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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永贤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裘智醒来不理他了,所以十分心虚,把能怪的人都怪一遍,给自己找背锅的。 白承奉看朱永贤低三下四的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张院判和陈良医刚才听裘智直呼燕王的大名就已经觉得惊奇,现在看朱永贤的做派更是目瞪口呆,不知这唱的是哪一出。 裘智虚弱道:“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大意。你不必自责。咱们是朋友,我之前说过,朋友之间没必要这样。” 朱永贤看裘智神色不似作伪,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大咧咧:“当然和我有关系!要不是我,凶手怎么会盯上你?你放心,我肯定会对你负责!” 裘智忍俊不禁,挑眉问道:“你怎么负责?你去抓凶手吗?”就朱永贤的智商不被凶手卖了就不错了。 他看着朱永贤那副可怜巴巴又带着几分自负的模样,像一只讨人怜爱的大狗,不由得心生怜惜,鬼使神差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 朱永贤苦着脸辩解:“要是我在现场,肯定就抓到他了!”说完,他语气一转,开始抱怨:“王仲先和张澜生真是废物,两个人竟然连个凶手都抓不住!” 说着,他又骂起了凶手:“蒙着脸背后偷袭,真是鼠辈小人。” 裘智忙替王仲先和张澜生解释:“他俩都是书生,不像你这般文武全才,怎么敢跟凶手硬拼?” 朱永贤听了这话,瞬间眉开眼笑,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他们怎么能跟我比!” “虽然凶手蒙着脸,但我知道他是谁。。。”裘智正打算说出自己的猜测。 话音未落,突然“咣”的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侧过头一看,一只茶杯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住。 原来黄承奉听得太入神,情急之下探身向前,不小心碰倒了茶杯。裘智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在,立刻警觉,闭口不言。 朱永贤看裘智的神色,猜到他不想在外人面前透露凶手的身份,立刻起身挥手:“你们都出去,别在这碍事,也别偷听我俩说话!” 众人虽然满腹好奇,但不敢违逆,只得悻悻退出房间。 关好房门,朱永贤重新回到床边,急切地问道:“好了,现在就咱俩了,你悄悄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 裘智沉吟许久道:“我一直怀疑凶手就在那天围观的学子中,所以特意观察过几人的体态特征。虽然那人蒙着脸,但我还是能认出他的身形。” 国子监几百名学生,单凭身材想要分辨出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这桩案子现在只剩下三个嫌疑人,大家高矮胖瘦不一,因此辨认起来并不困难。 裘智清清嗓子,继续道:“只是有些地方我还没想明白,怕认错了凶手,冤枉了无辜之人,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朱永贤连连夸赞:“你真是善良的小天使,总是替别人着想。”随后,他又一脸由衷地赞叹:“更厉害的是,你居然能在慌乱中认出凶手,一般人做不到。” 他满怀好奇地追问:“到底是谁啊?悄悄告诉我,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别人。” 裘智迟疑片刻,小声道:“我感觉像是闻游。” 朱永贤听到这个名字,猛地拍案而起,怒道:“果然是他!我早就看他不是什么好人!” 裘智急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道:“你别激动,小点声。他可能只想杀我,但不是连环杀手。” 闻游的算盘珠子都崩裘智脸上了,自己之前吓过他一次,现在浑水摸鱼想杀了自己,嫁祸给凶手。 朱永贤吐了吐舌头,挠头道:“我小声点,小声点。”随后问道:“他为什么不是凶手。” 裘智耐心解释道:“凶手杀了衙役,又将李甲劫进国子监,至少有些功夫傍身。而且他连杀数人,心如铁石,无论是主观意愿还是能力上来说,如果是他出手,应该会一击毙命。” 朱永贤追问道:“那凶手是谁?” 裘智沉思片刻,缓缓道:“左不过是张澜生或林牧鹤。我现在头疼得厉害,等我休养几日再好好思考一下。” 朱永贤听他说头疼,立刻关切道:“别多想了,等你养好了再说。我让广闻拿套干净衣服给你,你换上,吃点东西,咱俩就早点休息。” 裘智听他的意思似乎不打算走了,正欲询问,只听朱永贤继续道:“都已经宵禁了,我出不了门。而且外头下雨了,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裘智侧耳倾听,果然听到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不过朱永贤堂堂亲王,如果想回宫怎么可能被宵禁还有下雨拦住。 朱永贤揉了揉裘智的脑袋,柔声道:“别再想了,你病刚好点,最忌劳神费力。” 裘智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不都是你拉着我聊了半天。” 朱永贤讪笑了一下,突然灵光乍现,眉开眼笑地说道:“对了,我今晚留下来可以保护你!万一闻游再来,我一定抓住他。” 他暗暗得意,觉得自己真是机智无双,这么快就想到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留下来。 裘智无话可说,已经宵禁了,怎可能有人来行凶,想理由都不知道想个好点的。但朱永贤确实救了自己一命,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点头应允。 朱永贤赖着不走,陈良医和张院判自然不好离开,裘智安排二人住在贾代鹤的房间里。他感觉再收留朱永贤几天,燕王府都得搬过来,自家迟早得改造成大通铺,不然住不下这么多人。 