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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张起灵手里的刀，距离瞎子的后背，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可还是稳稳的停在了那几厘米。 比起窒息感，吴邪感觉更明显的，是脖子处的痛感。 同时，一个意识在吴邪脑中响起。 瞎子是认真的。 这王八蛋要搞死所有人。 吴邪双手握住瞎子的手腕，接力起身，一脚踢向瞎子的面门。 没想到吴邪会突然发难，瞎子吃下这一脚，弓起身子。 张起灵下沉身子，用肩膀撞开瞎子，然后一刀插进瞎子的肩膀，将他钉在墙上。 可即便如此，瞎子依旧没有松开吴邪的脖子。 “咳咳”瞎子咳了两声“不如我们赌一下，是他先被我掐死，还是我先血流干？” 张起灵压根没有那个打算，在用刀钉住瞎子之后，直接准备去掰瞎子的手腕。 可就在张起灵松手的一瞬间，瞎子也松手放开吴邪。 张起灵只得去接快要失去意识的吴邪，而瞎子则抽出了刀。 接住吴邪的下一刻，后背传来剧痛。 几乎没有思考，张起灵用尽全力，将吴邪抛了出去。 而后被瞎子踹在地上，一刀插进后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吴邪抽搐了两下，像是还没有缓过来。 而张起灵感觉到将自己扎透的刀子正在被缓缓拔出来。 “吴，咳咳，吴邪！” 大量的血随着气流从嘴里喷溅出来，染红一片。 吴邪抽动了一下，而后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张起灵咬牙，用力收紧背部的肌肉，感受着刀刃划开又一层伤口。 却也只能期盼用这种蚍蜉撼树的方式，延缓刀刃的离开。 这是张起灵第一次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下杀手。 就一次的犹豫，只有一次的犹豫，结果换来现如今的画面。 说实话，从屋顶跳下的时候，即便看到那样的惨状，张起灵还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没有陌生人，也没有敌人，只有朋友，有家人。 杀人从不手软，且没有任何心里障碍的张起灵，第一次犹豫了。 只是这次的犹豫，不仅会害死自己。 还会害死吴邪。 瞎子的那一刀捅穿了张起灵的肺，似乎还伤到了心脏。 因此现在的张起灵，对于瞎子而言，不值一提。 瞎子举着手里的刀，缓步走向吴邪。 吴邪一只手捂着脖子，坐在地上死死的盯着瞎子。 没有人知道瞎子会动手。 也没有人知道瞎子为什么会动手。 吴邪后退了一步，也许自己当初就不该答应让瞎子去天授。 记忆，会改变一个人。 其实原本，张起灵是可以干掉瞎子的。 没有原因，就是单纯能力的差距。 反正怎么想，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可很显然，瞎子的心，要比任何一个人坚定。 也许张起灵的能力大于瞎子，但在人心和人性上，张起灵就是个孩子。 他的每一步都被瞎子看破了，包括手下留情。 吴邪突然想笑，因为在他看来，张起灵的手下留情，并没有任何错。 即便是现在，是此时此刻，吴邪也依旧觉得，瞎子做这些是情有可原的。 可现实却又告诫着吴邪，不停的，一遍又一遍的敲打着吴邪的脑袋，让他清醒过来。 让他好好看看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你眼中，我像是个好人。” 瞎子的一条胳膊彻底抬不起来了，他一定会死于失血过多。 “吴邪，在你的眼中，我好像一直都是一个好人。” 吴邪抬头艰难的看着瞎子，脖子的疼痛让他低下头，看向早已失去气息的张起灵。 吴邪知道，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因为一旦瞎子提前将自己杀死，那么他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张起灵的。 哪怕张起灵会死，也绝对不会死在他的手里。 连这一步，都被瞎子计算在内。 胖子不会对瞎子设防，所以他最好得手。 小花比较难对付，因为他是最现实的一个，但瞎子的能力大于小花。 但小花的临死一搏的确让瞎子有些猝不及防，不过也在意料之内。 因为小花一定会把生计留给吴邪。 然后是张起灵，吴邪。 瞎子算准了一切，他心知肚明，自己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吴邪… 吴邪的眼中只有悲伤，却没有愤怒。 后悔吗？ 吴邪说不出话，只能用口型询问。 瞎子低下头，让本就快要掉落的墨镜滑落地面。 那双瞳孔泛灰的眼睛，淡然的看向吴邪。 瞎子冲着吴邪摇摇头。 而下一秒，抬手挥刀砍向吴邪。 古有仙山，古神落而傍岛而居。 春和景明，浮日千里，乃聚天下太合之气。 有愚民乘船而入，观景而喜，风调雨顺，大喜之地。 时局动荡，灾祸横生，百草枯而叶木不长，人亦可食人。 故广而告之，举家迁徙。 神尝倦而无所其闻，心生多奇而观之。 海水合而岛不通，遂与外世绝。 一日大阴，天若落地而雷声不绝。 风起云涌，撼而千里。 岛裂而山崩，人畜皆死。 落子古神，不知其所归也。 ——《葬海残卷（圭圩篇-其三）》 天下一归，玉面郎君。 青铜洞府，百祟莫进。 明眉皓齿，善缘可结。 凡尘易进，心若难收。 一时风沙蔽日，灾祸横生。 邪祟斗而生灵涂炭，双双落败，却不堪此景。 落咒于天地，惹其动荡。 时察不查，恐悔终身。 邪身死，封与青铜洞府，永不可脱离。 祟残命，逃而藏匿，似不存于此间。 郎君绝而往，只求缘分未尽。 生生世世。 提笔拔剑红尘酒。 皆是他乡山林客。 敢问郎君留此时。 岂非一笑尘缘误。
