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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他面对内斯塔一点儿也不紧张。但穿上衣服的那一刻，怦怦直跳的心告诉他，自己这是栽进去了。 回到更衣室的他慢慢琢磨，这与被马尔蒂尼铲球的感觉完全不同，后者完全是球场上的竞技，前者则还掺杂着想要被关注。 为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他尽力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但经历了几次转会后，他来到了AC米兰。 这时候，距离阿贾克斯冲突已经发生七年，他要三十了。 这儿与其他俱乐部不同，他完全可以公开承认，在来到AC米兰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俱乐部能够让他有归属感。 来到这儿，也让他的距离和内斯塔变得更近。异地的距离可以让他暂时不去想，但成了队友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不受控制黏着内斯塔，尽管这个人一开始很讨厌他，但这没什么，上帝有足够的耐心。 他无数次被媒体拍到，总是跟在内斯塔身旁，有内斯塔在的地方，不出意外都会有他。 上帝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有时候要想一个人对你有好感，你就得刷存在感。 不管是在餐厅帮着盛饭、晚上在房间陪打游戏，还是外出的时候帮忙拿东西，都是他接近的策略。 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年的时间，内斯塔接受他了，对他也存在喜欢。 但这份喜欢只是单纯对队友，不是那种可以私下牵手、接吻的喜欢。 内斯塔对每个队友都很好，他深刻明白这一点。 他不想压抑心底的情感，但他犹豫了太久太久，拖着拖着，他们不再年轻。 每当他想要把那句喜欢说出口的时候，又因为害怕失去，害怕从对方脸上再次看到厌恶而堵在喉咙。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总是在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和孤独没有任何差异。 他可以接受内斯塔的邀请一起到现场看球赛，却不能对喜欢的人表达最直接的爱意。 只能在球队进球的那一刻，胆小的借着庆祝的名义紧紧拥抱对方，试图将对方揉入身体。 这场独属于他的折磨，在得知内斯塔离世的那一刻到来。 如果说，只是不能表达喜欢就算孤独，那等到完完全全失去，他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孤单。 他感觉，他不再拥有喜悦，不再拥有激情。 面对两个人出镜过的照片，他一一裱在墙上珍藏。担心落灰，又时时刻刻想要去用手打扫，用手心扫去上面不存在的灰。 一次次抚摸，让照片逐渐褪色，他又慢慢沉迷在电子设备当中。 手机、电脑、电视…… 这里面有属于他们的声音，但这一切的一切，又何尝不是在提醒他，斯人已逝。 他慢慢忘记了真正的时间，忘记了他到底多大，就好像彻底疯掉了一样。 与迷失自我不同，他不再想要出门，不再渴望阳光，不再接受采访。 他自称上帝，却在最后想要闭上眼睛，期盼着去见一见渴望得到的人时，向上帝祈求，如果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去珍惜。 所以，回到这儿的第一天，即发生阿贾克斯冲突的那一天，他果断去找麻烦了。 第23章 圣西罗主场对阵雷吉纳, 安切洛蒂前锋的位置给了伊布拉希莫维奇和舍甫琴科。 前半场，AC米兰力压雷吉纳。 第七分钟，皮尔洛右路传中, 雷吉纳后卫赶在舍甫琴科到之前，挡下威胁球。 第二十分钟，舍甫琴科闪开雷吉纳后卫, 禁区边缘右脚抽射打进球门顶端，一比零领先雷吉纳。 进球的舍甫琴科扯起球衣飞奔庆祝，在经过伊布拉希莫维奇时，给了对方一个拥抱。 与此同时, 正要跑过去庆祝的内斯塔，看到后果断停下来, 一同跟着跑的卡卡险些撞到。 皮尔洛依旧缓慢，等他跑过去要抱着庆祝的时候, 险些撞到内斯塔的卡卡，已经被室友单手抱在了怀里。 不过, 这并不影响他们三个人庆祝。 在皮尔洛小跑到身旁之前，内斯塔也在靠近，他一手抱着卡卡, 另一手伸出, 在室友接近的那一瞬，摸了两把他头发。 第二十七分钟，雷吉纳为扳平比分加强进攻, 但后场二十米内被后卫封锁, 试图冲出米兰防线无果, 尝试的远射被迪达没收。 第三十三分钟, 落后比分让场上的雷吉纳球员逐渐焦躁。在舍甫琴科再次持球进攻后, 后卫从后背犯规飞铲，被黄牌警告。 第三十九分钟，雷吉纳前锋球员主罚任意球进门，比分一比一。 下半场，第四十九分钟，舍甫琴科绕过雷吉纳后卫，停球回传给卡卡后，后者把握时机射门得分，比分二比一领先。 一助攻一进球的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卡卡并没有对舍甫琴科的头发下手，等加图索赶到的时候，才兴奋着不再控制，上手薅了两把加图索的头发。 短暂心疼两秒加图索的头发，内斯塔就近庆祝时，被马尔蒂尼一把拽入怀中拍了两下后背。 随后赶到的伊布拉希莫维奇，也被马尔蒂尼压着肩膀揽入怀中。 肩膀和伊布拉希莫维奇身体撞在一起，内斯塔稍稍抬头。 