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厄贝里斯特不一样。
不，他怎么能把他和那些人相提并论？从青年时期开始，布鲁斯就真挚的爱上自己的老师，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在危险面前坚定的站在他面前的长辈。后来他和自己有着复杂感情的敌人合二为一，而布鲁斯也找回了自己缺失的记忆。可那些爱慕之情不减反升，占据了蝙蝠侠的整个内心。
他坚定而清晰的知道，厄贝里斯特将是他往后余生，唯一一个会一直恋慕，想要一直在一起的人。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欲/望就将厄贝里斯特稀里糊涂的带上床，那必须要厄贝里斯特自己也同意和认可。即使这条龙到现在依然缺乏人类当中正常的感情常识，不明白什么才是爱情，但蝙蝠侠可以等待，他会到厄贝里斯特某一天发现自己也爱上蝙蝠侠的时候，再和他和他交换真挚的亲吻。
而在这之前……
他不能让任何人毁了这些。
在发现厄贝里斯特可能背着他去杀小丑的时候，与其说蝙蝠侠愤怒，不如说他在担忧。一旦厄贝里斯特真的手上沾染了鲜血，那就都完了。以蝙蝠侠的坚定意志和与常人不同的三观，他会像刚才自己所说的，痛苦心碎的与厄贝里斯特划清界限，追捕他，使他量刑，他们之间将会再也没有可能。
蝙蝠侠轻轻摩挲了一下厄贝里斯特的侧脸，唇边星点没能擦拭干净的血迹令他眸光微微一沉。蝙蝠侠站直了身体，沉声道：“我没想到违抗我的命令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他沉默片刻，侧过身，冷冷道：“他不值得你这样做。”
小丑不值得，他的宿敌不值得，没人值得。
他需要厄贝里斯特尽可能的保证自己安全，不再受伤，不管令他受伤的因素是什么。
厄贝里斯特从自己异常的心跳和蝙蝠侠的蓝色瞳孔中回过神，就听见了蝙蝠侠的这番话。他不知所措的看着蝙蝠侠，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回过神来：“我……抱歉，主人，其实我……”在蝙蝠侠的眼神中，厄贝里斯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很抱歉，请您相信我，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好。”蝙蝠侠点了点头，把厄贝里斯特从椅子上拉起来，语气已经平缓了许多：“时间不早了，去休息。”
厄贝里斯特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跟着蝙蝠侠走了两步，忽然见他转过头，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你需要去一趟纽约圣所吗？”
“什么？”厄贝里斯特先吃惊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蝙蝠侠是在问他的伤重不重，立刻摇摇头：“没有必要，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蝙蝠侠的脸色：“很快就会好。”
果然，蝙蝠侠面孔一沉：“很快是多久？”
“大概一两天，”厄贝里斯特为难的道：“总不会超过三天。我想没有必要总是去找奇异博士，他应该没有太多空闲。”
他说的有道理，蝙蝠侠稍稍平静了一下，轻轻颔首：“下次别再这样。”他顿了一下，又问道：“有什么方法能让你不用去纽约圣所也能好的更快一点？”
厄贝里斯特将目光转向蝙蝠侠，定定的看着他。
蝙蝠侠心领神会：“我？”
“……是的，”厄贝里斯特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同时，刚才那种心跳加速还十分不规律的感觉又来了：“只要您能多，呃，在我身边多待一段时间。接触到主人的气息，我就会好的快一点。”
说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像是打补丁似的，飞快的解释了一句：“这是契约的作用。”
“好。”蝙蝠侠说：“我们上楼。”
厄贝里斯特诧异道：“嗯？”
“上楼，”蝙蝠侠耐心道：“今晚我和你一起睡觉。”
他被蝙蝠侠从蝙蝠洞拉到楼上，被推进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已经洗漱完毕，穿好睡衣的布鲁斯走进门，看到他还愣愣的站在房间里，衣服也没换，甚至连动作都没变，不由得挑了挑眉，奇怪道：“怎么了？”
厄贝里斯特看着他，后知后觉的，脸红了。
第238章
布鲁斯依然挑着眉看他, 厄贝里斯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原地傻乎乎的站了太久。他不太自在的扭过头，说：“没什么。”
他向浴室走去，身上勾勒身材的紧身战服在魔法的作用下自动变成了柔软宽松的睡衣。握住门把手的时候, 厄贝里斯特回过头, 犹豫了一下, 问道：“主人……布鲁斯，你要在这里待整晚？”
布鲁斯轻轻点头, 以示肯定。
厄贝里斯特感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再次上升，他不明所以，但或许是因为对主人一贯的顺从，这次也没有想要拒绝的想法。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布鲁斯已经半靠在床上, 手里拿着一个半透明的平板，正神色严肃的在其上操作着什么。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布鲁斯回过头，刚好看见厄贝里斯特回过身，接触到他的目光后, 对他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甚至显得有些柔软的微笑。
