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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有些心惊。金眸青年现在的状态明显比平日里下滑了一大截,但表现出来的武力值却依旧超出了记忆中的水平。 听见降谷零的话,病床对面的青年眯起金瞳,唇角肆意上扬:“制服我?还真是个温柔动听的字眼,起码波本你待会落在我手里只会有死亡这一个下场。” 金发青年眼神复杂看他:“夜,我不会伤害你的。” 泷夜一嗤笑:“这种鬼话从叛徒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唔!!!” 降谷零睁大眼睛看着忽然脱力般单膝跪倒在地的青年,连忙绕过单人病床上前想要探查,却又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青年时被不留情面一把挥开。 降谷零惊愕的感受着自己因和青年肌肤相触一瞬而变得微麻的指尖,猛然明白过来是什么令青年突然如此痛苦。 “电击?!!” 哪来的?! 泷夜一能支撑住身体竭力挥开他的手,已经是其强弩之末下所能做出的最后反抗了。 这道不打招呼就狠戾击穿全身细胞的强大电流使得身形消瘦的青年下意识捂住了脖颈后方,本就失去血色的脸庞这下更像是一张惨白的纸。 降谷零离得近,甚至能够看清楚青年在眨眼间由凌厉凛然而趋于涣散的瞳孔。 “混、蛋……呃——!” 随着痛闷声响起,这一次降谷零看得真切。 青年本就因冷汗而粘腻在脸颊上的柔软碎发都随着体内的又一道电流侵袭而直直炸起一瞬,细小活跃着的蓝紫色电蛇在苍白肌肤上一闪即逝,颜色对比格外刺眼。 连续遭受两次电击的泷夜一喘息着挣扎两秒后彻底失去意识,浑身无力一头栽倒在下意识朝自己迎来的降谷零怀中。 “夜?!” “别担心,安室君,我有小心控制好电流量,只是让他失去反抗能力,不会危及性命。” 降谷零抱着人只觉得骨缝发冷:“是你操纵的?” 耳麦那边传来一声低声喟叹:“是我。黑衣组织Boss在几年前就给夜体内植入了控制芯片,我刚才黑进去把控制权限抢过来了。事急从权,安室君,我想你明白这个道理。” 根据情报里那寥寥几句边角料体现出来的蛛丝马迹分析,自从Martell成为继承人后就几乎没有出现过任务失败的情况,组织Boss也就很少动用这块控制芯片给予青年惩罚措施了。 从某方面来说,那位先生十分相信由自己亲手反复调教出的忠犬。 但太宰治并不觉得堂堂犯罪组织首领这么大费周章植入芯片就只是为了方便惩罚下属,想来其中定位追踪自爆施虐这一类的功能不会少。 而早在银座酒吧那次会面,太宰治在察觉到泷夜一的异常后就利用后来几次二人近身的机会,利用特殊手段检测出了位于青年后脖颈皮下的生物芯片。 直到这次入侵组织内网,太宰治才一举黑进属于这块芯片的唯一对应遥控器,把控制权全都夺入手中,并且很是痛快的让原来的遥控器电路板短路报废而亡。 降谷零小心搀扶起全身瘫软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无意识青年,知道时间不等人,但还是在拔取U盘的途中恨恨骂了一声“混蛋”。 另一边的太宰治摸摸鼻子,总觉得他不光骂了植入芯片的组织Boss,肯定还骂了刚才毫不犹豫开启电击的自己。 没办法啊,安室君。毕竟本来我的计划就是故意给你假情报,逼你不得不把夜直接带出来。而这种令夜短时间内失去反抗能力的手段也是在计划成型之初就已经被定下的。 太宰治在计划实施前已经在自己脑海中模拟过千百回了,只有这种做法最节省时间见效也最快,等真正实施计划的时候自然不会出现无意义的犹豫和迟疑。 至于电击可能带来的身体损伤,说实话在武装侦探社成员眼里,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等于身体健康——毕竟与谢野晶子的请君勿死异能力真的是治疗系一大挂逼。
第172章 当泷夜一从昏沉的黑暗中迷蒙再度醒来时,只觉得浑身疼得像是自己连人带灵魂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过几十回一样。 好像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撕裂分解,又好像这具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精神痛到麻木,躯体却因为这种仿若钻心剜骨般持续不断的极致疼痛感折磨得止不住颤抖痉挛。 青年恢复意识的第一反应是:自己闭眼前受到的电击不应该有这么夸张的后遗症啊。 第二反应就是:我这该不会是被强制疼醒过来的吧? 房间内刚刚睁开的一双金灿眼眸因几乎无法忍受的痛感肉眼可见得飞速蒙上一层朦胧水雾,很快凝成了欲坠不坠的生理性泪珠悬于秀致青年的眼角。 泷夜一尝试着勉强克制疼痛稍微活动身体,很快就发现自己大概率真的是被疼醒的。 因为他的口中不知道被谁强行塞进了一条又软又厚的毛巾。可能是怕他无意识挣脱吐掉,还特意用疑似绷带之类的布条穿过被迫张开的嘴巴在脑后打了个结,牢牢将毛巾固定在牙关中央,防止他咬到自己的舌头。 都用上这种措施了,看起来哪怕之前自己陷入昏睡没有意识,也照样疼得不轻。 至于四肢,泷夜一没费劲动弹。 一是此刻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二是身体在猛烈汹涌的疼痛浪潮不断冲击下,他此刻对自己四肢和躯体的感知掌控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 现在除了一个顶在太阳穴里突突直跳的大写的疼字,他实在没办法感受到更多其他触觉了。 难道是有人对昏迷中的他动过刑了吗? 