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乎是短短一瞬间，他脸上的震惊就变成了怒火，语气也冰冷下来：“——你杀了他？”
厄贝里斯特看着布鲁斯阴沉的面孔，瞳孔微缩，浑身僵硬的几乎无法活动。一时间，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铅，令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布鲁斯逆着光的影子令他记起了并不美好的回忆，厄贝里斯特只感觉浑身发冷，指尖微微发颤。
布鲁斯强压着怒火向他走近几步：“上一次你杀人是因为他们是法律可以判重邢的罪犯，那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厄贝里斯特僵在原地，张了张嘴。
布鲁斯冷笑着问：“因为他侮辱了洛特凯亚？”
像是喉咙被握紧，心脏被捏在手心，要害抵上森冷的刀尖。厄贝里斯特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布鲁斯，只觉得指尖发凉。他极其缓慢的，带着一丁点不易察觉的期冀，如同耗尽所有力量和勇气一般，做出最后的试探。他像一只蚌，小心翼翼、瑟瑟缩缩的探出坚硬的外壳，面向未知暴露出柔软的躯体。
他看着布鲁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说：“……我，没有。”
布鲁斯停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半晌。
厄贝里斯特率先移开了目光。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什么情况……最先示弱的那一个总是他。
一直是他。
他撇开脸，闭上眼睛，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随后又睁开，近乎自嘲的笑了一声，带着难以察觉的轻颤：“……哈。”
然后他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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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眼睁睁看着厄贝里斯特在面前消失, 布鲁斯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
直到耳麦里传来阿尔弗雷德担忧的声音：“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阿福, 别惊动爸妈，打电话给戈登。”
他钢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暗沉的近乎于纯正的黑色, 又看了一眼地上弗格森的尸体，转头走出了房间。
“……你说你要干什么？”
警察局里, 戈登震惊的看着布鲁斯。
布鲁斯说：“先别让法医经手，我要检查尸体。”
“你在开什么玩笑？”戈登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怀疑他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你哪会干这个？！”
布鲁斯随口说了个谎：“你别忘了我父亲曾经当过军医，他教过我。”
“那也不行。”戈登断然拒绝道：“这是专业人士才能干的事，专业人士，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吉姆, 你知道我不是胡来的那种人。”布鲁斯看着他：“而且你能保证，你手底下的人就一定干净？”
弗格森的死目前还是个秘密, 戈登带来的都是他信得过的人, 包括布洛克和蒙托亚, 可其中不包括法医。
戈登看了他一会, 最后还是妥协了：“……我把哈维叫来。”
布鲁斯说：“可以。”
“……弗格森死了？！”哈维震惊的看着验尸房里的尸体：“怎么回事, 谁干的？”
布鲁斯皱着眉：“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厄贝里斯特正站在他的尸体旁边。”
“他杀了弗格森, 为什么？”哈维百思不得其解, 同时非常诧异。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他说不是他。”
哈维和戈登对视一眼，又双双看向布鲁斯：“你相信他的话？”
“不信, 所以我要亲自检查这具尸体。”布鲁斯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带上手套：“厄贝里斯特的嫌疑的确最大，但尸体不会说谎。”
哈维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 然后又看看戈登，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们把我叫来的原因？”
戈登耸了耸肩：“是的，检察官。”
哈维：“……那我希望你们知道我只是个检察官，而我的
职责中不包括尸检这一项，你们别想把这事儿按到我头上。”
“当然记得，”布鲁斯头也不抬：“尸检是戈登局长亲自做的，请你来做个见证。”
哈维：“……”
哈维：“行吧。”
他叹着气，跟戈登在一起抱着胳膊看布鲁斯检查尸体。没过一会，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就从无奈变得目瞪口呆起来。
哈维说：“……你的手法怎么这么熟练，学过？”
布鲁斯说：“我爸爸曾经当过军医……”
“……你少拿这套骗我！”哈维一脸“你把我当傻子吗”的表情：“这玩意是军医会干的？！”