这一举动让他又猝不及防和伊布拉希莫维奇视线相撞，后者眼神中有他看不懂的感情，内斯塔愣了一下，有些别扭的别开视线。 庆祝的时候和队友们碰在一起是正常的，但前一晚的坦白局在现在对他还有点影响。 第五十六分钟，雷吉纳前锋拉倒内斯塔，情绪不稳的两个人险些发生冲突，裁判赶到的及时，黄牌发给雷吉纳。 第六十分钟，舍甫琴科在门前大力抽射，球落入球门，比分三比一。 直到裁判吹响终场哨，双方球员都没能再次进球，雷吉纳以客场一比三比分输给AC米兰。 一时间，球场庆祝声震耳欲聋。 替补席上的因扎吉，最先冲过去给场上的队友拥抱。距离最近的卡卡毫不吝啬后背，背着因扎吉在圣西罗球场多跑了半场。 内斯塔站在马尔蒂尼身旁，被雷吉纳球员拉倒后摔在地上的疼痛感犹存，他需要在比赛结束后缓一缓。 马尔蒂尼用手指撩了一下内斯塔后衣摆，只看到里面还穿着一件白马甲，“……后背还在疼？” 内斯塔摆手，“没有，这一点儿也不严重。” 伊布拉希莫维奇走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他们对话。 出于担心，他扯了下内斯塔别再裤子里面的白马甲，随后就着马尔蒂尼的动作把内斯塔后衣摆掀开。 他眼神随着手上的动作移动，轻而易举就能看到身上有几处擦伤。 内斯塔反应很快，感觉到白马甲被扯出来的瞬间，就伸手想挥开后面作祟的手。 但不多用力的手腕被伊布拉希莫维奇轻松握住，内斯塔没能一瞬间达成目的。 碍于不想被媒体拍到露出后背的这一幕，内斯塔朝一侧挪了两步，才让白马甲重新贴在身上。 马尔蒂尼也看到了上面的伤，他眉头轻轻皱起，“一会儿回更衣室得消毒。” 内斯塔眼神飘忽，发现周围没有怼着他们的摄像头才松气，“这才哪到哪，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甩开伊布拉希莫维奇的手，内斯塔朝看过来的皮尔洛招手。等室友慢慢吞吞赶到，他才如释重负，“我们先回更衣室。” 皮尔洛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回到更衣室换衣服，才发现内斯塔后背有擦伤。 感受到室友担忧的视线，内斯塔握着浴巾，再次安抚，“那点儿伤很快就会愈合。” 皮尔洛默了默，“小桑，那擦伤得有一个手掌大了。” 拗不过室友的担心，内斯塔冲过澡后擦了药，这件事才算彻底结束。 等待其他队友回来的空闲时间，内斯塔看向更衣室角落中还没被发现的礼物。 这是他和皮尔洛给伊布拉希莫维奇准备的，其他队友也准备了，但放的地方不同。 皮尔洛拿了瓶水喝，看内斯塔心不在焉，顺着视线瞧过去，是在看礼物—— 木质的盒子中，有一对儿手工打造的羽毛。 皮尔洛若有所思，“代表着勇气和信念的鹰羽，也不知道伊布会不会喜欢。” 内斯塔收回视线，比起解释羽毛的意义，他更想让伊布拉希莫维奇明白成，祝他早点找到合适的人。 等所有队友回来，安切洛蒂带头商量一会儿要去哪里庆祝。 从意甲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输过一次。 为了庆祝再次赢下比赛，也为了庆祝伊布拉希莫维奇过生日，他们最后决定和之前一样，包下一个餐厅。 跟着其他队友一起把准备的礼物送出去，内斯塔也不看伊布拉希莫维奇拆没拆，就连忙从人群中退出，当什么都没发生。 做完这些事，球员们一起欢呼着走上大巴，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抵达了订好的餐厅。 内斯塔和皮尔洛坐在一起，看室友握着酒当水喝，他决定今晚不沾一滴，方便把人扛回去。 于是，他酒一口没喝，纯吃吃了两个小时。 马尔蒂尼看大多数的人都醉的差不多了，决定组织一下人员，“还可以走稳的人帮一把其他人，我们得回去了。” 内斯塔想也没想，伸手要把皮尔洛从桌上扶起，但刚有动作，就看不远处的伊布拉希莫维奇还抱着一个酒瓶。 他仰头把剩下的酒水灌入喉咙，又伸着手打算再开一瓶。 赢下比赛喝多一些很正常，但酒量不好的人喝多了就比较麻烦。 马尔蒂尼要比他忙，自然没发现这一幕。犹豫一阵，内斯塔走过去。 他把伊布拉希莫维奇手中的酒瓶扯走，“该回去了。” 伊布拉希莫维奇表情不太好，他正喝的高兴酒瓶就被扯了，但看到拿走瓶子的人是内斯塔，又不自觉来了个变脸，“好啊，但是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 内斯塔忽视他由不爽转变为愉悦的表情，“你自己能走吧？” 伊布拉希莫维奇晃晃悠悠从椅子上起身，给内斯塔表演了一个什么叫我不能但嘴硬，“可以！” 内斯塔，“……我扶你过去。” 说完，他撑住伊布拉希莫维奇的侧腰，本着不能和醉酒的人计较的态度，任由这嘴硬但身体诚实的人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来到卫生间，伊布拉希莫维奇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把脸，“我看到礼物了。” 内斯塔移开视线，靠在干净到反光的墙壁上，“那东西是我和安德烈亚很早之前选的。” 伊布拉希莫维奇扭头，看看心其实非常软的人，“你还在真好，各种意义上的。” 内斯塔陷入沉默，他很回应说一句，他又不是死了当然在，但想到他的确死过一次，又说不出口了。 看醉酒的人还磨磨蹭蹭，内斯塔很想离开，但又不能走，“你如果只是洗把脸，洗完就赶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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