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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芥川医生？”太宰治扬声问。 少年披了件不合身的风衣, 医用绷带出现在目光能看到的任何地方，只留了一处能视物的眼睛。鸢色的眼眸仿佛带了笑意, 仔细看却是黑漆漆的空洞。 对森鸥外养孩子的方法不太满意，威兹曼皱了皱眉毛，“是我。” “老师。” 少年虚弱的声音从威兹曼身后传来，威兹曼的胳膊挡住了芥川龙之介的视线，从太宰治的角度看更像是芥川扒着威兹曼的胳膊。 “老师？” 太宰治歪了歪头。 他们居然是师生关系？ 两个人不同时说出“老师”，威兹曼手微微一颤，“是有什么事吗？” “你这么保护他，知道他是异能力者吗？”太宰治眉头微蹙，发现了感兴趣的地方，“还是说，你知道我是谁？” “他有异能力，可以让罗生门无效。”芥川龙之介小声提醒威兹曼。 对面的少年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 威兹曼点头又摇头，“我知道你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要是谈合作的话，就明天吧，我们要下班了。” 狭小的诊所，头顶上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分割出不同的阴影，也划分出来不同的界限。 太宰治目光直直地落在青年身上，眼睛上，里面丝毫没有惧意，什么都没有。 看了眼沙发，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坐下，“听下属说，这里的茶很好喝。” 芥川龙之介下意识攥住威兹曼的衣角。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已经不只是危险了。更像是混杂着各种混乱气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感觉到芥川龙之介紧张的动作，威兹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龙之介，去给客人拿茶杯。” 知道这个人是港口黑手党的人，老师的语气听起来也是有把握的，芥川龙之介才松了口气，乖乖去拿杯子。 “我要喝你泡的茶。”太宰治指了指威兹曼。 “好。”威兹曼干脆点头。 威兹曼答应的这么干脆，反而出乎太宰治的预料。但是很奇怪，他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他还需要再观察。 芥川龙之介将茶杯拿出来，威兹曼慢条斯理地将茶泡好，放到太宰治面前。 太宰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口，“一般般吧。” “你...”芥川龙之介生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 “那可能不太适合你的口味。”威兹曼好脾气地回。 “难道芥川医生觉得这家诊所就足以适合组织吗？”太宰治攥住茶杯，眼眸微抬。 威兹曼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一笑：“我觉得还可以，诊所这几天还是很受欢迎的。” 下意识想要回敬几句不客气的话，威兹曼止住了这个想法，抿了抿嘴，又说，“喝完茶就走吧。” 太宰治一愣，多智近妖的少年甚至还未多说几句就被送了闭门茶。他脸上的笑倏然消失，直直地盯着威兹曼。 他的记忆力不说有多么变态，却也是极强的。不可能见过青年这么特殊的人，还能忘记。 可青年说话的语气，那个语气，完全不像是面对陌生人该有的语气。 “芥川医生的脾气一直都这么好吗？” 少年呆呆地坐在那里，在威兹曼眼里就像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一天自己这么不受欢迎。 他对002说：“你们这个任务世界的安排真的很不好。”哪怕面上装作不认识，可习惯多年的肢体语言是藏不住的。 002“嗯嗯啊啊”了两句，也没说出来一句有用的话。 威兹曼继续和少年周旋。 太宰治今晚来访，应该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有人提到了他的名字，太宰治听到了好奇，才过来看看新鲜。 只是和小诊所合作这件事，还用不着太宰治出场。 “还不错。不过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威兹曼笑了笑。 太宰治只见青年仿佛是做出了什么决定，脸上的笑也比之前轻松了很多，还转头和芥川龙之介小声地说着什么。 可他的心情变差了。 芥川龙之介，有异能力的少年。 太宰治有想过将芥川龙之介带到港口黑手党的想法，只是没想到他遇到了这个医生。 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地方的人。 太宰治的目光移到芥川龙之介身上，目光沉沉，“缺钱的话为什么不去黑手党呢，这样依靠别人活着有活着的意义吗？” 威兹曼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这是转换攻击对象了。 如果不是句句都带刺，他还是很喜欢看他们聊天的。 现在...还是算了吧。 芥川龙之介没有生气，少年说的确实是事实，只是又不一样。 那些事他知道就好，老师知道就好，别人没有资格去了解任何。 他脸色平静，“你不会懂的。” 你.不.会.懂.的. 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扎心的话，太宰治的脸色“刷”一下沉了下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突然觉得这趟出行非常没有意义。 他过来干嘛呢？ 喝那杯难喝的茶？ 他又不爱喝茶。 还不如找别的乐趣。 什么都没有意义。 