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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做什么?” “唔,我还以为,你这位鼎鼎有名的大侦探早就应该看出来了?”却见铃木甚尔眉梢一挑,故作惊讶地反问了一句,随即嘲讽一乐,微微偏过头笑道,“难道说,你先前不是有意打断我和中原中也的‘闲聊’的?” “.....啧,果然是因为五条悟的关系吗。”江户川乱步上下打量了铃木甚尔一眼,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又或是一言难尽,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道,“真没看出来,你这家伙骨子里竟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哥哥’。” 这番话的内容乍一听是夸赞之语,但配合江户川乱步那暗戳戳里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儿。 “彼此彼此。” 只可惜,这点儿言语攻势对一度在禅院中饱经磨难的铃木甚尔来说,实在是不痛不痒,就连蚊子的叮咬都算不上,只见他双肩一耸,混不吝似地勾起唇角,看似在笑,声音却压得极低沉,“与其让那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抢占先机,倒不如我帮他一把。” 铃木甚尔这话说得发狠,眼中的情绪却是沉甸甸的,“反正我早就看他‘疯’够了,正好让老师好好治一治他这些年里养出来的臭毛病。” 不同于难得好运遇见了妻子理穗,并幸运得到上天眷顾恩惠的铃木甚尔,五条悟这些年来,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就像是一台不知倦怠的冰冷机器,凭借一己之力,实实在在地镇压在整个咒术界之上。 也就是去到铃木甚尔家做客时,又或者是闲来无事,捉弄学生铃木惠时,那张精致冷白的脸上,才会稍稍多上那么几分人气。 铃木甚尔有心想要拉人一把,却又十分清楚,单凭他一己之力,仅仅只能做到把五条悟给悬空拽着,让其不至于真的彻底落下去,却无法把人给拉上来。 真正能让五条悟重新‘活过来’的人,铃木甚尔能想到的,只有铃木苍真一个。 将短暂爆发的情绪迅速收敛,铃木甚尔的眼角眉梢重新归于平静的慵懒,他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简单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无论五条悟对铃木苍真抱有怎样的情感,是发自内心冲动而不自知的恋慕,还是依托于十年师生关系之上的纯粹孺慕,对铃木甚尔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他只知道,五条悟需要铃木苍真。 而他亦如是。 “你不也是为了中原中也能够和老师多一点相处时间,才会借故把我留在这儿,闲聊这些有的没的?”铃木甚尔轻嗤了一声,抬手在自己与江户川乱步之间来回比划了一下,“我们两个想要做的事,本质上没有什么差别。” “......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江户川乱步低声应了一句,“别把苍真说得好像是要被争来抢去的物品一样。” 却并不反驳铃木甚尔后面那句牵扯到中原中也的论断。 江户川乱步一直对中原中也心存愧疚。 当然,这话江户川乱步并不敢直接说给中原中也听,要是他真敢把这话说出口,只怕刚说完不到一半,中原中也就会一脸‘你在说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的臭脸表情,将他强行打断,并紧接着提起拳头,狠狠把他暴揍一顿,直到他‘彻底清醒’为止。 可是,在江户川乱步眼中,纵使他失去了铃木苍真,却仍有父母能够依靠,并在他最难过无助的时候,给予他无尽的呵护与慰藉......中原中也又有什么呢? 哪怕他也是中原中也的‘哥哥’,哪怕他的父母同样能够给予中原中也无微不至的关怀,但江户川乱步心里再明白不过,两者终究是不一样的。 而向来要强的中原中也,自铃木苍真‘离开’后,就几乎再也不会在他面前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脆弱无助。 对方只会将这些情绪深深埋进心底角落中。 因此,江户川乱步才会在确认铃木苍真后的第一时间,忙不迭地在暗中用简讯连坏轰炸中原中也,拼命把人摇过来。 说实话,哪怕是现在,江户川乱步也仍不十分明白,中原中也究竟对铃木苍真怀揣着怎样的情感,是像他对父母双亲那样,又或者要比这更多一些? 不过,到底怎么样,在江户川乱步看来都没有太大的所谓,他只需要清楚地知道‘铃木苍真对中原中也非常重要、对江户川乱步也很重要’这一件事就好。 某种程度上,江户川乱步与铃木甚尔的想法不谋而合。 虽然两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不肯承认,但在此时此刻,他们却又都默默地印证了当初铃木苍真曾对他们说过的一句话。 ——“的确是个记挂弟弟的好哥哥。” 不知道,这是否能够算作另一种意义上的‘言传身教’?
