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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教练把船只交给俱乐部的人之后就催着路易斯，俱乐部的那帮人如临大敌地看着远处的海势吆喝着同事互相把船拉进室内。 路易斯的脑子很快就根据常识推断出他没法冒着暴雨把车从海岸边开回家，他便提着潜水设备和自己的背包来到了岸边的一家咖啡馆。 “你好，我要一杯红茶，加奶。”路易斯喝咖啡只喜欢喝加糖浆的那种甜味，为了考试和论文刻苦的那段日子点double shots的冰美式才是例外。 但他不太想在运动完直接喝加了糖浆的甜咖啡，只好先点一杯红茶将就一下。 打工的兼职生盯着他戴着潜水泳镜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在经理的咳嗽声下想起来自己正在上班，手忙脚乱操作着给路易斯弄了外带，连他的名字都忘了问。 路易斯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赶在雨点变大之前回到了车里，他打开净化系统把车内空气中那股海风味和雨水混杂的泥沙味排出，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随手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随手往后用手指梳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已经听到了岸边许多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雨弄得狼狈不堪发出的抱怨声。 雨水像是一整桶一整桶地泼洒在挡风玻璃上，只有侧面的车窗玻璃能够勉强视物。 路易斯往自己的头顶披了一块干毛巾，把被雨水打湿的上衣脱了下来扔到了后座。 而当他开始想起来自己那杯红茶的时候，却看见了左边咖啡厅屋檐下有个缩成一团的瘦小影子。 令人眼熟的是对方棕色的卷发。 “特洛伊？”路易斯降下车窗，对着那边亮起车灯闪了一下。 平时在黑夜里这样对着人晃强光灯肯定会被会车司机骂上几句祖宗十八代，不过特洛伊倒是在看见他之后很高兴地冲着这边小跑了过来。 路易斯解锁了车门，在对方上车的短短几秒钟车外的风雨就立即再次卷进了这个密闭的小空间里。 “谢谢。”特洛伊上车之后还是蜷缩着身体，因为寒冷整个人都在发颤。 路易斯递过自己的红茶：“给。我没喝过的。你应该不会对红茶过敏吧？” “没有。”特洛伊接过红茶的时候触碰到了路易斯的手指，他抬头看对方的时候雨水正顺着他长而卷翘的睫毛一滴滴往下落。 特洛伊啜了一口红茶，滚烫的茶水让他刚才还苍白着的嘴唇一点点红润起来。 路易斯把冷风调成热风，看着特洛伊的头发一点点变干之后才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雨下的真大啊。”特洛伊觉得英国人这一招还真是好用。 “嗯。”路易斯看着窗外，“现在是澳洲的雨季吗？” “快了。”特洛伊很难把目光从对方的上身移开，但他不想让路易斯觉得自己变态，“那个……你不冷吗？” 路易斯往后放倒自己的座椅，长臂一伸，从后座把自己刚扔的衣服又拿了回来：“抱歉。” 他很快就把衣服套上，但令人尴尬的是衣服被打湿的部位很引人遐想。 特洛伊的眼睛这下真的很难从对方身上移开了，他的自制力又是一向都不怎么好，干脆彻底放弃了。 “你身材挺好的。”特洛伊学着直男的语气说。 路易斯瞥他一眼：“谢谢夸奖。应该是练得比贾斯汀·比伯强吧。” 他和贾斯汀·比伯还真是对家啊？就连这种日常聊天都没忘了拉踩对方。 特洛伊正脑内吐槽着的时候忽然被记忆中自己曾在视频中口嗨过的一句话给击中。 “虽然贾斯汀肌肉练得不错，但我还是觉得路易斯的身材可能更好吧，哪怕他没那么爱露。” 路易斯这番话是在意有所指吗？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几年前对着粉丝的口嗨？ 难道他看过了自己的视频？ 那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是gay？ 他不会是已经知道了自己曾经对他口无遮拦的那些幻想了吧？ 这下用不着从风口吹出来的热风了，特洛伊整张脸的温度急剧升温，他就差从脑袋顶上冒出来蒸气了。 “你……”特洛伊想问又不敢问，只怕自己没有勇气接受这个操蛋的现实。 路易斯对着他扬了扬眉毛：“我怎么了？” 对着粉丝可以大谈特谈开sex education讲座的特洛伊在自己曾幻想过的帅哥面前还是没办法放飞自我，他用纸质的茶杯挡着脸避开那双像是能够洞穿人心的漂亮眼睛：“你挺好的。没事。” 路易斯要是再稍微凑近点他都本能地想拉开车门下车了。 “你在害羞吗？”路易斯的语气像是他看见了动物园里用鼻子画画的大象一样。 特洛伊抬眼看他，这下他算是知道可能自己的事早就被对方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我早年的时候在网络上是有些口无遮拦了，”他说，“但我无意冒犯你。” 路易斯听着这话也没有表态，只是在特洛伊看过来的时候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特洛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道：“我接近你并不是想着蹭你热度，或者是拿你当视频的素材，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帅。” 听到后面路易斯没忍住轻笑了一下，在特洛伊看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揉了一下对方的头发：“嗯，我知道，我家里又不是没有镜子。” 这么不谦虚的回答也只亏他是路易斯·勒布朗，随便换了个别的男的特洛伊白眼都能翻到天上去。 也对，像他这种量级的大明星，带着奇怪目的接近他的人太多了，他应该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特洛伊得到对方不反感自己的答案本来是应该高兴的，但他又因为脑海中浮现出的自己其实跟其他花痴的人没什么两样的现实逻辑而失落了。 