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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饮君沉默了片刻,然后半是疑惑,半是惊讶地问道:“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给你的?”西门吹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舒缓,“给谁的?” 江饮君看着对方的眼睛,突然懂了,于是连忙跨坐在西门吹雪的腿上,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是给西门庄主爱人的。” 他拉长了语气,略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写满了笑意的瞳孔中清晰地映出来了西门吹雪俊朗的脸。 西门吹雪嘴角微勾,幅度不是很明显。他微抬起头,躲过了江饮君头上的发簪。然后将手里那一沓厚厚的银票慢条斯理地塞进了江饮君的怀里。 “我就说嘛,西门庄主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江饮君只口不提送前的余沧海,笑眯眯地往西门吹雪唇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根本无法讨好西门吹雪。 等江饮君再从偏厅出来的时候,饱满的唇珠变得红肿,像是被人狠狠地摩擦撕咬了一番。 他着急赶回来,连晚饭都没有来得及吃。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万梅山庄的饭点,西门吹雪只好让厨房单独给他煮了一碗面。 江饮君坐在餐厅里和西门吹雪说着话,说到高兴的点的时候还手舞足蹈的。 “本来是想买很多的。”他坐没坐相,甚至还歪到了西门吹雪身上,“但是一想到落归拿起什么都往嘴里塞,还是只给她买了一个拨浪鼓。” 西门吹雪伸出手扶着他,淡淡地说道:“她现在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哎。”江饮君长叹一声,“万一一时疏忽,再让她不小心吃了什么该吃的东西。” “不会的。”西门吹雪拍了拍江饮君的头,“有人看着。” 说到这里,江饮君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连忙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地盯着西门吹雪。 “你说,落归将来长大了做什么好?” 西门吹雪一愣,像是没有猜到他会问出这么一个长久的问题。 “这么早就开始操心了?” “一定要让她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江饮君一脸担忧,“免得到时候被什么男的骗了,一点小手段就感动得稀里哗啦的非要和别人走。” 听了他的话后,西门吹雪哑然失笑:“万梅山庄的大小姐,哪能这么轻易就被骗走?” 江饮君长叹一声:“一想到辛辛苦苦养大的乖女儿将来会便宜某个男的,我就要难受死了。”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里带着些许的纵容。 面煮好端了上来,江饮君不慌不忙地吃着,身边还有西门吹雪陪着他。 “对了,福伯说你再给我写回信。”江饮君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问道,“你写了什么啊?” “没什么。” “真的吗?我不信。”江饮君哼笑一声,“我要看。” 西门吹雪一脸冷漠:“没有。” 江饮君摸着下巴,用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西门吹雪:“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他们两个相处的过程中,经常是江饮君害羞,西门吹雪像看戏似地看着他。能让西门吹雪这么反常,难不成信里写了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江饮君这下更好奇了,瞪大了眼睛,渴望地看着西门吹雪:“你写了什么嘛?让我看看。” 没想到西门吹雪格外的坚决:“没写,福伯骗你的。” 江饮君轻轻一笑,故作妥协地说道:“好吧,那我相信你了。” 这下西门吹雪反倒是有一些惊讶了,没想到江饮君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妥协了,甚至都没有追问下去。 他们沿着走廊往卧室走,今天晚上的月亮很亮很大,星星没有几颗。江饮君抬头往夜空望,银色的月光铺洒在他的身上以及脸上。 西门吹雪防止他磕到绊到,于是伸出手牵住了他。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着有些冰凉的手,指腹覆盖的茧子摩挲着滑嫩的肌肤。 “是不是快中秋了?”江饮君突然问道,“明天就是白露了吧?” 西门吹雪把他往身边扯了扯,然后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说今天的月亮怎么这么亮。”江饮君低下了头,“中秋要干什么呀?” 西门吹雪侧过头看着他:“你要回家?” 认识了这么久,西门吹雪没有听江饮君提及过自己的家庭。快到中秋了,对方是要离开吗? 江饮君疑惑地回视着他:“啊?回什么家?” “你该不会不让我在万梅山庄过中秋吧?” “没有。”西门吹雪无奈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解释道,“只是问一下。” 江饮君拉着西门吹雪的时候晃来晃去:“我没家,你要是让我离开,我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不会的。”西门吹雪说完之后又问了一句,“楚留香不是说你家在中原吗?” 江饮君一愣,然后这才想了起来。然后一边笑着一边给西门吹雪解释:“我当时第一次见他们,撒了谎。” 他这一点并没有骗西门吹雪,在来到这里之前他确实是无家可归,到了这里也是如此。 