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掌不自觉捏紧了。
“当然，我指的不是他待人冷漠，”X教授像是没有注意到似的, 继续补充道：“而是我发现，他似乎觉得那些善意不应该归他所有，他像是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无形的隔阂，将一切好的都阻拦在外。尽管我努力劝阻了，但……”他叹了口气，忧虑的说：“不知道症结在哪里，我很难真正开导他。”
说着，X教授看着蝙蝠侠，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温柔和善意的微笑：“但是上次见到夜鸦的时候，我发现他似乎比过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他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了。我想这跟你们关系的改变有很大关系，因此，我希望你能帮助他。毕竟，”他停顿一下，郑重道：“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这件事了。”
听完X教授的话后，蝙蝠侠沉默了很久。过了半晌，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向窗户走去。
即将跳上窗外的蝙蝠飞机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低声说：“……谢谢。”
X教授坐在轮椅上，不知道他这句谢谢究竟指的是自己告诉了他这件事，还是在感谢自己曾费心想要拯救夜鸦——尽管他没能成功。
在说完那句话后，蝙蝠侠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跳上飞机，飞快的驾驶着它飞走了。
X教授注视着窗外迅速远去、直至看不见的蝙蝠飞机，有点忧虑的叹了口气。
但他毕竟是个充满希望的人，片刻后，脸上的忧虑就又变成了微笑。
……
感应到蝙蝠飞机发出的信号，蝙蝠洞的隐蔽入口立刻敞开，流线型的机身轻巧灵活顺着狭窄的通道驶入蝙蝠洞内，接着稳稳地停在了它自己的位置。
半透明的玻璃护罩弹开，蝙蝠侠从机身内一跃而下，大步向厄贝里斯特走去。
今天蝙蝠侠去召集人手，但情报汇总的工作依然需要有人完成，厄贝里斯特自觉代替了他。发现自己的主人回来之后，他从蝙蝠电脑前站起来，露出一个微笑，刚要说话。
然后就被大步走过来的蝙蝠侠单臂搂住腰，另一只手抚摸于脸颊，嘴唇顷刻间贴了上来。
他漂亮的唇瓣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正方便蝙蝠侠攻城略地。这个胶合黏腻的亲吻称不上温柔，但也并不粗暴，厄贝里斯特能感觉到贴在脸颊上的手指在轻轻颤抖，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到他的主人现在心情并不太好。
因此他垂下纤细浓密的睫毛，生涩而努力的回应了他。
过了半天，两个人才从胶着中分开了一点，厄贝里斯特的嘴唇被蝙蝠侠磨的红艳微肿，像淋了一层水色潋滟的赤红蜜糖——当然，与他唇齿相交的另一个人也没好到哪去。
蝙蝠侠的嘴唇因红肿看起来更加性感了，他后退了一步，没有放开抱着厄贝里斯特腰部的手，轻轻的喘息了一声，眼睛还在一直看着他。
“布鲁斯，你怎么了？”厄贝里斯特有点担忧的望着他：“事情进行的不顺利？”
他回想起蝙蝠侠约的那几个人，又觉得应该不至于——那么或许他是在为斯库鲁人入侵的事感到烦忧。
想到这里，厄贝里斯特脸上扬起一抹温和的微笑，语气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变得像是曾经洛特凯亚开导年幼的布鲁斯一样，温柔道：“别太着急，有我们在，事情会顺利进行下去的。”
蝙蝠侠低沉的“嗯”了一声。
厄贝里斯特以为自己开导完就没事了，没想到蝙蝠侠还是一直盯着他不放，这可跟他的平时作风毫不相似，厄贝里斯特皱起眉：“发生了什么？”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你做的很好。”
厄贝里斯特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我是说，”蝙蝠侠吸了一口气，明显他对这种事完全不在行，但还是努力的、磕磕绊绊的表达自己的意思：“在我没有想起来一切之前，你所做的、所保护的那些……那些都很好。”
“尽管他们认为那是夜鸦，或者洛特凯亚所做的，但他们都是你，”蝙蝠侠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专注又深沉，沉声道：“他们感谢的是你。”
厄贝里斯特愣愣的看了他一会：“……教授对您说了什么？”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不重要。”蝙蝠侠沉声道：“重要的是你，厄贝里斯特。”他看着他，一词一顿：“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自己。”
第263章
厄贝里斯特看着蝙蝠侠,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他想说自己并不赞同蝙蝠侠的说法，他所做的一切都基于和上条时间线的奇异博士的交易，他的初衷并不真诚——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蝙蝠侠听不进他的话。
他会要求他改正看法, 扭转思想, 厄贝里斯特知道自己在说出真正想法后会得到什么，因此他沉默了一会, 选择了缄默不语,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蝙蝠侠叹了口气。
