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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样子令汤姆再度忆起三年前的羞辱，他忍住惧意，想想回家重新拿的黄瓜，努力让自己硬气起来。 “这里不是餐厅吗？”汤姆用力的反问，开口后，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有勇气，“为什麽拦着我？难道这家餐厅是只宰有钱人的黑店？” 他的声音有些高，立刻让其他用餐的客人停下动作，向这儿望来。 阴狠从经理的脸上一闪而逝，随即又堆起笑。虽然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的头狠狠塞进马桶，但被那麽多尊贵的客人盯着，这位经理又不得不将汤姆引到一处位置。 “我看你拿什麽支付这些昂贵的菜品，小子。” 将一张菜单放在汤姆面前，经理从牙缝挤出声音，但在外人看，经理脸上是得体的笑。 汤姆翻开菜单，平时他想都不敢想的菜价跃于纸上，但这次，这些价格却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随意的点了几道，汤姆在经理直勾勾的注视下，不太自在的挠了挠脸。 “我脸上，有什麽东西吗？” 经理猛然抽出菜单，险些维持不住形象，大概让他服务一个下等人比杀了他还要让人难受。 勉强维持得体的笑，经理的声音有些扭曲：“你最好拥有支付的戒尼，不然我会让你成为餐厅食材的一员。” 汤姆避开那道目光，可有可无的点头。直到对方离开前厅去往后厨，他才小小的松了口气。 虽然对幸运黄瓜自信了点，但还是有些紧张。 对了。想到黄瓜，汤姆迫不及待的将它从衣兜中取出。 靠窗的桌子面对人来人往的长街，这种身在高级餐厅的独特视角让他心情很好，以至于一口口吃掉黄瓜时，都感觉这一根比上一个还要清甜。 整个、全部，汤姆一口都没剩下的全部吃掉了。 解决了黄瓜，一开始依旧是什麽都没发生。 汤姆借鉴了上一次的“获得”经验，低低的、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希望这家餐厅的经理倒大霉。” 说完这话，兴奋让汤姆的内心被期待填满。 这次会有什麽幸运的事发生呢？ 经理端着餐盘走出后厨。 高大的男人步伐稳健，脚下平稳，在厚重柔软的红色地毯前行。男人走到路的尽头，拐上汤姆那一排的道路，直到越来越近，直到男人准备将汤姆的食物送上桌。 变故在这时突生。 男人的鞋尖莫名被地毯的长毛搅住，膝下一软，手中托盘整个飞出，在汤姆的注视下，飞跃沙发靠背，整个扣在隔壁桌客人的头顶。 新鲜的蘑菇浓汤，切成片的菌菇挂在男人的头顶、肩膀。坐在对面的女人表情由惊恐变成不敢置信，指着男人的头顶，用响彻餐厅的声音喊道。 “你的头顶、头顶有一坨屎啊！！！” 整个餐厅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食客们从座位上站起，他们的目光集中在男人头顶那坨屎上。 “这家餐厅竟然在客人的菜品里放屎？？” “我……呕……” 其他服务人员逐渐围了上来，他们扶起摔倒的经理。而经理则在抬眼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维、塔、克丶柏、林！！！” 在看清男人的脸后，经理一脸空白的后退，直到身体触碰旁边的餐桌。 “……老、老板。” 维塔克丶柏林，高级餐厅经理，因给客人菜品放屎，又浇了老板一头而在友客鑫“名声大噪”。 他永远的失去了在这座城市生存下去的机会，只能在当晚灰溜溜的离开自己的出租屋。 这位经理似乎变成了他口中的“下等人”。 但在汤姆看来，经理是不是经理，都只是领着薪水给别人打工的普通人，前者和后者并没有区别。 也因为这个插曲，餐厅又重新给他做了一套昂贵的料理，免费的，又赠送了一年的甜点免费品尝券。 离开餐厅时，汤姆腰杆从未这样挺直过。他将那叠甜品品尝券分给了路过的孩子。 迎着下午明媚的阳光，带着重拾的自信，汤姆鼓起勇气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这一次，通话的内容不再只是要钱。 “爸，妈，老家的房子还漏雨吗……” “没事，我钱还够用……对了，我准备找家公司上班了……” “你们不用担心……如果吃的不够用就和我说……城里什麽都有，我给你们邮过去……” 汤姆撑着毫无杂质的灿烂笑容，迎着光，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18章 天空竞技场 由销售王富江主导的那场直播，营业额直破200万戒尼。 因为驿站依旧匹配不到合适的送货员，堆积的单子让人手忙脚乱，富江只能将一些额度较低的订单交给飞猪们去完成，代价是系统每单都会收取1万戒尼的高额中介费。 好在，飞猪们的配送效率一向很高，第二天直播间便陆陆续续收到回复，大家都在惊叹幸运黄瓜的效用，将自己遇到的不可思议情况在评论区分享。 其中一个叫【社恐怎麽了】的人分享的十分精彩。众人都在同情他在咖啡店遇到的不公，又欣慰他重拾自信，能够重新融入这个社会。 真挚的情感是会传染的。 富江看到那些评论时，内心深处也由衷的感到高兴。