西门吹雪停了下来,然后抱着江饮君低头往他眉心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像是一滴水落在了眉心。 “怎么了?”江饮君疑惑地问道,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没什么。”西门吹雪的眼睛在月光下变得更加的通透了,像是用冰雕成的一样。 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语气平缓地问江饮君:“中秋想要吃什么?” “那我不吃的东西可多了。”江饮君来了兴致,像是报菜名似地说道,“茄子、芹菜、香菜、蘑菇、鸡蛋、冬瓜、羊肉、肥肉……这些我都不吃。” 西门吹雪这算是明白了江饮君为什么这么瘦,挑食到这个份儿上,他也是独一份。 回到房间之后,江饮君坐在一边翻看着西门吹雪的书。对方看的书大部分都是有些学术,晦涩难懂。 他翻了几页之后就没什么兴趣了,把书放回了原位之后,就闲的无聊开始临摹西门吹雪的字。 等西门吹雪洗完澡出来之后,就看到。只穿了一件寝衣头发都没擦干的江饮君坐在一旁,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写什么。 “好了?”江饮君停下笔,抬起头看着西门吹雪,“那睡觉吧。” 他还没有站起来,就被一只还带着湿润水气的手摁在了椅子上。 “拿笔的姿势不对。”西门吹雪绕到他身后,半抱着他,然后手覆在江饮君的手背,认真地开始教起了他。 湿润的水汽裹挟着西门吹雪身上冷冽的梅香,如同一坛历久弥香的醇厚美酒,江饮君不免有些飘飘然。 握着他的手写了几个字之后,西门吹雪发现了对方的心不在焉。于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江饮君的头:“在想什么?”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江饮君看着宣纸上的几个大字,“我很喜欢。” 西门吹雪动作一顿,然后轻笑了一声。他的胸膛紧贴着江饮君的背,此时一笑,震动时的声音让江饮君耳根发痒。 “笑什么啊你。”他嗔怒,“真是莫名其妙。” 西门吹雪也没逗他,松开了他的手之后摸了摸对方有些湿润的长发。 “擦干头发再睡,免得起来头痛。”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西门吹雪并不擅长照顾人,但遇到比他小了不少的江饮君之后,被迫开始了操心。 好在他说些什么江饮君也会听,哪怕偶尔吐槽,也是会乖乖地把他说的事情做好。 江饮君已经开始困了,他面朝里睡觉,不到一刻钟又翻身滚到了西门吹雪的怀里。 西门吹雪揽着他,一只胳膊被江饮君枕着,另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腰间。 “困死了,快点睡觉。”江饮君闭着眼,纤长的眼睫扫过西门吹雪的胸口,引起一阵酥麻。 “晚安。”他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确实是困到不行了。 西门吹雪无奈地抱着他笑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一夜无梦,天蒙蒙亮的时候西门吹雪就醒了。他照例起床练剑,没想到刚穿好衣服,江饮君也醒了过来。 “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江饮君打着哈欠坐起了身:“因为我昨天睡得早。” 他还没有说什么,西门吹雪就走过来抱了他一下。 “既然醒了,那起来吧。” 江饮君睁开眼,笑着说道:“孺子可教也。” 他起床之后总是像西门吹雪所求一个拥抱,时间长了也不用他多说什么,对方就主动抱了他。 西门吹雪拿着乌鞘剑出了门,这时候江饮君才慢慢悠悠地穿起了衣服。他坐到铜镜前,然后随意地梳了一个高马尾。 这个发型很显少年气,尤其是江饮君长相有些明亮,显得他意气风发。 西门吹雪的剑很快,剑气仿佛要实质化,他动作间带起的落叶被利落地劈成了两半。 江饮君就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鼓掌欢呼,像极了敬业的气氛组。 “你来。”西门吹雪收剑入鞘,站在树下淡淡地看向江饮君。 他这次并没有推脱,反而是回房间拿了醉青剑之后就走了过去。 和西门吹雪的乌鞘剑相比,他手里的醉青剑剑身略窄。刚拔出鞘,一股凛然的剑气就弥漫开来。 西门吹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漂亮的东西。 和西门吹雪招招致命的剑招不同,江饮君出剑的速度也很快,但招式却没有那么的霸道致命。 如果说西门吹雪的招式是不断翻滚能够置人于死地的海浪,那么江饮君就是平缓流淌的河川。 雪压青松这套剑法江饮君只用过前两式,但今天他在西门吹雪面前将这套剑法过了一遍。 对方是个剑术天才,哪怕只看一遍,就已经能够复刻的七七八八了。 “怎么样?”江饮君顺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收剑入鞘之后,得意地望向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同样也看着他,对方的脸上仿佛清晰地写了三个大字:快夸我! “很厉害。”他没有一丁点儿的敷衍,语气很真挚。 江饮君听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得意扬扬地说道:“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不过,你更厉害。”他说完之后又夸了一句西门吹雪。 和江饮君这种作弊式的剑术不一样,西门吹雪七岁练剑,十四岁成名,如今不过二十四左右就已经成了江湖上屈指可数的高手。 西门吹雪看着江饮君似笑非笑,对方很少夸他,除了在某些时候被迫地哭喊着夸。 “今天这么乖?” 江饮君撇撇嘴,有些不认同地说道:“这不是乖,这只是切磋。” 他走过去,一边盯着西门吹雪的脸,一边说道:“你应该这么夸落归,而不是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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