可惜他现在根本看不见也听不到,有个被他早早屏蔽的小家伙正在被圈禁了范围的意识空间里上蹿下跳着尖叫,那显示着“九倍痛觉”的鲜红字体无论怎么想要警告当事人,都没有权限顺利进入青年大脑。 青年头脑放空了几秒钟,疼得根本无法成功聚焦的眼珠轻转,勉强看清楚了那些从床头床尾方向延伸出来,各自妥帖锁住自己手腕脚踝的四条银色金属链。 模模糊糊的看,感觉还挺有美感,起码比他少年时在组织实验室里需要穿戴的束缚衣要好看的多。 算了,是谁绑的不重要,有这些东西在还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意识不清晰时疼得脑壳撞墙一了百了。 不过,是真的好疼啊…… 萩原研二捧着杯淡盐水推开这间由书房临时改造成拘禁室模样的房间时,看见的就是苍白脆弱的青年躺在单人床上正半睁着双眼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听见开门声也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又或者根本什么都没在想。 中长发青年见他醒来眼神一亮:“夜!你终于醒了!”很快其中的情绪又化作痛苦纠结的复杂,旋即硬生生转为压抑一切的平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要不要喝点水?” 随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到床边,顺手将水杯放在四四方方的沉木床头桌上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床上的青年才好似慢了许多拍缓缓朝他转动眼珠,而后仿佛是才意识到有人靠近了自己,于是极轻极轻得眨了下眼睛。 秀致青年稍一细微动作,朦胧金眸上方那双被湿气浸染的纤长羽睫就仿佛是被打湿了的蝴蝶翅膀,挣扎着忽闪间,那颗欲坠不坠的泪珠便从青年眼尾陡然滑落,在青年的苍白皮肤上留下一道短暂的晶莹痕迹。 萩原研二看着这样子的他,无意识中就放轻了呼吸。 他不清楚自己此时脸上的微笑是否难看丑陋至极,只觉得那滴泪重若万钧一举砸在了自己那半寸心头软肉。 眼前的青年,脆弱得就好像随时都可能会碎掉一般。 萩原研二张了张嘴,半晌干涩道:“我们试过用麻醉药减缓你的疼痛,但是见效不高……因为不清楚你身上发作的具体症状和禁忌,也不敢胡乱用药。” 床上面容平静的青年只微微侧了脸安静瞧他,略微涣散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绪,和印象中温暖如秋阳般的邻家弟弟、正义随和的金眸同期相比,堪称是两种极端表现。 陌生得令人脊骨发寒。 萩原研二暗自攥紧拳头,感受到指甲嵌进手心血肉时引发的尖锐刺痛以后,才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我先把你嘴里的毛巾和绷带解开,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讲……夜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慢慢说,我会认真听。” “这里现在是安全的,我们不会伤害你……” “要、要喝点淡盐水吗?你出了很多冷汗,可能会出现轻微脱水现象……” “喂。”干哑低沉的嗓子在发声时因主人正在经受的剧烈疼痛感而克制不住的产生了些许走调,青年本人却略显僵硬的勾起唇,勉强算是扬起了一抹不含任何善意的笑。 “如果你是打算跟我进行什么谈判或者给我一个下马威的话,那我劝你下次再来废话吧。” 泷夜一嗓音喑哑,却透着某种会令敌人原地跳脚的慢条斯理。 “因为现在我眼里全是高糊马赛克,听力貌似也宣告罢工了。不好意思啊,不论你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都得耐心等等了。” 简直可以夸一句彬彬有礼——如果忽视这人笑容里的恶意。 也就是说,在从昏迷中醒来的青年眼中,就是他孤身被俘后再被囚,而且听不见丝毫声音也看不清自己所在的陌生环境。 而且还有个全身都是色块的不知名敌人逐渐靠近自己还停留了许久。 设身处地的想象着泷夜一的糟糕感受,语言逻辑本就产生混乱的萩原研二最终还是没有再次开口没话找话下去。 他站在原地呆了呆,然后忽然弯腰伸手,温热的手掌覆盖上青年颤抖痉挛悄然握紧的拳头。 泷夜一还在痛着,只不过意识清醒后的他要比睡梦中更加冷静克制,那是一种意志里的习惯性忍耐。 萩原研二眼眶微红,恨不得自己替他受过,现实里却只能怀抱这种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的深深无力感旁观。 这里是降谷零利用公安渠道秘密租借下来的郊外别墅。泷夜一刚被松田阵平接到的时候还一切正常,然后就在他把人带到这里和幼驯染会合以后不久,青年突然就开始蜷缩起身体,变得面露痛苦,无意识激烈挣扎起来。 在泷夜一不自觉翻滚间挣脱松田阵平的约束后,他紧接着撞倒桌椅,又开始浑然不惧的往墙壁地板上撞。松田阵平终是在姗姗来迟的太宰治帮助下临时将别墅里的宽敞书房紧急改造,强行按着青年给人绑在了床上。 那时鸢眸青年幽深的眼睛里仿佛有淤泥在翻涌。太宰治缓缓道:“夜的痛觉神经系统异于常人……我本以为是无痛症那种,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这么单纯,具体的还要查阅安室君带回来的U盘。” 如果说眼下青年的痛苦模样是因为全身经受电击后的疼痛感,那无疑这种原本还在众人忍受范围内的痛楚现在已经在泷夜一体内超级加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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