第209章 心想事成 在等待糖画完成期间,中原中也看似一本正经地盯着老板舀着糖浆的木勺,在素白的大理石板上龙飞凤舞,全神贯注没有一丝偏移,实则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正时不时暗戳戳地向身旁的人偷偷瞥去。 乃至即使如此小心,中原中也都不肯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铃木苍真身上太长时间,就好像另一种层面上的‘近乡情怯’,既拼命想要反复确认铃木苍真就站在他身旁的真实性,内心深处却又隐匿着惶恐不安,担心一切只是一场虚妄的梦境。 难得一见糖画这样新奇的玩意,被老板的手艺吸引了全部注意的铃木苍真与铃木明沙兄妹两人,并没有察觉到身旁中原中也这一丝小小的异样。 这让中原中也在稍感心安的同时,却又控制不住自心底角落中升腾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而且转瞬即逝,故而中原中也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只是,还不待中原中也重新调整心绪,思索着是不是该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倏然,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微微顿住,有些不明所以地皱着眉头眨了眨眼。 紧接着下一秒,他只觉一股微妙的寒意忽地涌上心头,以至于身体不自觉地打了个短促的寒颤。 “嘶......” 怎么回事,中原中也下意识摩挲着手臂上激起的一小片鸡皮疙瘩,心中一时间不禁疑窦丛生,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背后念叨我似的,会是谁...... “怎么了?” 只是,还不待中原中也琢磨明白这突如其来的‘预感’究竟从何而来,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道他再熟稔不过的温和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关切,轻声询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中原中也不由得微微停顿,钴蓝色的双眼缓缓转向声源所在的位置,不出意外的,对上了铃木苍真那双琥珀色的剔透眼眸。 眸底正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身影,这短短的一瞬间,好似对方的眼中只唯有他一人。 不知怎的,中原中也莫名就觉得眼尾隐隐有些发热,一股酸胀的痒意忽而涌上。 明明就只是再日常不过的一句普通问候,乃至就连发问人本身,或许都没有思索太多,仅仅只是出于教育的基本礼节,但这短短的一句话落在中原中也耳中,却仿佛在一瞬之间穿越时光,将他轻飘飘地拽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时的他们尚未搬去横滨,目之所及的世界,是小小的城镇,老旧却整洁的屋宅,开遍不知名野花的院子,以及石阶上浅浅的青苔。 彼时尚且年幼的中原中也,很喜欢院子里那棵最高的树,如伞盖般的树冠,在夏日炎炎中一度为他与铃木苍真带去了不知多少惬意的凉爽。 或许正是因为有这棵大树存在的缘故,在中原中也的记忆中,老宅的夏日总是一片绿意盎然。 时不时的,铃木苍真还会为这场夏日里的偷闲,增加点儿意趣十足的添头,或是冰镇过的甜甜西瓜,或是自制的清爽饮品,又或者是一则中原中也从未听过的有趣故事。 偶尔,轻飔会吹拂过他们脸庞,随之响起的,是挂在屋檐上的自制风铃,风铃一大一小,是中原中也与铃木苍真在某次闲逸的午后,共同亲手完成的劳作果实。 每每到这时候,中原中也便会借着午间的困乏睡意,软绵绵地倒在铃木苍真的膝上,嘟囔着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内容的语句,嗅着萦绕在鼻翼间的专属于铃木苍真的气息,迷迷糊糊地跌入黑甜的睡梦中。 偶尔,临近睡意浓重前,铃木苍真带着清浅笑意的关切嗓音,会在中原中也的耳畔轻轻响起。 “这是怎么了?”彼时,铃木苍真的语气中透着几许打趣意味,动作温和地揉搓着中原中也的发顶,压低嗓音询问道,“怎么才刚吃完午饭没多久,我们中也就要打瞌睡了?” 时隔多年,中原中也早已经忘了那时的自己是如何回应青年的调侃,却对这番平平无奇的话语,至今记忆尤深。 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中原中也勉强撇开双眼,从那汪容易使人沦陷的琥珀色中抽离脱身,将目光重新投向糖画老板的手下,只见一只威风凛凛的糖画老虎,随着老板双手的灵巧动作,跃然成型,只差最后的虎须即可完工, “......没什么。”中原中也抿了抿唇,随口道,“只是刚才忽然想到,我没有帮乱步哥转到他想要的龙,待会儿还不知道他要怎么折腾。” 虽然不是不能借助自身的异能力转到想要的动物,但中原中也着实不想将异能作用在这样的小事上,先不提这种行为算不算作弊,就是他自己,也不免会觉得有些难为情。 ——尤其还是当着铃木苍真的面。 “那就只能拜托老板通融一下,争取待会儿能让乱步君多转几回了。”听闻中原中也的理由,铃木苍真没有想太多,失笑着打趣道,“说不定这次乱步君的手气就好起来了呢。” “或许吧......”中原中也垂着眼眸呢喃似地应了一句,却不知是在回应铃木苍真那句关于江户川乱步的促狭,还是再度想起他与对方如今着不上不下、不尴不尬,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该如何定义的关系。 就像他此前从未奢望过,还能有再见到铃木苍真的一天。 即便代价是铃木苍真不会再如从前那样,将他视作需要关照爱护的弟弟,他们之间,也不再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堪比奇迹的重逢所带来的喜悦,足以胜过一切微不足道的代价。 “别光顾着说我了,苍真哥,你打算不转一个试试看吗?”察觉到铃木苍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许疑惑,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连忙指向糖画边上的转盘,尝试转移话题道,“反正,嗯......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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