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胸口处的契约图纹闪烁一下，那些从布鲁斯身上而来的、并不属于他的情绪潮水般迅速褪去，厄贝里斯特眼前一花，之前所见的一切幻象、以及双眼流血的蝙蝠侠已经消失了，他手上沾染的血迹化作一截扭曲的触手，随后变成一阵黑色的雾气，在他手背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面前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他独自跪坐在阴影里。
厄贝里斯特愣了一会，额角忽然突突的跳了起来。他双手撑着地，开始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鬓边落下。
……大意了，他一边喘气一边想，之前他没有把那个邪/教徒不入流的魔法看在眼里，可对方以灵魂释放出的恶意着实超出了他的想象，如同跗骨之疽一般，那些触手在接触到他的魔法时，已经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他的身体。
开始时他还能全面压制住它们，但随着他释放魔法后带来的疲惫，那些恶意就逐渐散发出来，慢慢影响了他的神志，并在最后凝聚出他最不愿看到、最难以接受的幻觉。
而最终使得他没有
彻底沉沦在幻象里的，是胸前的契约。布鲁斯的负面情绪不知为什么一瞬间消失了，这使得他的神志也为之一清，这才摆脱了那邪恶魔法的精神控制。
感觉自己缓过来了一些，厄贝里斯特撑着旁边的墙壁站起来，确认布鲁斯那些突如其来的负面情绪已经完全消失。他不知道布鲁斯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既然他已经没事了，厄贝里斯特就暂时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急着去找他。
在茫茫哥谭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更别提以厄贝里斯特现在的状况，根本是有心无力。
厄贝里斯特又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会心情，确保自己不会再轻易被魔法影响神志，这才打开一个传送门，再次回到了邪/教徒准备召唤“真神”的废弃化工厂。
先前他一直觉得那个邪/教徒的魔法带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刚才经历了一番变故之后，厄贝里斯特才忽然想起来：
在不到二十年前，上一次多玛姆入侵地球的时候，古一法师曾经拜托他为她照看地球。而就在当时，他曾经在英国伦敦发现了一个用血画成的魔法阵，之后他和浮士德打了一架，还害的当时还年幼的布鲁斯被送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如果他没有记错，当时那个魔法阵，就和这次邪/教徒用几个劫匪的血画出来的一模一样。
可惜现在魔法阵已经被毁，厄贝里斯特没法通过纹路去再次确定自己记忆的真假。但当时浮士德出现的时候曾经提到过那里有一件法器，或许那就是邪/教徒们召唤真神的必要道具之一。厄贝里斯特觉得他有必要去找一找，也许能发现更多的秘密。
等他回到废弃化工厂后，所见的一切还是跟他走前一模一样。厄贝里斯特指尖亮起黑芒，再次给奇异博士发了个消息，可惜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决定不再等他，踏过血泊，几个罪犯在他脚边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
他顺着自己的感应，找到了魔法气息凝而未散的那个地点，目之所及一片空空荡荡，什么而看不到。厄贝里斯特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半蹲下身，在干燥的地面上抚了抚。
片刻后，他站起来，脚下出现一个传送阵，带着他一跃而下。
……
“您确认就是
这条路线吗，布鲁斯少爷？”
“我确认，阿福。”蝙蝠侠说：“这条路线的监控和之前的连不上，它被修改过。”
“说实话，我觉得最后这条线索出来的太过凑巧了，”老管家有些忧虑的说：“我建议您小心。”
“我会的。”
说完，蝙蝠侠挂断了通讯，开着蝙蝠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化工厂前。
他从蝙蝠车上跳下来，在臂甲上按了两下。蝙蝠侠的车灯闪了闪，自动驶入附近半人高的草丛中，把自己掩盖起来。
确认敌人不会因为他的车而发现他之后，蝙蝠侠从万能腰带里掏出一枚蝙蝠镖，悄无声息的潜入进去。
还没走多久，蝙蝠侠忽然脸色一变，立刻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他闻见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还没来到厂房中央空旷的空地，那股血腥味就争先恐后的钻进他的鼻子，一切如同凶杀案的现场，看起来惨不忍睹。五个男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面色惊恐或者狰狞，他们的血流出来，浸湿了身下一大片空地。
蝙蝠侠迅速来到几具尸体旁边，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就是绑架哥谭市公立小学校车的四个劫匪，以及那个校车司机鲍勃·克莱夫。四个劫匪身上的致命伤、也是唯一的伤口在头部的弹孔，而校车司机就比较奇怪。他身上并没有伤口，但是表情狰狞，带着疯狂的笑意。
但不管怎样，原本这些伤口并不会让他们流出这么多血——这地方的液体多的看起来像是他们身上的血都流光了。而且经过再次检查，蝙蝠侠发现，这四个劫匪并不是自相残杀，他们更像是——自杀。
说实话，面前的一切异常无法不让蝙蝠侠联想起一个人。
他一直怀疑最近哥谭出现的炸弹客们，连带着这次的四个劫匪都和厄贝里斯特有关，而他们的尸体现在出现在这里，死亡方式又像极了厄贝里斯特曾经做过的——
蝙蝠侠的眉心紧紧的蹙了起来。
