，看到了伊尔迷的那张脸。 “……” 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 “你……”为什麽会在这？ 那双隔绝了一切情感的无神目光即便面对着一排排的蜡烛，依旧如浸不透的黑夜。 “为什麽不告而别？” 伊尔迷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他的下半张脸暴露在光源中，露出轮廓姣好的下颌，上半张脸却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第111章 假黑猫X真黑猫X针 “不说话，是因为很难回答吗？” 伊尔迷的口吻如第一句话那样轻淡，就像水鸟掉落在湖面的羽毛。可那样的声音在富江听来，就像一点一点刺入脖颈的针，要害被穿透的恐惧正徐徐漫上来。 这种情况下，他没办法集中精神回答对方的问题。富江的心头百感交集，第一反应竟是先离开此地。 可是鞋尖刚刚挪动方向，头顶再次传来声音。 “你又打算逃走吗。” 明明应该是疑问句，伊尔迷却以笃定的态度总结。 富江依旧没有回答，他用沉默的态度抗拒这次谈话。 这种明显的不配合，令对方木然的表情起了些许变化。 “你觉得这次能够顺利逃脱吗？” 伊尔迷平淡的声线中开始凝聚无形的压力。 “主动招惹的人明明是你才对吧？” “那现在为什麽是这种排斥的姿态呢？” “在这段关系中，我并未看出使我们关系出现裂痕的因素，所以原因到底……” “因为我们都是男性。” 富江打断了伊尔迷单方面的输出。 场面似乎停顿了一下。 伊尔迷在烛光的静默中微微歪了下头。 他的语气中漫上浅显的不解。 “为什麽同性别就不行？”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活的肆意且离经叛道，他们可以为了心中那份执念抛妻弃子几十年，可以为了梦想坦然面对死亡，可以为了想要的东西不折手段，也会因为有趣或无聊的念头而放过一个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或是肆无忌惮的滥杀无辜。 大概在伊尔迷看来，执着于男生喜欢女生这一理念的自己，才是异类般的存在。 但富江依旧保持自己的观点。 “我应该喜欢女生。” “应该？”伊尔迷偏着头，语气出现波动，“正常人应该说‘我喜欢女生’这样的话才算正常吧？你这样的语气，就像在给自己强加暗示一样奇怪。” “但是只有女生才能给予我想要的家庭。” “那为什麽我就不行呢？” 富江摇头道：“你不行。” “为什麽不行呢？” 在逐渐增加的压力下，在仿佛凝结的空气中，富江依旧咬着牙摇头。 “男性的伊尔迷，就是不行。” 又是长久的静默。 富江突然听到一声悠长的叹息，他本以为这是退让的号角，但他显然低估了伊尔迷难以动摇的意志。 伊尔迷的声音依旧稳如磐石：“作为一个对你有着足够了解的人，我其实能够理解富江对于家庭的执念。” “你只是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一个能填补你缺失童年空缺的另一半，一个欣赏你同时又让你欣赏的人。” “如果那个人恰好实力及长相都让你喜欢，那麽富江大概率会像对待曾经的我一样，对那个人展开追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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