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特凯亚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事实上他的确不会有事，尽管因为封印，他的魔法消失了大半，但仍旧能轻松的在被几把枪指着的情况下自保，如果换个无人的地方，这五个蒙面男人早就被他放倒了。要不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异常不被发现，洛特凯亚完全不需要和他们周旋这么久。
现在么，反正他也出不了事，不如跟着他们走一段，还能看看打算要武器和他这个说明书的到底是谁。
洛特凯亚缓慢的将枪口从几个男人身上移开，慢慢向他们走了过去，同时不忘叮嘱还留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我一出去，你们立刻关上门。”
这是为了避免几个男人出尔反尔，对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开枪，让他这个“说明书”变成独一份。出于安全考虑，研究所内所有的门都用的是超坚硬材质，短时间内蒙面男人们的子弹打不穿。到
时候为了不和紧随而至的警察起冲突，他们一定会选择快点离开。
见洛特凯亚思维缜密，几个蒙面男人不想着再对研究员们干点什么。为首的蒙面男人眼神阴冷的看着他，手里的枪对准实验室内部，大有洛特凯亚不听话，就立刻开枪的意思。
洛特凯亚举着双手走出门实验室，大门立刻在他身后关上。
蒙面男人劈手过来夺他手里的枪。
这时，一个烟雾/弹忽然在男人们中间爆发，烟雾顿时笼罩在这片区域，浓雾中伸手不见五指。洛特凯亚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上方一跃而下，一把揽住他的腰，带着他远离了蒙面男人的攻击范围。
猝不及防间，洛特凯亚被拢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有谁的嘴唇凑到他耳边，气息撩过耳垂，令他不自觉轻轻一颤。对方声音低哑，是个带着凉意的安抚：“……没事了。”
但他不觉得安全，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离他远去，蝙蝠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腰间移开，拿着一把锋锐的匕首，抵住他的胸膛。
……
其实蝙蝠侠已经来了有一会了，但研究室里的人太多，那群不把人命看在眼里的亡命之徒很可能在受到刺激后开枪，蝙蝠侠没办法动手。
洛特凯亚的做法算是帮了他的忙，蝙蝠侠隐匿在屋顶的阴影里，皱紧着眉头，一边觉得洛特凯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的方法太乱来，一边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了。
在他们出了实验室后，蝙蝠侠果断的扔下一个烟雾/弹，然后跳下来一脚踢开快要碰到洛特凯亚的那个蒙面男人，环住他的腰，带着他离开□□的范围，低声催促：“快跑。”
洛特凯亚的身体有些僵硬，表情也不算太好，可能是被突入其来的变故惊吓到了。蝙蝠侠没有多想，把他往出口的地方推了一把，反身回去解决剩下的蒙面男人们。
等他跑远了，洛特凯亚才勉强回过神，他指尖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顾不上胸口的刺痛，不放心的往蝙蝠侠的位置看。
出于安全考虑，整个研究所的通风系统做的特别好，刚才蝙蝠侠扔下的一枚烟雾/弹，到现在浓雾已经散了一半，
已经能勉强分辨出每个人的影子。
蝙蝠的阴影投射于墙壁之上，蒙面男人们也知道是谁坏了他们的好事，大声骂了一句，举起枪冲着影子扫射，被蝙蝠侠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这样的场面蝙蝠侠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几乎称得上游刃有余，有时候他不会受伤，但大多时候会。因为身上凯夫拉纤维的防护，子弹不会穿透他的身体，可仍旧很疼。
洛特凯亚不太放心，没敢走远，挑了个不起眼的走廊躲着，随时准备在蝙蝠侠遇到生命危险时出手。
这时，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洛特凯亚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枪呢？？？
短短时间内，蝙蝠侠已经撂倒了三个人，他一拳击中第四个人的下巴，下颌被大力击打而导致的眩晕令这个男人维持不了站立，也没法再反击，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唯一还剩下的是为首的蒙面男人，此刻他简直穷途末路，万分崩溃。眼睁睁看着同伙一个个倒下去，酬金拿不到手不说，没准还要蹲监狱。正在他缓慢移动，想着怎么跑比较好的时候，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蒙面男人低头一看，发现是他们目标里的那把枪。
他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
蝙蝠侠放倒了第四个人，忽然听见最后一个大喊一声：“不许动！”
蝙蝠侠转身一看，发现蒙面男人正握着实验室刚制造好的那把光能粒子集束枪，枪口对准了他。男人的手不太稳，声音也有些抖，显然在面对他这个顷刻间放倒四个自己人，自己还毫发无损，非常名副其实的哥谭传说的时候，心态有点崩溃：“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别动，我要把我的人带走。照我说的做，不然我就开枪！”
蝙蝠侠皱起眉，背在身后的手里不动声色的扣了一枚蝙蝠镖。
眼见事态发展不对，洛特凯亚不得不从他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没关系，那把枪……”
蝙蝠侠没想到他还没走，微微一愣，蒙面男人紧绷着的神经令他考虑不了太多，立刻把枪口对准了洛特凯亚，扣下扳机的同时大叫一声：“别来碍事！”