但他毕竟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一切都讲求证据。蝙蝠侠站了起来，在这诡异的现场里找寻更多足以证明或推翻他猜想的证据。
没过多久，他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个带血的脚印。
这印记还很新，一路
延伸至一片宽阔的空地，然后突兀的消失了。考虑到这个人或许是厄贝里斯特，他可能是用空间魔法离开了这里，那么这忽然消失的脚印也有了解释。
但问题是，为什么是这里？
如果他只是想杀人的话，大可杀死那五个人后直接离开，为什么还要特意走到这么一片光秃秃的空地上？
蝙蝠侠皱着眉，在臂甲上敲打了两下，很快，护目镜内置的透视扫描装置启动，他在左右看了一会，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就在这片空地的正下方，有一个隐藏的很深的地下工厂。如果厄贝里斯特还没走的话，他一定就在那里。
蝙蝠侠沉默的转过身，开始四处找寻起地下室的入口。
同时，他的面孔严肃下来。
这一次，他必须要让厄贝里斯特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
厄贝里斯特对自己刚下来没多久，他心心念念的布鲁斯就走进了这个废弃化工厂一无所知。邪/教徒把法器藏的很严实，哪怕厄贝里斯特已经知道一个大致位置，也依旧寻找了半天，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那块奇形怪状的……雕像。
说真的，它压根不像一个法器，除却全身散发着邪异的气息之外，它看起来根本就像是个混合着触手和黏液、一看就令人不适的雕像。
这玩意儿带来的精神攻击也太大了，厄贝里斯特差点又被它引出一次幻觉——他闭着眼睛，强行让自己把那些血腥的想象和充满恶意的控诉逼回大脑深处，这才睁开眼，将雕像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厄贝里斯特靠在墙上，捂着眼睛休息了一会。
今天这一趟哥谭之行对他带来的影响也太大了，尤其是之前出现的那段幻觉……厄贝里斯特觉得，他得回到韦恩庄园，多看几天布鲁斯的脸才能缓过来。
嗯，要是能待在一起，随时随地吸一吸就更好了。
想到那场景，厄贝里斯特眼睛里不禁流露出些许笑意。随后他站直了身体，准备从这里离开。
忽然，头顶上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想到之前的邪/教徒，厄贝里斯特神色一厉，挥手间，一道黑色的利刃冲天而起，对着上面的可疑人影直刺而去！
是想回收雕像的邪/教
徒？之前那个是他大意，这次一定要抓活的！
面对厄贝里斯特凌厉的攻击，对方为了躲过魔法利刃，从上面一跃而下。宽大的披风在半空铺展开蝙蝠的翅翼，面罩上的护目镜白光闪烁，胸前的蝙蝠标准迅速扩大，刹那间映入厄贝里斯特眼中。
厄贝里斯特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再次跌入了一个幻象，手指一抖，迅疾锋锐的魔法利刃一个偏移，擦着蝙蝠侠的面罩划了过去，将面罩撕出一道口子，露出半张英俊的面孔。
那只熟悉的蓝色眼睛中带着陌生的光，自上而下，严肃又冰冷的注视着他。
厄贝里斯特顿在原地，只觉得浑身僵硬，像被什么魔咒钉在原地，连动一动的力量都失去了。
虽然只是一眼，只是小半张脸，但厄贝里斯特完全能确定，这个穿着蝙蝠侠衣服的男人，就是布鲁斯，就是这条时间线上，他陪伴了二十余年，最为信任，也最无防备的人。
——但是布鲁斯他，为什么会成为蝙蝠侠？！
蝙蝠侠虽然意外于自己刚刚来到地下工厂就被发现，但在一跃而下的时候，他冷静的大脑已经计算出了接下来的计划和行动方式。
在还未落地之前，他对着厄贝里斯特迅速甩出两枚特质的蝙蝠镖，只要他用任意方法去挡，就会迅速喷发出浓雾，吸引他的注意。
蝙蝠侠清楚的知道，厄贝里斯特并不清楚这身衣服下的人的真实身份，当然也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他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快的方式，令他丧失行动力。
但出乎意料的是，厄贝里斯特在看到他后就没有变动过姿势，两枚蝙蝠镖贴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厄贝里斯特像是完全不在意似的，眼睁睁看着蝙蝠侠冲着他冲了过来。
直到漆黑的匕首出鞘，蝙蝠侠发现厄贝里斯特的眼神才终于出现了变化。
他像是震惊，又像是恐慌，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但是——晚了。
蝙蝠侠没有留手，将那把洛特凯亚送给他的匕首径直刺入了厄贝里斯特的胸口。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因此刻意选择了能令厄贝里斯特丧失行动力，但又不至于真正杀死他的方式。但
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和计划，在刀尖刺入胸口的那一刻，蝙蝠侠还是觉得这似乎太过容易了。
滚烫的液体顺着匕首流过蝙蝠侠坚硬冰冷的黑色手套，他感受着那灼烫的温度，恍惚间以为自己正握着一颗突突跳动的心脏。
然后这颗心在他手上迅速冷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在厄贝里斯特还在震惊于蝙蝠侠的出现时，他最信任的人，已经将能置他于死地的武器，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踉跄了一下，被蝙蝠侠使力掼到身后的墙壁上。顿时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仿佛他胸前插的不是一支匕首，而是一枚充满了恶意的毒针，毒药顺着伤口蔓延喷发，一瞬间搅烂了他的心脏，剧痛顷刻间弥漫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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