太宰治霍然起身，向外走去。 威兹曼松了口气，现在的局面和情形，他是无法接近太宰治，“欢迎明天再来。” 少年的背影停下，头微微侧着，灯光打在那优越的五官上，眼眸垂下时繁密的睫毛也随之落下，萦绕着一股忧郁的氛围。 “欢迎吗？” “欢迎的。” 太宰治披着那件黑色大衣消失在夜里。 威兹曼转头，芥川龙之介愣神地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见他过来，“我...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现在想想，他刚刚是怎么有胆量说出那些完全不自谦的话，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涉及到危险时，芥川龙之介会变得害羞，谦虚，就是这个年纪里普普通通的少年。 威兹曼说：“刚刚表现得很好。遇到危险的时候应该时刻保持警惕。而且…” 他看了眼少年，还有他对太宰治说的那句话，忍不住感慨，“啊～要是龙之介每次都能好好地向我表达出心情就更好了！” 芥川龙之介：“啊？” 威兹曼眨眨眼睛，径直走过少年身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走吧，回去吃晚饭，不然小银该担心了。” 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芥川龙之介忙跟上威兹曼的脚步。 他们这几天回去得很晚，电车早就过了营业时间。诊所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也因此他们都是徒步回家。 每次回家路上，被月亮照亮的河水都会变得波光粼粼，风吹过时会有拍打石头的声音。 芥川龙之介很喜欢每晚和老师走过这条河，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平静安稳的日子，每一次都像是做梦。 但是每一次梦的尽头都是他们的家，落地灯旁，小银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回家。 他就明白这不是梦，而是他正在经历的现实。 两个人走得很慢，威兹曼走之前还将一条厚围巾裹在芥川龙之介脖子上。围巾很长，裹了几圈后快看不到龙之介的脸了。 “今晚来的那个人，老师认识吗？”芥川龙之介努力仰头，才露出被围巾挡住的一双眼睛。 “…不认识，怎么了？” “他是负责合作的人吗，看起来不像。”芥川龙之介的脑海中又再次出现那个已经抽条出青年身条的少年和那双难以遗忘的眼睛。 只要他出现过，就会在记忆里留下一处黑洞。 “他的异能也很特殊。” “嗯，应该是管其他事的干部吧。”威兹曼语气模糊，“看起来比你大几岁。” 芥川龙之介“嗯”了一声。情感表达有些迟钝，他感觉不出威兹曼在面对太宰治时有无特别的表现。 但是对老师的信任和崇拜又让他觉得，威兹曼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刚刚发生的一切，甚至少年为什么好像生气的离开，对他都是一件不太能琢磨透的事。 可现实的差距又明显得摆在那里。 对方比他大不了几岁，两个人站在一起气质的差距宛若楚河汉界。比他成熟、比他有想法，还有比他独立，还有特殊的异能。 “在下比不上他。” 芥川龙之介抿了抿嘴，只见走在一旁的威兹曼停了下来，弯下腰，目光平视着自己。 月光下，青年浅色的眼眸在发光一般。河边的夜风很大，把威兹曼的声音吹散，可却丝毫不差地传到芥川龙之介的耳朵里。 “没有什么比得上比不上，没有什么配不上配不上。龙之介你是独一无二，没有替代品。” “老师？”芥川龙之介声音有些发颤。 “你也会变强的，我们就一起等那一天吧。”威兹曼自信说。 这可是异能力！ 这一次可算终于到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就让他亲自来吧，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是！”芥川龙之介应道。 他也有些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两人回去后，芥川银正睡在沙发上。威兹曼做好晚饭才叫醒她。三人吃完饭，威兹曼又教了他们半小时就让他们洗漱睡觉了。 还在长身体的阶段，还是要多睡。 收拾好一切，已经到凌晨一点了。 威兹曼回到卧室里，他并不困，誊写了一些他以前记下的德累斯顿石板的研究。 002在一旁安静看他，知道他心情不太高，本来还想讲两个笑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修治不太开心。”威兹曼用笔撑着头小声说。 002应了一声，试探地回：“可能不太喜欢黑手党的生活？每个世界的太宰治都是不同的，经历不同，性格也会不同。” 威兹曼“嗯”了一声，“也不知道阵在做什么，你知道吗，002？”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算了，还是睡吧。”威兹曼一手翻开被子，把自己塞了进去，生闷气去了。 和靠谱的威兹曼相处太多次，都快忘了此人心理年龄还停留在二十几岁的002：“……” 宿主也只能在他面前没什么年龄包袱了。 原谅了。
第63章 一场夜雪 063 难得晴天, 昨晚下了一场小雪，却也很快消散。 今早威兹曼和芥川龙之介早早地来店里，发现并没有什么积雪的痕迹, 也省得清扫了。 上午只来了一个包扎伤口的客人，威兹曼很快处理好, 洗完手, 打算休息一会儿, 看到芥川龙之介正坐在诊所门口的门槛上。 “地上不凉吗？” 正神游的芥川龙之介闻声转头。青年还未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懒散地倚靠在门旁, 眼睛弯弯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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