第三卷 洄（下）
第99章 你不要总是去猜测对方的想法，那样的猜不透的。 你要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就像是两条交线一样，纵使距离再远，也能相遇。 “所以，你不应该问，你要做什么。” 瞎子曲起一条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你应该问，你想要什么。” “只要结果对，那一切都对。” 有关于瞎子，吴邪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最多的话。 不是问，那个戴着墨镜的人是谁。 而是，那个带着墨镜的人，是好人吗？ 因为被问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吴邪总算是重视这个问题了。 是。 不是。 不知道。 这三个回答吴邪都说过。 有的回答，是因为问话人，而给出的。 而有的回答，则是因为回答人，也就是吴邪自己。 在此时此刻，那时那刻，给出的。 好人，坏人，不好不坏的人… 如果是小花，胖子，哪怕是张起灵。 当别人问起的时候，吴邪都能立刻回答，是好人，绝对的好人。 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爱护动物，保护环境。 可瞎子… 说不准，真的说不准。 你想要什么。 你说啊，你想要什么。 吴邪用尽全力睁开眼睛。 然后和一只寄居蟹面面相觑。 “嗷”吴邪捂着被夹了一下的鼻子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周围。 这是一片沙滩，吴邪半个身子在海里，半个身子在沙地里。 身上有些伤口，因为沾染海水而发出刺痛。 浑身上下倒是挺完整，该有的地方都有，一点没少。 所以，这里是哪里… 吴邪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 眼前是海，身后的丛林。 难不成自己遭了海难，然后流落到此。 一座荒岛？ 沿着沙滩开始绕岛行走，想试试能不能看见陆地。 或者有路过的船只也好。 不过走着走着，吴邪便发觉到不对劲。 这个沙滩太干净了。 某个荒野求生大师曾经说过，现在地球上，几乎不存在人类不曾到访过的地方。 即使是人类没有实地到访过的地方，也一定会存在人类生存的痕迹。 也就是，垃圾。 塑料垃圾，矿泉水瓶，泡沫箱子，废弃的渔网，海浮标… 他们会随着洋流，来到世界上的任何一片沙滩上。 可这个沙滩太干净了，连个塑料袋都看不见。 这根本就不合理。 然后吴邪发现另一件事，就是这个海岛比想象中的要大。 但鉴于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工具，不仅无法计算距离，也无法测算时间。 眼瞅着天色越来越暗，吴邪只能放弃求救，转而开始自救。 先找个晚上可以住宿的地方吧。 没有火源，也没有工具。 吴邪只得扯了几片巨大的叶子铺在树下，临时做了个床。 水源… 吴邪看了看头顶的椰子，选择放弃。 纵使不觉得困，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吴邪也还是睡了过去。 阳光照射沙滩，惊醒了吴邪。 用木棍从沙滩里挖了几个贝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撬开吃了。 有股海水的腥咸味，看样子不是个好选择。 没办法，吴邪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后的山林之中。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闷热，但也很是潮湿。 途中看到了很多结着果子的树，吴邪都保持住理智，没有直接上嘴。 天知道那种东西吃了会不会死。 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在密林之中想要沿着直线行走是很难的。 所以走着走着，吴邪便绕了一个大圈，走出了密林。 看着突然出现的白色沙滩和海洋，吴邪丝毫不觉得意外。 自暴自弃般的坐在岩石上。 咔嚓。 “谁！”吴邪敏锐的回头。 他听到了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是谁！”吴邪说不准自己是兴奋还是害怕“你出来！” 吴邪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密林之中。 吴邪什么都没有看见，但吴邪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这片密林之中，的确有着什么。 如果不是人类的话，那又会是什么呢。 吴邪随手捡起一块石头。 沙，沙沙… 吴邪背脊突然挺直。 因为声音是从自己身后的沙滩上传来的。 那是什么东西，刚才不还在密林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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