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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进去,假山就又迅速的闭合了。 入口在地面上,一块木板上面带着一个把手,涌进来的池水顺着木板的缝隙往下渗。 江饮君蹲下身子伸出手握上把手,然后用力向外一拔。 洞里没有一丝光亮,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江饮君心里咯噔一声,在岸上还好,还有一点微弱的月光撒下,能够勉勉强强看清。但这个洞口,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原本晚上就看不清楚东西的江饮君,此时只能摸瞎。 希望下面没有人。他心里默默祈祷着,然后纵身向下一跃。 好在这个通道不长,江饮君将眼睛就落在了地上。好在半空中他及时控制住了身体,落地的声音并不响,像极了一只轻巧的猫。 微弱的光亮突然出现在眼前,江饮君猛然面对光明,眼睛下意识的一疼。他闭上眼,伸手擦去泪水。再次睁开眼时,眼白微微泛着红血丝。 他仔细着打量着周围,这是一条极窄的甬道,甬道顶部镶嵌着夜明珠,每隔一米就有一颗。 江饮君放轻了步伐,他手握在腰间的剑上,提高了警惕向里面走去。 甬道不长,走了几步一拐弯,江饮君眼前瞬间大亮。 面前是一间很宽广的地下室,紧挨着四面墙的墙边放满了半米高的铁笼,里面或蹲或坐着,一个个衣衫褴褛浑身伤痕的孩子。成人手腕粗的锁链紧紧的锁在他们的四肢上,纤细的脖子上系着用皮革制成的绳索,绳索上挂着一个两指宽的木牌。 江饮君眼神倏地冷了下来,他平日里微微上扬的嘴角压成了一条直线,原本温和的面部线条也遮挡不了他浑身的冷意。 地下室东边,一个微微佝偻的中年男子背对着他,他手握一把砍刀,案板上正放着鲜血淋漓的肉块,巨大的出血量,顺着案板往下流淌。又沿着桌腿流到地面上,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血泊。 男子脚下的地面一片黑一片红,但是看那地面就能看出来,这里死过多少人,流过多少血。 江饮君握在剑柄上的手用力到发白,他眼睛瞪得很大,心里说不出来的悲哀,以及愤怒。 “砰!”看到被高高扬起,又快速的落下,按班上的落款被剁成两半。中年男子似乎没发现江饮君的到来,他一边剁着肉,一边低声呢喃着:“如果这是我的该多好,好饿,好饿。” 他声音说不出来的痴狂,像是偏执一般。终于,他像是按耐不住心底的迷恋与贪念,放下了手里的砍刀,直勾勾的盯着,沾满了整张手的鲜血。然后,他缓缓的低下头,无比虔诚的伸出舌头舔试着手上的血。 将江饮君面对着它的背面,看不清他的脸,但通过他的动作,能够猜出他到底在做什么。 终于,江饮君出手了。他拔出剑,雪白透着清脆的长剑直指正低头舔血的男子。 令人心惊的杀意从背后传来,男子心头一跳,猛的转身。只见一柄长剑直刺向自己,手握长剑,飞身而来的少年面露寒意,浑身的杀气让他忍不住的颤抖,一股难以抗的恐惧蔓延全身。 “呲啦”一声,长剑刺破男子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你是谁!?”男子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他一手捂住被刺穿的肩膀,忍不住的向后退去。 江饮君眼神如同浸了一盆冰水,严重的杀意令中年男子胆寒。 他开口,声音冷得掉渣,语气十分平缓:“来杀你的人。” “等等!”眼见对方正抬手举剑,中年男子连忙开口打断了他,“你……你……别杀我!我很有钱的,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江饮君似乎懒得和他废话,抬手、提剑、腕骨突出的手腕一转,锋利的剑锋划破男子的喉咙。温热的鲜血染上了剑身,将引军和他距离很近,喷溅而出的鲜血溅了他整张脸。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之前哪怕他的剑术再怎么高超、内力再怎么深厚,也从来没有杀过人,只是将对方重伤而已。 但这次,他像是突破了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眼前所见所闻,让他愤怒不已。滔天的怒意占据了理智,脸上感觉到的温热与鼻尖嗅到的浓厚的血腥味在时刻的提醒他,他杀了人。 中年男子双目瞪得很大,泛着红血丝的眼珠微微凸出,他捂着脖颈,巨大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然后飞速的蔓延全身。鲜血如同井喷般,他能够感觉到流淌的鲜血穿过他的指缝,然后浸湿了他胸口的衣服。 “你……你……”他像是要说些什么东西,声音嘶哑,像极了一个破旧的风箱。到最后,他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就那样瞪大了双眼死去。 江饮君强撑着的镇定如潮水般卸去,他握着剑的手发冷,像是一块冰块。原本微微透着红的唇瞬间失去了血色,他脸色苍白,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你没事吧?”系统的声音透着些许的担忧。 江饮君闭上眼,开口时的声音微哑,若是仔细听,还能听出来带着一些恐惧:“我没事。”他的语气很轻,就像是一阵风吹来,就能轻易的吹散。 他站在那里冷静了片刻,然后甩了一下剑。健身光洁如初,丝毫看不出来上一秒它杀了人。 被困在铁笼里的孩子们惊恐的看着他,却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江饮君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他走过去,愕然发现,这些孩子的喉咙处有一道极深的伤疤。 他们被人为的弄哑了。 这个信息让刚刚恢复了冷静的江饮君心头又燃起了一股怒火。 和他对视的孩子不停的向后退,但铁笼就那么大,不管他再怎么退,也还是被囚禁在这一方天地中。 