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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不停,冲进了医院。 一楼大厅没有人。 二楼也没有。 炸弹正是在四楼的口腔科角落的位置,而现在几乎所有队员全部都在走廊里面待命。 是不让靠近炸弹,也有监控器监听器什么的,说话声、有别人会被听见和看见,但是只要出了房间就不会被注意到。 他们说话都注意很小声,生怕被发现。 萩原研二冲上前,几乎扒到了大开的门边上,他冲着耳边的电话说:“我到了!我马上就到了!你撑住,我们可以慢慢拆!” “我拆到最后了,炸弹的位置是……浅井?”矢吹翔琉愣了一下。 就算他入职晚,也明白这个地方对萩原研二的杀伤力。他咬咬牙,直接一剪刀“咔嚓”一下。 剪前,他低声地再度提起那个几乎不可能的事:“……队长,我说是好事,是因为只要我剪成功了,我就能担任主拆弹手了。” 萩原研二抿起嘴,眉头皱起来:“我说了不急于一时,既然知道地点了,打开信号屏蔽器!” 已经知道地点,就没有必要用队员的性命去换取信息了。 所以—— “打开信号屏蔽器,这是队长的命令!立刻,马上,快点!” 萩原研二语气急促,他的心跳如越来越快的擂鼓一样,他的不安溢于言表,脚步声因为短时间内体力的大量消耗而变得更加淩乱。 这一路跑来,他本就汗湿的后背更是直接湿透了,额角粘上了同样被打湿的头发,看上去狼狈不堪。 “萩原队长最在意形象了。” 耳边似乎响起了矢吹翔琉的调侃声,之后还不怎么调侃了,萩原研二久违地这么怀念矢吹翔琉的声音。 而耳边响起的真实却是…… “萩原队长,我要剪了。” 萩原研二竭力平静:“我再重复一遍,打开信号屏——” 猛然间,火光从那门口争先恐后地扑了出来,巨大的声响从里面传出,让人震耳欲聋,火舌往外舔舐。 萩原研二的本能让他想跑,可情感却让他想要冲过去。 也许、也许能—— 不,是一定能活下来的!小翔琉穿着防爆服呢! 萩原研二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心里存了侥幸,恨不得让自己直接插上翅膀冲进去。 “萩原队长!”刚飞起一步,他就被眼疾手快的桂遥人叫喊后按下扑倒。 萩原研二额角崩出了青筋:“翔琉!” 他的耳朵有些耳鸣,刚刚的爆炸还是平等地波及到了在外面的每一个人。 他甚至没有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只在恍惚间彷佛是听见了一句来自于矢吹翔琉的“萩原队长”。 ……是错觉吗? 萩原研二的后背上压住了桂遥人,桂警官神色狰狞,在爆/炸过后立刻从他身上爬下来,扯住他的领子摇晃:“萩原队长、萩原队长——萩原!!” 见他没反应,桂遥人整个人暴躁起来:“萩原队长,萩原研二!你给我精神一点!你还得主持大局呢,你在想什么!!” 半长发青年抹了一把脸,看上去有些茫然,但几乎是转瞬之间就回神了,他看了一眼房间门口破破烂烂的样子,避开高温的建材。 火焰在静静地燃烧着,时不时传来一点噼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不考虑现状,这幅场景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荒诞的瑰丽。 那监控器和监听器早就被爆炸破坏掉了,现在病房里一片焦黑,就连下一层的都震动了,掉了几块碎渣子。 萩原研二蹲下来,不顾桂遥人的阻拦,想要摸上地板——这如果还残留着高温,会直接烫伤这位精英的手指,爆处组的王牌就会被封印了实力。 “喂!你在干什么!”晚一步冲上来的野上悠马直接死命地拽住萩原研二的手,两个人一起拽着倒是拽得动了。 他怒吼道:“萩原队长,你要想想如果你摸了被烫伤,矢吹的仇谁给他报!下一个炸弹还没有被拆除,杀害他的犯人可是还没有抓到啊!” 炸弹还没有被拆除。 犯人还没有抓到。 两句话硬控排/爆/精英。 半长黑发的青年眼睛中都是热烈的火焰,整个人看上去怒发冲冠,他的情绪逐渐冲上头,紫色的眼睛中火焰正剧烈燃烧,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炸、弹、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彷佛是变得很轻了,怒意不再。 但正相反,这位萩原队长的怒意如同被隔离了个玻璃罩一样,在静音的环境里面无声地燃烧。 只是看着那火焰的样子,似乎又能听见火焰燃烧时候所产生的“噼啪”声音。 而真空是无法燃烧的,所以萩原研二的愤怒未曾消减。 那就是他的怒意所具现化出来的声音。 他生气,但其他人难道就不生气吗? 萩原研二看着地板上被烧毁了部分的防爆服,蹲下/身来,确定矢吹翔琉的死亡。 防爆服能给人留下全尸,但是爆炸一瞬间压缩空气而产生的冲击力只在刹那就会击碎肋骨并压迫内脏,从而使得穿了防爆服的警官当场死亡。 “调用爆处组在米花中央医院附近的所有人。”不过是短短的几秒钟,再抬头的萩原研二神色平静无波。 突然间,他笑了一声,听起来竟然再大白天让人觉得见鬼了,有些瘆得慌。 他说:“矢吹警官殉职,下一枚炸弹被安在了浅井公寓。重复一遍,矢吹警官殉职,下一枚炸弹被安放在了浅井公寓。” “请萩原小队的队员们先行在运警车集合,立即赶往浅井公寓。” 其实松田阵平离浅井公寓更近,理应调动松田阵平去拆弹。 然而萩原研二自己对浅井公寓也有些阴影,他自己当时险些在那里殉职,自然是对浅井公寓有一点ptsd。 