布鲁斯的心脏跟着轻快的跳动起来。
这感觉并不陌生，但一直令布鲁斯觉得十分奇妙。他讨厌失去控制, 但对这个并不抵触。
布鲁斯关闭了那堆打开的程序，把平板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看着厄贝里斯特来到床的另一边, 坐上来。直到这时, 布鲁斯才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
哪怕厄贝里斯特的床很大, 但平时只有他一个人睡，床上当然也只有一条被子。
显然厄贝里斯特也发现了这一点，弯腰去扯被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去把你的拿过来？”
原本布鲁斯应该同意, 这是个正当要求，可……他看着厄贝里斯特的眼睛，顿了顿说道：“我不介意。”
“那就不拿。”厄贝里斯特对此其实没什么意见，布鲁斯还小的时候他们没少躺在一起，后来因为布鲁斯逐渐长大，碍于人类世界的规则，厄贝里斯特才不得不渐渐放弃了这项福利。
这当然是福利，对于一条已经认主的龙而言，还有什么比跟自己的主人躺在一起更令人舒服的事情吗？
他躺到床上，发现布鲁斯还是原来的姿势，不由得奇怪的看向他。接触到他的目光，布鲁斯沉默了片刻，慢慢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他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大概厄贝里斯特还是对他没有丝毫非分之想，否则反应不会这么平淡……真可惜，一开始看他在原地愣了半天，布鲁斯还以为至少自己和托尼最近的努力有了点效果。
原谅厄贝里斯特，他当然记得布鲁斯对他的感情已经发生了变化，可在布鲁斯表示完自己的心意之后，对待厄贝里斯特的态度和平时并没有什么改变，除非特殊时刻，厄贝里斯特实在不觉得这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因此在布鲁斯的脑袋刚沾上枕头的时候，厄贝里斯特就已经凑了过来。
比起现在这样，他更希望能用自己的本体环绕住布鲁斯，他的身躯是最坚固的壁垒和城墙，能让被围绕其中的主人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同时，主人的气息也能萦绕四周，这会带给他最舒适的与安心的体验。但恐怕整个韦恩庄园也装不下他庞大的身体，更何况这间小小的卧室。厄贝里斯特只好退而求其次，伸出双臂，搂住了布鲁斯的腰。
布鲁斯立刻就后悔了。
老天，他真的、真的不该多嘴的！
哪怕他是蝙蝠侠，是这个世界上意志力最强大的人类之一，遇到现在这种情况，依然会觉得棘手，以及手足无措。
布鲁斯的身体立刻就僵硬了，他顿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道：“厄贝里斯特，你还记不记得……”
厄贝里斯特抬起头，金黄色的瞳孔在黑色的发丝后若隐若现：“记得什么？”
记得我说我喜欢你，记得人类之间这种大面积的肢体接触需要相当亲密的关系才能拥有。
可是转念一想，提出晚上一起睡的人是他，说盖一条被子的人也是他，厄贝里斯特不过是顺从了他的意思。和厄贝里斯特待的太久，布鲁斯都能猜到这条龙的想法，既然布鲁斯本人都觉得没什么，他当然更觉得现在是正常情况，思维压根不会往别的地方发散哪怕一点点。
但问题是，布鲁斯觉得现在有问题！很有问题！
他迎着厄贝里斯特疑惑的眼神，手指顿了顿，拨开他额头前细软的发丝，凑过去用嘴唇在额头上轻轻贴了一下：“没什么，晚安。”
他反手将灯关掉，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有布鲁斯在身边，哪怕平时并不需要睡眠，厄贝里斯特也觉得已经很困了。他躺在枕头上，轻嗅布鲁斯身上的气味，在半困半醒之间困惑的想，所以他到底该记得什么……？
额头上那枚亲吻带来的温热还未褪去，厄贝里斯特半睁着眼睛，好像忽然想通了。
是的，他的确忘记了，在布鲁斯还小的时候，关灯前他需要一个晚安吻，长大后的布鲁斯当然不好意思要求这个。厄贝里斯特嘴角向上勾了勾，轻轻抬头，嘴唇够到了布鲁斯的下巴，轻声道：“晚安。”
布鲁斯：“……”
好的。借着窗外的月光，布鲁斯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厄贝里斯特，冷静的想。
今天晚上他是睡不着了。
……
到了快吃早饭的时间，兢兢业业的老管家来叫楼上还没有下楼意思的两位少爷起床了。
在之前他已经到蝙蝠洞打扫过，在那里并没有看到人影，蝙蝠侠的战衣在应该在的地方好好的待着，因此在打开布鲁斯的房门，而没有在床上看到人时，老管家不由得诧异的挑起一边的眉毛。
他看着没有丝毫使用痕迹的床铺一眼，思考了一会，转身去了旁边厄贝里斯特的房间。
不太出乎意料，布鲁斯正半坐在厄贝里斯特的床上，手里拿着个平板写写画画，旁边厄贝里斯特还睡着，一点醒来的意思也没有。
听到开门的声音，布鲁斯转过头，伸出手指放到嘴唇旁边，对着老管家比了个“嘘”的手势。
阿尔弗雷德欣慰的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下楼时韦恩夫妇已经在餐厅坐好了，玛莎对为她端来餐盘的阿尔弗雷德道了声谢，顺便问道：“布鲁斯和洛特凯亚还在睡吗？”
“是的，夫人。”老管家将餐具在他面前摆好：“布鲁斯少爷正在洛特凯亚少爷的房间里睡觉。”
玛莎举起银质餐叉，理解的点了点头：“看来昨晚他们又忙到很晚，也是应该……”忽然，玛莎意识到阿尔弗雷德的意思，去戳煎蛋的餐叉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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