发丝间的触感温柔的很不真实，特洛伊差点就要沉溺在这种暧昧的氛围里。 但他很清楚地知道，现在对于路易斯来说，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粉丝而已。 这个人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性格里自带的多情温柔，而并非是对他这个特定的人如此。 特洛伊不知是多少次开始嫉妒起路易斯的前女友们，也不知道那些女孩子面对路易斯的时候究竟施展了怎样的手段。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救下王子以后因为一眼万年而丧失理智到去跟女巫用宝贵的声音做交换的海的女儿爱丽儿，如果肯豆·詹娜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愿意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去跟她交换一下当年吸引住路易斯的魅力。 特洛伊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希望过自己是个女孩，哪怕是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男人之后也从来没有改变过他对自己的性别认知。 他比起很多人来说已经很幸运了，可以像这样跟路易斯单独待在他的车里，听着路易斯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路易斯私人歌单里的音乐，还能喝着路易斯点的红茶。 但无形之中好像就是跟着这个人隔着一整个印度洋的距离，像是澳大利亚跟美洲大陆那样横跨着。 “我很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特洛伊真正想问的其实是，如果他是个女孩的话，路易斯会喜欢他吗？ 正在调电台频率的路易斯停了一下，微垂着眼，很快就回答：“尽管数学是讲求规律的学说，但恋爱是无法被数学语言进行量化的[1]。在我知道花一个晚上去约会遇到真爱的可能性是28万5千分之一以后，我就对晚上约会没有太大的兴趣了[2]。所以你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我的回答跟任何同年级没有定下心的花花公子一样——看眼缘。” 特洛伊问：“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那你为什么又知道自己不喜欢男孩呢？” 这番话可以说是很露骨的表白了。 路易斯的笑声伴随着雨声传进特洛伊的耳中，他那极具魅力的烟嗓淡淡在耳畔响起：“是啊，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第72章 外面的暴风雨裹挟着泥沙尘土敲打在车上, 车内的车载香氛慢悠悠吹散出来的味道丝滑地包裹着鼻尖营造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刚才还是满心绝望的特洛伊整颗被极速下坠沉入冰湖的心又像是被人打捞了上来，但他因过于麻木实在无法分辨迎面而来的究竟是寒风还是暖阳。 路易斯望着远处浪潮汹涌的海岸线尽头，他那双和大海一样深邃的眼睛转向了特洛伊。 他从这个男孩望着自己的表情就读出来了他对自己的迷恋, 但少年人的感情有时候就像现在外面的暴风雨一样——来时气势汹汹, 去是消隐无踪。 虽然他觉得他自己还年轻的很, 远不到建立家庭承担所谓责任的时候, 但他从来不会觉得把别人真挚的感情玩弄在股掌之中会带来如何的成就感。 况且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就算他如今交往过各形各色的女友，他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每一任女友跟他交往时所带来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 窗外的暴风雨做着最后的挣扎, 试图用尽最后一丝积雨云的存储打湿珀斯的每一片角落。 特洛伊内心的挣扎也是这样。 他其实有很多想问路易斯的问题, 而现在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那对你来说，跟男生交往与跟女生交往是一样的吗？”特洛伊鼓起勇气去找寻着那双蓝眼睛。 路易斯微抿着唇，饶是他在面对记者的犀利提问时产生过许多被奉为公关教科书的化解方式，在面对一个只是单纯迷恋自己的小男孩时，他觉得自己或许不用那么套路化。 “只要是喜欢的人，都没有区别吧。”他看着特洛伊的眼睛慢慢道。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很难不想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特洛伊喃喃道：“我也这样想的。” 他在发现自己可能对男生的身体比对女生的身体更感兴趣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取向, 在独自承受了几年压力之后他选择用一种最勇敢的方式来面对真实的自己, 幸运的是他的家人和朋友都给予了百分百的支持与尊重。 路易斯继续道：“我也遇到过很多让我感到惊艳和敬佩的同性，但我是对自己很了解的人, 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对男生产生过像面对女生时一样的感觉。” “你面对女生时会产生什么感觉？”特洛伊也学着路易斯的样子眺望着远方的大海问。 “很复杂。”路易斯刚想抽一支烟，但他又考虑到车内还有别人，硬是忍住了点烟的动作，只是用他的手指把玩着那根被抽出来的香烟, “生理上的冲动, 心理上的欣赏，精神上的占有，情感上的享受……” 特洛伊抿唇：“男生也可能会给你带来这些感觉。” “是吗？”路易斯轻轻笑了一下。 他并没有嘲笑的本意, 但这笑容在特洛伊心里却变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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