这份高兴甚至比其他感同身受的观众还要叠加了两倍，因为那些能让人变得幸运的果实，是产自自己的庄园，经由自己的双手一份份送出去的。 私心里，他生出一种被世界所需要的巨大幸福感。像脱离水域太久已经适应口渴的鱼被猛然接纳到温度适宜的温泉里，在那些暖融融的文本中，每一枚鳞片都得到了极致的舒展，暖的仿佛一场梦。 “会越来越好的。” 他的容貌甚至是声音，一直都很能轻易调动人的情绪，此时更是让观看直播的人，心里生出莫大的安慰。 汤姆注视如百合般清泠而芬芳的人，不知怎麽的，猛地落下一滴泪。 汤姆笑着敲下一段回应。 【社恐怎麽了：嗯。】 【社恐怎麽了：店长你也是。大家都会越来越好的。】 在这样温暖的气氛中，一小时时间转瞬即逝。下播后，富江与那群飞猪一起投身于忙碌的工作，将货品打包，然后分区放置。 低额的订单又多又散，交给那些飞猪。而额度高的订单，为表诚意，他不介意如以往那般送货上门。 幸运的是，这一次的高额订单之中，有两单来自天空竞技场。 。 “叮咚——贝拉街站到了，到站的乘客请下车，下一站：天空竞技场站……” 从庄园的驿站发送，回神时他已站在公交车站牌下。 小巷里吹来的凉风赶走了晌午的闷热，他抱着两个纸箱，长街尽头的竞技场直通云端，仿佛通向天之国的豌豆藤蔓。 晌午的太阳在那座灰色建筑体上折射着刺眼的光，科技感十足的外皮凸出来很多不规则的四方形空间，飞艇们惬意而有序地飞入到那座塔。 “喂！下面那个！你到底坐不坐车？” 公交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周围的人都上了车，司机不是很有耐心的朝着车门喊了一句。 富江被喊声拉回神，注意到后排空缺的座位，思忖片刻，点点头。 这座城市比以往去过的任何一座城都要热闹。靠窗的位置能让他安静的欣赏街边风景。这里有不少倒卖黄牛票的票贩子，随处可见竞技场比赛的宣传海报。 工人们穿着制服，拎着白色漆桶挂在高处，或站在路边，将旧的海报拆下来，把新的海报再粘贴去。 街边美食也很多，热狗被壮汉们喜欢，冰淇淋车受孩子们追捧。 这些朝气蓬勃的画面让富江感到新鲜，隔着玻璃听外面那些烟火气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纸，热闹的让人羡慕。他坐在这片安逸中，一直直到竞技场脚下。 这一站只有他下车。 来竞技场报名的人有很多，队伍甩出门外的长街。他越过他们直奔前台，打算问问电梯在哪处。 “啧。喂，丫头。” “新来的，到后面排队去。” 不守规矩的行为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而富江对那些不太礼貌的喊声充耳不闻。 随后是极速而来的风声。 当富江回过头时，一只蒲扇大的手猛然拽住了自己的头发，也是同一时刻，他的手摸进了衣兜。 “喂！我说你！要麽乖乖去后面排队，要麽别参加比赛，就算是女人也别太嚣张了！” 三米多高的壮汉头顶几乎与天花板持平，俯身说话时，庞大的身躯遮住了灯光。 对方自以为这样说话很有气势，富江却闻到浓烈犹如野猪般的腥膻。 皱起鼻子，他冷冽的声线有些锐利：“如果瞎，就去挂眼科治病——我是男人。” 四周排队的人哄堂大笑。 “喂，你到底行不行？竟然连这种小矮子都对付不了？！” “不行的话让我来吧？正好让他尝尝分筋错骨的厉害。” 一些嘲笑声让壮汉面上无光。 对方撑起狞笑：“想笑只能趁现在了，一会儿老子要一颗一颗拔掉你的牙……” 壮汉向他伸出手，而富江衣兜里的东西也被他彻底拿出来。 “喂，大叔。” 清凉的少年音打断了壮汉的动作，同样截停了富江即将丢东西的手。 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 “奇犽……” “竟然是奇犽……” “那个打到……天才少年……” 人群出现骚动，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天光下，背对门的少年头枕双手，蓬松的短发如银丝般泛着光。 蓝白相间的宽松短裤，大头鞋尖翘着，他就那样随意的站在队伍之外，眼神却是无法让人忽视的寒冰，散着危险的青光，如一只狩猎中的豹，无法忽略的气场就是他的爪牙。 “你……” 壮汉明显来自消息滞后的山区，也未对这里的选手做过调查，怔楞之后，对着银发少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小子打算多管闲事？！” 银发少年发出一声轻笑，双手插入裤兜，上前一步。 “啊……所以大叔打算做什麽呢？” 双眸黑成一片混沌，少年的容貌因为笑容渗进了邪异。 他从裤兜中抽出右手，嘈杂的环境中，富江隐隐看到少年的手有蠕虫般的青筋浮现。 气氛进入紧张的白热化。 壮汉即将俯冲而去的身躯被同样排队的人突然拍响。 那人面容忌惮，偷偷告诉壮汉：“那小子可是打上200层的人……你算了吧。” 壮汉不服输：“200层怎麽了？？我就是奔着顶层来……” 石板碎裂的声音无法忽视，银发少年的脚下地砖骤然碎开，以恐怖之势迅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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