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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到他自己主场的时候特洛伊倒是变得比第一次见面时冷静多了。 丹尼埃克很满意，虽然说私人飞机起飞时间是他自己制定的，但在机场停留的时间也是有限, 开门见山的确节约双方时间精力。 “昨天晚上你的那首歌, 风格我很喜欢。”丹尼埃克在特洛伊想开口时竖起手指打断他，继续接着自己的话说, “我昨天回去又搜索了一下你其他的单曲，但我始终觉得没有这首歌成熟。” 艾利克斯非常自豪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了，她和特洛伊的合作可是从这张专辑才开始的。 “我想问一下, 你是否还有其他同类型的作品？跟昨天晚上那首歌的氛围一样的。”丹尼埃克表明来意, “我想请你创作一首歌。” “为谁？”艾利克斯在特洛伊还在发懵的时候直接抢占了节奏，“为路易斯，还是为你？” 丹尼埃克很温和平静地直视着她的眼睛：“是我和他的故事。但我希望是特洛伊来唱。” “你们两个人的故事我来唱？”特洛伊只觉得很荒谬。 这家伙还真明白怎么杀人诛心啊。 艾利克斯用手掌盖住了特洛伊的嘴：“你觉得你的故事跟《COOL》这首歌的氛围相符？” 丹尼埃克很赞赏地看着她：“对。” “作为制作人, 在创作的时候我们当然会糅合很多的创意与灵感，只要我觉得有价值。”艾利克斯在特洛伊挣扎起来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她很嫌弃地在特洛伊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又对丹尼埃克说，“我也不瞒你，我们现在的确是在筹备一张属于特洛伊的正式专辑，而这张专辑的大部分歌曲基调都是跟《COOL》这首歌很相近。” 特洛伊抗议：“我可没表示同意啊。” “那我们单独聊。”艾利克斯直接站起来，“我的车就停在下面。” “喂！我也没有说不干啊。”特洛伊有时候真的要被自己好友这个性格给折磨死，“你好歹让我先听听。” 丹尼埃克就坐在那里看他们两人来了一轮的互动，然后在这两人重新端正坐下之后才慢悠悠地说：“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持续了十七年。” 艾利克斯立即就拿出自己的手机：“你介意录音吗？” 特洛伊还想嘴硬怼自己好友几句——时间这么长你确定有价值吗？ 但是他看到丹尼埃克的表情之后还是闭上了嘴。 “不介意。”丹尼埃克就像是洞穿了特洛伊的想法一样，他扬起下巴，“我会尽量缩减长度，说的更具有逻辑性一点。” 艾利克斯耸肩：“这是你的故事，你想怎么说都没事。” —— 在丹尼埃克再次告别的一周时间里，路易斯又重新回到刚到珀斯时那种自我流放的状态，但心情已经不能再像最初时那样平静了。 能说得上话的人走了，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当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那种很久都没有再度重逢的自我厌弃感一下子就包裹住了他。 路易斯什么都没有做，任由这种情绪像潮水一样包裹住他的躯体，整个人躺在柔软的床垫上好像真的就伴随着呼吸声的频率一点点地被淹没。 窗外飞鸟的影子映在透明的窗帘上，旺盛的生命力让人看了心生羡慕。 鸟鸣的声音混杂着风吹过灌木的簌簌声，更显得他这座空荡荡的房子很寂静。 路易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是不是陷入了自我内耗的情绪漩涡里，但他决定从根源上解决这一切。 拿起笔记本电脑查了查回洛杉矶的航班，他又搜索了一下关于泰勒·斯威夫特和韦斯特夫妇的最新消息，然后他觉得面对已经开始平息的留言最好的方法可能还是拿作品来反击。 路易斯决定回旧金山。 “为什么不是洛杉矶？”米勒接电话的时候先是狂喜，随即又是茫然。 路易斯道：“我的灵感告诉我它在旧金山。” 行吧。 米勒觉得只要摇钱树回到美西就好，再怎么说一直待在西澳老怕他真就这样隐退了。 “那你最近也别出门了。”米勒提醒他，“前天有人在推特上说上周在珀斯偶遇你的事，现在澳洲那边狗仔已经出动了。我们在澳洲的人不多，万一他们真顺着爆料过来，你一个人在那边，我怕你跟他们起冲突。” “那就下周一的机票。”路易斯走到窗外。 他呼吸着空气中草木的馥郁味道，已经感受到来自澳洲冬季的降温。 开始变短的白天和夹杂着冷空气的海风已经不是他所期待的度假。 “太好了。”米勒在电话那边非常高兴，“我马上就要伊万斯过来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了。”路易斯在阳台上坐下，室内习惯性穿着短裤的他小腿内侧的皮肤一接触到冰冷的铁艺椅子就被冻得反射性抬起腿，“没必要麻烦他。我也没带什么过来。” 他跟米勒又再交代了几句，听到隔壁院子里青少年玩耍嬉戏的声音便望过去，他看见特洛伊的弟弟泰德正在跟他们家的小妹妹玩水枪。 而特洛伊则是一脸虚弱模样地躺在室外的沙发上看着他的弟弟和妹妹，好像一副进入了老年状态力不从心的憔悴模样。 在路易斯举着手机看着那边的时候，抬头准备扫射妹妹的泰德看见了站在阳台上的路易斯，他大笑着对路易斯挥了挥手里的水枪：“路易斯！” “嗨！”路易斯回应了他的问候，又接着对米勒解释，“我邻居家的小孩在叫我。” 米勒很高效地交代完最后的事情然后就火速挂了电话：“你记得别出门就行。” “过来一起玩吗？”泰德很热情地招呼，“特洛伊他玩不动了，我们这里还有多余的一把水枪。” 