他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 手指摩挲了一下厄贝里斯特光滑俊俏的侧脸, 接着落下来, 抓住他的手掌：“我在陈述我的想法，”他沉声道：“或许你现在不想接受，但我希望——至少你能想一想。”
蝙蝠侠覆着冷硬指套的手与厄贝里斯特生长着尖利指甲的手指十指相交, 掌心的热意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透过来, 仿佛从指尖一路向上, 一直到了砰砰跳动的心脏。
厄贝里斯特没想到自己会获得这样的回应。
或许是他微愣的表情暴露了此刻所想, 蝙蝠侠抿起嘴唇，有些无奈的看着他：“也许你没有意识到, 但……”
他顿了顿, 好像下定什么重大决心似的说：“……我在改正。”
不, 他当然意识到了，厄贝里斯特心想, 蝙蝠侠的变化时常令他感到震惊，他改变良多，每一次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和记忆中那个蝙蝠侠大不相同时, 厄贝里斯特心里都会备受触动。胸腔里那颗心脏每到这时就会跳动的缓慢下来，像掉进了一杯橘子味的果汁里，在感到些微酸涩的同时被一汪甜蜜包裹其中。
尽管在蝙蝠侠找回记忆后这种感觉时有发生，但直到现在，它仍然没有变淡，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变得醇厚。
厄贝里斯特的唇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了起来，金黄色的眸子像蕴含着一汪潋滟的湖泊：“谢谢，布鲁斯。还有，”他主动把自己凑了过去，形状姣好的唇瓣亲吻上蝙蝠侠性感的嘴唇：
“我爱你。”
……
“达克教授，”在打开关押着美国队长的监狱的门前，布莱达古冷冷的瞥了洛特凯亚一眼，脸上的笑容隐含威胁：“马上第五枚芯片就要被制造出来，我希望这一次能得到您的好消息。”
洛特凯亚面不改色：“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指挥官。”
布莱达古没有再说些什么，将手按在门外的指纹传感器上，随着一声轻响，牢房门被再度开启。洛特凯亚对他微微颔首，径直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里，由于洛特凯亚的维护，没有斯库鲁人再来找史蒂夫的麻烦，他身上零零碎碎的伤口已经全好了，只有制服上的痕迹能让人辨认出他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
见到洛特凯亚，史蒂夫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对他露出了温和宽慰的笑容：“辛苦了，见到你没事我非常高兴。”
不过他虽然这么说，但洛特凯亚完全能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看出来他的自责和焦躁。
每次见面时他们身旁都有斯库鲁士兵虎视眈眈，因此史蒂夫从来没有问过洛特凯亚研究的进度；但哪怕他不去询问，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猜也能猜到洛特凯亚在被逼迫着不得不夜以继日的研究。
到时候要么洛特凯亚成功研究出芯片，斯库鲁人的阴谋得逞；要么斯库鲁人的耐心告罄，到时候哪怕洛特凯亚的才能再怎么惊人，恐怕也仍然逃不脱被处死的命运。
看近段时间布莱达古脸色的变化，说不定已经在怀疑洛特凯在刻意拖延时间了。
史蒂夫现在的感觉像是当年在飞机上阻止红骷髅似的，巨大的使命感和肩负着地球安危的责任感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头，致使他的心脏不断下沉，砰砰跳动个不停。
但鉴于洛特凯亚现在还在斯库鲁人手里，史蒂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自己能做的仅仅只有坐在原地，手臂反绑着被拷在墙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给囚犯们送晚饭的时候。牢房门上狭小的窗口被打开，一束光亮和外界的声音传了进来，紧接着“哐当”一声，盛着食物的铁盘被扔到史蒂夫面前。
门外传来斯库鲁人士兵不耐烦的声音：“快点吃！”
史蒂夫看着被扔在脚边不远处的铁盘，唇角微微一勾。
一直在门外观察他的斯库鲁士兵发现他一直没有动作，狠狠的用随身携带的武器敲了两下门：“你聋了还是瞎了？快点吃！”
史蒂夫面色不变：“你扔的太远了，我够不着。”
斯库鲁士兵恶声恶气：“之前你是怎么吃的？”
“之前？之前你们扔的位置起码能让我够得到。”说着，史蒂夫伸出脚去试探性的碰了碰那个铁盘：“显然这回你的准头不够。”
斯库鲁士兵并不想管这种小事：“够不到就别吃了！”
“那可不行。”史蒂夫冲他堪称温和的笑了一下：“你知道达克教授是我的好朋友吧？而且每天我们都会见面，你说，如果明天我跟他说，有个士兵不让我吃晚饭……”
斯库鲁士兵：“……”
谁不让你吃饭了！
不过他说得对，哪怕是他们这些低级士兵也知道那个叫达克的地球人这段日子在指挥官布莱达古大人面前备受看重，也许他的研究一完成就会被立刻处死，但是在还没成功的现在……没看见连布莱达古大人都被他毫不客气的怼过很多次了吗？可他现在不还是活得好好的，每天往返于研究部和牢房，走路的姿势趾高气扬。
想到这，斯库鲁士兵只好自认倒霉，认命的打开牢房门，然后又谨慎的关上了。
他从地上把洒了将近半盘子饭的铁盘拿起来，往史蒂夫那边递了递：“好了吧？”
史蒂夫不着痕迹的看向他的腰间：“再近点，我够不着。”
确认史蒂夫被捆的好好地，斯库鲁士兵干脆走到他身前，把盘子往面前一递：“你总不会还要求我喂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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