松田阵平如果去的话,他就会想到自己当初要殉职时候的场景,再度回想起来之后,他害怕幼驯染也会重温他的困境。 而且这个炸弹犯真的不是当年的那一个吗? 浅井公寓、竟然还是浅井公寓! 电子显示屏这种手段,在炸弹犯里面也是独具一格的新鲜,是很少出现的,对拆弹警察极其有针对性的“措施”。 ——作为警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出证据,这样哪怕犯罪者不承认,也不可能逃脱制裁。 证据…… 萩原研二抿起嘴,这不是他负责的作用域,他现在应该更相信搜查一课的人,把主要精力全放在炸弹上。 而且,不是还有小八云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也知道希望渺茫,因为□□接收信号的范围可是在1-2km的半径内啊! 好烦。 就算是萩原研二也感觉到了烦躁。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产生了“啊,要不世界毁灭吧”的想法,很想直接爆/破整个世界,让小阵平来当这个幕后大佬,直接帮他们挡住其他人的侵扰,他和小八云躲起来。 ……毕竟小阵平有这个实力嘛。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我谢谢你。 但是,炸弹还是要拆的,想只是想一想,萩原研二不可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让其他人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而且,他也绝对不可能放下别人不管。 他就是这样的人。 思考间,他忽然接到了松田阵平的电话,接通了后几秒钟,电话那边突然传出了松田阵平暴怒的声音:“Hagi!你知道我在意什么!” 萩原研二停顿:“……是,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小阵平也知道,我最喜欢小阵平闪闪发光的样子了。” 所以,小阵平一定要活着。 “……突然说什么傻话。”松田阵平顿住,然后继续说,“拆弹让我去,你别想那么多。” 就算hagi从来都不说,松田阵平都猜得到他真实的想法,也猜得到他对自己之前在浅井公寓差点殉职的那次经历会有一些不太好的情绪。 毕竟人无完人,哪怕是萩原研二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负面情绪产生。 真有的话,那就是圣人、神明,或者是神明情感缺失的人吧。 就算是松田阵平自己,如果他差点殉职,再次出现在同样的地点后,就算心里不觉得算是什么大事,身体也会本能地在颤抖。 Ptsd会折磨当事人,折磨到人梦里都是那样的场景,醒来还是会时不时想到,更会在再一次见到的时候,无法承受那种涌上来的痛苦。 ……幸好hagi还没到那种程度,反倒是他自己有点应激。 “你别去了,我来就好,交给我。” 松田阵平:“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我没事了’这种话,你能做到的就是相信我。” 他们是幼驯染,他了解萩原研二,萩原研二难道不了解他吗? 所以萩原研二的态度是难得的强硬,他果断说:“必须是我。” “因为只有我才能打败我,我要再去一次,确保我已经没有应激的情绪会产生了。” 他笑了一声,轻轻浅浅的,反倒是不像他了:“我以后还要在浅井公寓拆弹的,我同样是爆处组的王牌之一,我绝对不能让自己有弱点。” 一个说不上什么时候会犯应激的王牌不是一个合格的王牌。 难道要拿公民的安危开玩笑吗?这句话才像是在开玩笑。 说话间,萩原研二已经跑到了楼下,他的呼吸还没有平静下来,但松田阵平在长达三秒的沉默后松口了:“好吧,我马上就到。” 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继续隐藏起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成为萩原研二坚实的后盾。 Hagi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也是一个强者,他不可能永远地把萩原研二隐藏起来。 那是萩原研二,也是他的幼驯染。 适当的相信一下幼驯染……这样也好。 松田阵平戴上了墨镜,整个人深呼吸一口气,默念:相信hagi、相信hagi…… 与其说他相信hagi,不如说他相信hagi那对拆弹几乎刻入骨子里的本能。 人可以有心理上的ptsd,但拆弹的时候不可以手抖。这就是他眼中的hagi,是忠于职责的。 而那边的萩原研二冲上了浅井公寓,带着这些队员们,他只能不得已走楼梯。经历了反覆爬楼梯还有奔跑,他身上那件防暴服里面都被汗透了,还没干就又出了新的汗。 一向爱干净的萩原研二对此也无暇顾及,只是上楼梯的时候他忽然想到:“永野阳纪知道了吗?” 他问完,又觉得自己傻了,问的实在是太多余了,那可是永野阳纪,怎么可能不知道? 松田阵平都知道了,和他一队的永野当然知道了。 果然,气/喘着跟上他的清水警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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