江饮君低垂眼眸,他不知道这些孩子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是来救你们的。” 说到最后,他的眼睛有些酸胀,鼻头微微发酸。 孩子似乎听懂了江饮君说的话,然后伸出了鲜血淋漓的手,他的手动作迟缓的穿过铁笼的缝隙,然后轻轻地在江饮君颤抖的手上拍了一下。 江饮君深吸一口气,语气笃定:“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大门“哗”的一声巨响,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你是谁?!”来地下室拿货的人惊喊出声,同时拔出挂在腰间的刀,直指向江饮君。 “来杀你的人。”江饮君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寒意,还没等那人开口,他就脚下用力如同一只利箭般直冲向对方。 他抬手,以掌为刀敲晕了对方。 江饮君皱着眉,他不知道这个人是否应不应该杀掉,干脆一掌打晕了他。 墙角放着一堆极粗的麻绳,江饮君走过去拿起麻绳,然后把晕倒的人的手捆到了桌角上。 “我会来救你们的。”江饮君背挺得很直,他眉眼弯弯,露出一抹安慰的笑来。说完后,他顺着打开的大门走了出去。 大门通过一道不是很长的楼梯连接地面,江饮君小跑着出去。 他刚一走到地面,就看到不远处火光滔天。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火焰燃烧的声音,炙热的火苗照亮了大片漆黑的夜空。 江饮君眉头一皱,心里一跳。他心里暗自想道:“难不成追命被银面具的人发现了?”这么想着他连忙跑到了前院。 “江公子,你来了。”追命手握着一把长刀,正把一个袭向他的人打倒。 江饮君眉头一皱,看着追命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是在赌人,赌桌上的木牌上面标写着儿童身体的各个部位。”追命眼露寒光,抬手打飞一个人,“他们正在交易的时候,我出手了。” 江饮君点点头,他们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要把这群人一网打尽的计划。如今刚刚好,他大致看了一眼,这些人虽然武功不错,但对上四大名捕之一的追命以及有剑神之称的西门吹雪,几乎是螳臂挡车。 他抬眼,刚好看见西门吹雪一剑惊鸿,直取银面具的项上人头。 西门吹雪的速度很快,像是一道光,银面具平日里淡然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快速地拽过身后站着的婢女拉着往身前一挡。 鲜血喷溅了他一脸,但银面具根本顾不上擦掉脸上的血迹。他有些慌乱的想要逃走,却没想到,不远处的江饮君一个呼吸间就来到了他的身后。 对方的脸上也是沾满了血迹,那血迹被水微微晕染,在江饮君如玉般温润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惊悚。 “你要做什么?!”银面具这时脸上才带上了一丝惊恐,他现在有些后悔让司空摘星把江饮君带到这里来了。 江饮君眉目淡淡,看向银面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般无情。他下过池塘之后浑身湿透了,之前杀中年男人的血喷溅在他浑身,脸上的血迹在如玉般的脸上蜿蜒而下。黑色的夜行衣被水浸湿后紧紧的包裹着他消瘦的身子,胸口的一片呈现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暗沉。 “你!你去过那里了!”银面具瞪大了双眼,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江饮君。 江饮君举起剑,此时遮盖着月亮的厚厚的云层四散开来,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庭院。两指宽的长剑明如镜,清冷的月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 “我看见了又如何?”他嗤笑一声,“我倒是没想到,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你,内心竟然藏着一个丑陋肮脏的恶魔。” 银面具前面是江饮君,后边是西门吹雪。他明白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想着不如干脆和他们争个鱼死网破。 火光愈燃愈烈,火蛇窜了半尺高,将四合院上空的夜空烧得通红。银面具负手而站,他脸上又恢复了平常的淡然,像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般。 “江公子该不会是想着要救出那些孩子吧?”银面具就觉得自己非死不可了,他心里想道,哪怕是死了也要恶心江饮君一把。 江饮君似乎是在嫌弃他废话,于是上前一步准备拎起剑向他砍去。 下一秒银面具说出的话,让他顿在了原地。 “如果你杀了我,那些孩子也要死!”他的话掷地有声,仿佛确定了江饮君不会杀他一般 江饮君确实停了下来,他看着银面具语气冰冷:“你什么意思?” “他们都身中剧毒,解药只有我有,如果你杀了我,他们也活不成。” 一面却看着江饮君,语气微微柔和,像是在打商量般地说道:“你放了我,我可以让你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江饮君侧过头笑了一声,“你不用白费功夫了,我从来不信这些。” 说罢,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银面具只好步步往后退。却没有想到背后的西门吹雪已经拔起了剑了,锋利的剑尖直对着他。 江饮君眼尾微微泛红,他漫不经心的勾起一抹笑来。那抹笑的幅度不大,只是微微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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