“我还看了几本书。”布鲁斯补充道：“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见他不愿意说，哈维跟戈登除了大翻白眼也没别的办法。两个人注视着布鲁斯在尸体上探来探去，做各种收集和采样。
过了半天他才站起来：“我把这些拿去化验，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哈维说：“我刚才想过了，发生宴会上的事情当晚，弗格森就死在了酒店里，你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干系，除非我们能尽快找到真正的凶手。”
“这件事你们先不要透露风声，给我一天时间。”布鲁斯一边穿大衣一边往外走：“我想你们也看出来了，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哈维翻了个白眼：“这就是我大半夜不去陪我的未婚妻而是来这和你们看着一具尸体干瞪眼的原因。”
“还有，吉姆，”布鲁斯忽然想起了什么：“派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去弗格森在的酒店里盯着，我怀疑有人在弗格森的房间里装了摄像头。”
他回想起自己看见厄贝里斯特的时机——那太巧了。
戈登立刻说：“我让班尼特去，他擅长这个。”
“谢了，哈维，吉姆。”布鲁斯拎着一箱子采样和证物，在门口对两个人点点头，然后迅速大步离开。
“行吧，是我们该干活的时候了。”戈登叹了口气，对哈维挑了挑眉：“来杯咖啡？”
“……两块方糖，谢谢。”
“没那么讲究，都是速溶的，大检察官。”
……
今夜的月光异常皎洁，淡淡的银白色洒落在哥谭钟楼的塔顶上，为这座老旧的建筑铺上一层
浅淡的银光。
厄贝里斯特坐在背对着月光的那面，面孔和情绪一同隐藏在阴影里。
黑暗中，他金黄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闭上了。
他抱着膝盖，垂着头坐了一会。
半晌之后，厄贝里斯特站起来，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掩去眼中的情绪。
蝙蝠侠从未听过他的解释。
布鲁斯·韦恩也从不相信他的解释。
前者他可以理解，而后者……他接受了。
他早该接受这个事实了，不是现在，是位于上一条时间线的过去。早在那时候，他就该彻底明白，他的出身，他曾经的作为，得不到黑暗骑士的谅解和接受。
……但在今夜以前，他还对这个和从前不一样的布鲁斯抱有希望。
而这本来是不应该、不正确的。
厄贝里斯特闭上眼，向虚空往前踏了一步。
然后顿时消失了身影。
萨巴蒂诺已经习惯了大半夜的被拎起来，他敏锐的发现厄贝里斯特今天的心情并不美妙，立刻扬起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厄贝里斯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给我找到哈里斯企业的地下交易，没有公开在明面上的收入，私下里的信件。所有可疑的信息，明晚之前全部找来给我。”
萨巴蒂诺有点为难：“但我们的势力范围只在哥谭，外面的涉及不深，恐怕达不到您的要求。”
厄贝里斯特冷笑一声：“哥谭的情报贩子，你手上一个都没有？萨巴蒂诺，别想跟我提条件。”
“呃……”小心思被看穿，萨巴蒂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刚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厄贝里斯特已经在他面前消失了。
萨巴蒂诺“啧”了一声。
……
自从布鲁斯秘密启用蝙蝠洞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蝙蝠洞被他逐步改造的更像一个秘密基地，他在这里添置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了足以应付大部分情况的各种实验器材。布鲁斯用试管小心提取出组织溶液，放在特质仪器上，然后交给超级电脑扫描和分析。
这样的工作他已经进行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布鲁斯少爷。”阿尔弗雷德在旁边说：“您再不出去，托马斯老爷他们恐怕会发现不对劲。”
“告诉他们我出门了，阿
福。”布鲁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件事太奇怪了，我怀疑有人在针对我们。”
“‘我们’，”阿尔弗雷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之中包括厄贝里斯特先生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过了一会，他低声说：“……我希望。”
当天晚上，布鲁斯再次来到戈登的办公室。
一见到他，哈维立刻说：“现在外面已经传出了宴会当晚的事情，有不少记者聚集在酒店外面想要采访弗格森。”
戈登点点头：“我们快瞒不住了，你那边出结果了没有？”
布鲁斯神色冷峻：“我从他的血液中检测到了一种毒性物质，它能在短时间内使呼吸肌麻痹，令人看起来像是窒息死亡，但真正死因是神经毒素。这种物质在人死后会通过还未完全消失的生物反应迅速代谢，如果再晚上一会，我们的证据就将完全消失。”
“太好了。”哈维握了下拳头：“这至少能证明他的死跟你没关系，现在外面弗格森和你之间不合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再不澄清，你的信誉度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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