夜深,朱永贤躺在裘智身旁,微微转头盯着他的侧脸。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淡淡的月光,衬得裘智脸庞越发柔和,朱永贤看得心跳如擂,感觉连空气都充满了甜蜜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裘智正睡得香甜,耳边突然传来打斗声。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朱永贤,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紧接着传来朱永贤的怒吼:“混蛋!我看你往哪跑!” 紧接着,“咔嚓”一声,窗户被踹破,凉风呼啸灌入屋内。 裘智瞬间反应过来,朱永贤这只大乌鸦,居然把凶手给说来了。屋内漆黑如墨,根本无法看清四周。他试探着伸手往前一扑,想拉住朱永贤,却扑了个空。 “快回来,穷寇莫追。”裘智声音颤抖,语气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凶手冒着宵禁前来行凶,朱永贤贸然追击,太过危险。 朱永贤追至门边,忽然想到裘智不会武功,独自留在屋中毫无自保能力。万一自己没抓到凶手,对方杀个回马枪,裘智岂不是性命难保? 思及此处,他停下脚步,转身跑回床边,扶住裘智的肩膀,急切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裘智没有回应,身体不住地颤抖。朱永贤见状,以为他受了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虽说他睡得一向沉,但还是保持着练武之人的警觉,凶手一靠近床边,他便已惊醒,和对方打了起来。朱永贤感觉凶手应该没有伤到裘智,但看着裘智现在的反应,难免担心不已。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黄承奉等人听到屋内动静,匆匆提灯赶来。
第15章 黄承奉颤声问道:“王爷,发生什么事了?” 朱永贤心系裘智,简单解释了两句,随即借着亮光,细细打量着裘智。看他面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朱永贤心中不由一紧。 他急忙推了推裘智,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接着看向张院判,大声催促:“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看看啊!” “没事,我没事。”裘智低声回应,随后挣扎着想要起身下床。 朱永贤一把将他按回床上,拿了件薄袄披在他肩头,窗户被凶手踹破,春夜的冷风直往屋里灌。他不由分说道:“你别乱动,躺着休息。” 裘智急道:“我似乎有些思路了,你让我看一下凶手的行进路线。” 朱永贤按住他的肩,毫不妥协:“你不是说你不会痕检吗,你躺着吧,我去。” 裘智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会?” 朱永贤脸颊一红,摇了摇头。 裘智叹了口气,这事还得自己来。他虽不是专业人士,不过出现场的时候看过痕检同事的工作,和他们有过交流,总比朱永贤这个门外汉强点。 黄承奉看俩人谁都不害怕,居然还要研究凶手的行凶路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王爷,咱们回宫吧,外边太危险了。”朱永贤出了事,他们伺候的人都得挨罚。 朱永贤略一沉吟,觉得黄承奉的话不无道理,于是对裘智道:“跟我回宫吧。他本事再大,也不敢闯进宫里动手。” “啊?”裘智一脸错愕。朱永贤能随意带外人进宫吗? 黄承奉更是瞠目结舌。他只是劝王爷回宫,没让带个拖油瓶啊! 朱永贤似是看出裘智的疑惑,解释道:“我住延福宫,不在禁宫之内。” 延福宫位于皇城内,靠近禁宫,原是帝妃们游乐的地方。朱永贤的王府虽已修成,但朱永鸿舍不得弟弟搬走,借口没有黄道吉日,迟迟未让他迁出,还将延福宫赐给他暂住。 裘智沉思片刻,最终摇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查看凶手的脚印。” 朱永贤见裘智不肯走,自然不愿意独自回宫,宽慰道:“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那小子?” 他思忖片刻,提议道:“既然咱俩都不懂,不如歇着吧。我让人叫顺天府的衙役过,他们更有经验。”自己本事不行,可摇人的本事还是在线的。 说完,他给黄承奉递了个眼色,示意赶紧去办。 裘智感觉朱永贤的想法不错。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记得把那只梅瓶一并带上。” “对对对,一起带来,有大用。”朱永贤一连迭声吩咐道。 黄承奉匆匆离去,屋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朱永贤有些心虚地看了裘智一眼,自己方才夸下海口,要生擒闻游、保护裘智,如今凶手跑了,还让裘智受了惊吓,颇感脸上无光。 他讪讪地辩解道:“真没想到闻游还有些身手,力气特别大。我明明抓住他了,谁知道他竟然挣脱了!” 裘智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没事,夜半偷袭,你能击退他已经很不错了。”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今晚的杀手并非闻游。” 朱永贤诧异道:“不是闻游?那是谁?”话音刚落,就脱口而出,:“是真的凶手。” 裘智胸有成竹道:“凶手是谁,我已经猜到了。而且,我也想明白了他的手法。” 朱永贤正要追问,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承奉带着刘通判匆匆赶到。 刘通判本住在府衙,接到门子的禀报,燕王以为宫里出了大事,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带上几名属下便火速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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