蝙蝠侠的瞳孔猛的一缩。
他站的离蒙面男人太远了，来不及改变他的
枪口朝向，只能把一直扣在手里的蝙蝠镖对着他持枪的手甩出去，同时扑向洛特凯亚，用披风挡在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压在身下。
洛特凯亚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温热的躯体覆盖上来，厚实的披风遮住所有光线，他被禁锢于一个无比狭小的空间，在熟悉的古龙水味和温热的吐息中中瑟瑟发抖。
他不惧怕黑暗，因为他就是黑暗；他也不畏惧力量，因为他拥有力量。
但是，他害怕来自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的伤害。
他仿佛又回到那一天晚上的废弃化工厂，蝙蝠侠摁着他的肩膀，将匕首刺进他的胸口。触手带来的幻象混合着蝙蝠侠的质问，变成不近人情、淬着毒药的恶意，再一次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他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蝙蝠侠冷冰冰的声音：“你怎么还不去死？”
血腥味顷刻间漫上他的喉咙，洛特凯亚瞳孔缩的很紧，颤抖着无意识的想把自己蜷缩起来，但蝙蝠侠还在压着他，他做不到。
光能粒子集束枪被触发的声音并没有传出来，只听见男人的手被蝙蝠镖击中后发出的痛呼和枪摔在地上的声音。蝙蝠侠紧绷的精神稍显和缓，他还没工夫去诧异出了什么问题，就已经发现身下洛特凯亚的不对劲。
不，这简直太过明显。
他面孔苍白的毫无血色，身体冰凉，浑身都在不由自主的发着抖。双手无意识的想要推开蝙蝠侠，但已经虚软的使不上什么力道，口中发出低弱的、语无伦次的声音：“别……不要，别这样……”
蝙蝠侠震惊的看着他，还没等他说话——
洛特凯亚眼尾泛红，在他身下发出一声带着啜泣的低吟：“离我远点……”
作者有话要说：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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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蝙蝠侠将洛特凯亚的一切痛苦和恐惧尽收眼底。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创伤引起的应激反应, 他不知道洛特凯亚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但有一点能够肯定——自己的出现和靠近，引发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想到这里, 蝙蝠侠抿了抿嘴唇, 立刻起身离开了他。
没有了他的压迫, 洛特凯亚迅速把自己蜷缩成一团。他仍在颤抖, 脸埋在手臂中，蝙蝠侠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声压抑的喘息，黑色细软的发丝从臂间凌乱的探出，垂落在地上。
蝙蝠侠现在的心情相当糟糕，任谁在发现自己最在乎的人可能患有某种类似于PTSD之类的心理创伤，而他之前对此完全不知情时，都不会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一切。
更糟糕的是, 他现在甚至没法为他提供半点帮助, 不仅仅因为目前所代表的身份并不适合, 还因为他就是那个引发了他应激反应的罪魁祸首。
蝙蝠侠一脚把刚才拿枪的那个蒙面男人踢趴下, 一边用余光注视着洛特凯亚。他看起来比刚才的状态好了一点, 已经慢慢放松了自己，但脸仍然被手臂挡着，蝙蝠侠不知道他是否还在害怕。
如果自己现在是布鲁斯·韦恩, 那么他或许可以冲过去把洛特凯亚从地上扶起来, 给予他一个拥抱, 告诉他他现在是安全的；但他现在是蝙蝠侠。
他是恐惧的化身，也是为他的老师、他的爱人带来恐惧的那个人。
布鲁斯从未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在哥谭，恐惧是抑制罪恶最好的手段。当他打击罪犯时, 罪犯脸上的恐惧令他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而当他救出人质时，被救助者眼睛里的恐惧也令他心生安慰。这里不是大都会，或许那个氪星人会对他救下的每一个人微笑，但哥谭不需要这些，这所罪恶之都从来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地方。
可……现在，洛特凯亚需要，而他无法给予。
这是两种身份带来的割裂，也是选择成为黑暗骑士的不得已，蝙蝠侠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可是当事情真正发生了，他依旧会感到抱歉，愧疚和自责。
蝙蝠侠承认自己现在有些暴躁，他一拳揍晕了一个快要爬起来的罪犯，把
他们一个个捆起来，同时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般情况下他当然会把罪犯连同受害者直接交给警察，不论是收押还是安抚，他们都做的比他好得多，但当受害者变成洛特凯亚，蝙蝠侠就没法再让自己置身事外了。
正当蝙蝠侠为此发愁时，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天花板被轰出了一个大洞。金红色的钢铁盔甲缓缓下落，停在半空，双手手心的能量炮蓄势待发，对准面前的敌人。他的声音经由盔甲传导，显得稍有失真：“我警告你们，不管你们想干点什么，都最好快点放下武器，否则我不介意演示一下斯塔克新型导弹的威力，嗯哼？”
说完，钢铁侠眼前飞扬的尘土也落了下去。他看着面前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五个蒙面男人，还有脸色顿时深沉下来的蝙蝠侠，有点想挠头：“哇哦，看样子是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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