路易斯刚积攒起来的那么点起床气的烦闷加情绪涌上头的emo立即就消散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那种被扔去孤岛可以在物质上适应良好却最终败在没有语伴的寂寞中的人。 在路易斯加入战局支援之后年纪最小的萨吉立刻就拥有了外挂，泰德被淋得像是从游泳池里捞出来一样，他对着路易斯大叫：“你们二对一不公平，我要跟萨吉重新单独战斗！” 萨吉把枪一扔就跑进了屋子里，她才不要再跟哥哥一对一。 路易斯耸了耸肩，实在是泰德全身湿透的样子就像是被雨水浇头淋了一顿的小狗。 欺负高中生没意思，他把水枪放回了特洛伊身旁的沙发上，顺势也在他身边坐下了。 “你好。”特洛伊没精打采地瘫在长沙发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路易斯出于人道主义问了句：“你还好吗？” “不，一点也不好。”特洛伊睁开眼睛，举着胳膊挡着太阳，“昨天晚上我熬了一个通宵。” “为什么？”路易斯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透露着点别的意思。 特洛伊放下手臂，埋怨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青黑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我在创作。” 路易斯来了兴趣：“你写了新歌？” “嗯。”特洛伊怏怏的，“昨天终于写完了。” “噢。”路易斯有点惊讶，“恭喜啊。” “你想听吗？”特洛伊说话的时候像是耗尽了自己的全身力气，“其实不只是这首歌，我这些天和朋友商量好的结果是想要制作一整张正规专辑。” 路易斯欣然同意：“好啊，趁着我离开这里前也没什么事要忙，我很荣幸能成为你专辑发布前的首批听众。” “你要走了？”特洛伊的惊讶顿时盖过了他声音里的要死不活般的拖气感。 路易斯把自己决定好的结果告诉他：“是啊，我打算回旧金山了。” “什么时候？”特洛伊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 丹尼埃克走之前还跟他交代了另一件事，可要是路易斯就这样回旧金山必然会打破丹尼埃克原先的部署。 路易斯垂眸：“下周一的飞机。” “不行！”特洛伊一把抓住路易斯的手腕，“你不能走。” “嗯？”路易斯疑惑地看着他。 特洛伊紧紧抓着他的手，秀气的眉头因担忧而紧皱着。 “你能不能在这里多留一周？”他的语气十分弱势，“就当是我求你为了我。”
第80章 Blue 爱情是沉溺。 爱情是隐忍。 爱情是在看见对方的眼睛时不自觉就追逐的视线。 爱情是为了让对方色彩单一的世界里重新出现希望时自动往身上泼洒的油彩。 爱情让人盲目地成为了只会为了爱人而活的傻瓜, 爱人目光的提线木偶，自愿为心爱之人冲锋陷阵的骑士。 要说路易斯一开始对特洛伊的请求所存在的猜忌有多阴暗，在他听完了整张专辑之后那种想要把自己埋进地下的自责就有多浓烈。 经历过被抛弃、被算计、被猜疑, 再看见澄澈的人时只会觉得像是照厄里斯的魔镜时看见的是潘多拉的宝盒——他在镜中所见都是丑陋的自己和内心阴暗的欲念。 “这张专辑是写给你的。”特洛伊原本坚持要路易斯多停留一周的原因也正是这个, “而现在完成度让我比较满意的只有这三首主打, 但我认为非主打曲更加重要, 一定得在你走之前让你听到。” 路易斯放下刚才戴在头上的耳机：“你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呢？” 他起身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到处堆砌着的线稿，喝完了的速溶咖啡的袋子, 还有特洛伊揉着太阳穴时指甲附近被咬的鲜血淋漓又已经开始结疤的倒刺伤口…… 看来特洛伊真的没有在找借口。 他的确是在尽全力完成这张专辑, 甚至不惜毁掉自己的健康。 特洛伊正待开口，路易斯却已经在心里做了决定：“我在这里多待一个月。” 刚才不是说下周马上就要走了吗？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谢谢。”特洛伊像是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头部的重量一样趴在了桌子上，“这对我真的意义很重要。” 只要路易斯在身边他随时就可以看见的地方，他就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就好像已经在大海上航行多日翘首以盼只等归岸的渡轮，只要看见灯塔，心中就有着坚定的方向。 这张专辑要表达的不仅仅是他对路易斯的感情，还承载着丹尼埃克十七年的暗恋。 对方在临走之前的托付让特洛伊心里十分沉重, 尽管丹尼埃克也说这并不是强加给他的责任, 但他在听完之后就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哪怕特洛伊已经被路易斯拒绝过了一次，可他的喜欢又有什么错呢？ 真正的喜欢又怎么可能因为对方的拒绝就那么简单地像商品退换货一样收回呢。 “你比我更有勇气。”丹尼埃克那天是这样对特洛伊说的, “因为你比我更能坦荡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哪怕是收到拒绝了，真心喜欢一个人又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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