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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诸伏空亮没有去多思考这些，去选择将模糊变成清楚。他就得到了一个论坛系统，让他的目标从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是拯救哥哥。
那为什么、明明拯救还没有结束，他却率先感受到了无趣？诸伏空亮陷入了沉默。
而对于琴酒来说，百兰蒂德现在才产生麻木和无聊这种情绪，琴酒反而还有点意外。
除了那种纯粹有着信念，为了目标而坚定不移行动的人。就算是在黑暗中沉浸的人，也不是每一次行动都会觉得有趣，不是每一次都会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在虚无之中找到些微乐趣，才是他们必经的一条路。
琴酒的眼睛睁开，不知何时又一次和诸伏空亮显得有几分茫然的眼睛对上，语气明明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却莫名好像带上了几分引诱，琴酒开口道：“现在和过去又有什么区别？”
百兰蒂德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
“是黑是白对你而言无所谓，你只为了有趣而行事。”琴酒的手指摩挲着手边冰冷的枪械，声音低哑：“比起规则麻烦的另一方，你该怎么选择，你自己比我更清楚。百兰蒂德。”
诸伏空亮：“……”
诸伏空亮抱怨了起来：“什么嘛，我明明是在认真问你。”
结果又变成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站队发言。
诸伏空亮撇撇嘴，直接拉开了车门——刚好快到他公寓附近了，伏特加也已经减缓了车速。可是伏特加也没有想到百兰蒂德在他还没有停下车之前，就自己跳车跑了。
对于这一幕，琴酒也没有什么反应，他抬眼对上后视镜里做出惊讶神色的伏特加，冷淡命令道：“继续开车。”
另一边，诸伏空亮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却意外在身后听到了一个勉强还算熟悉的声音。
“小空亮？”萩原研二小跑了过来，语气中带着笑意：“晚上好啊~”
诸伏空亮身上的硝烟味还没有消散，但是萩原研二只是瞥了一眼诸伏空亮背着的乐器包，竟然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萩原研二手里还提着一袋超市袋，里面装了一些生活用品，他似乎没有什么距离感一样，突然凑近诸伏空亮，对上了黑发警官的眼睛，疑惑道：“小空亮遇到了什么事情吗？看起来和之前不太一样哦？”
诸伏空亮：“和你无关吧？”
萩原研二轻笑道：“不要这么冷淡嘛，说不定我也可以当一回知心哥哥呢。”
“我对小空亮你现在的状态可以说是非常了解，毕竟我也经历过啊。”萩原研二想到了一个形容词：“就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一样！”
萩原研二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站在了诸伏空亮的身侧，帮他解析道：“比如做完一件大事之后，总会有一种‘啊——结束了’的放松感。是什么很麻烦的工作结束了吗？”
看着诸伏空亮的表情，萩原研二就意识到了答案，便顺着这个方向又猜了几个可能性后，语气温和，回到了开始的问题：“果然还是因为，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吗？”
萩原研二举了个例子：“比如很麻烦的上司突然不找自己麻烦了——”
诸伏空亮却是猛地顿住，意识到了自己觉得无聊的缘由——是哦，那个麻烦的漫画家，神明大人，多久没有找他麻烦了？
自从解析出松田阵平可能存在的自救，以及在萩原研二复活的那一刻，神明似乎就放弃了反抗，完全按照诸伏空亮给予的设定往后推动剧情。
自己过去的行为和想法总是被压制着，突然在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乐趣，虽然这也的确是诸伏空亮想要的，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虚无感。
就仿佛从反抗神明的一方，变成了神明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将要被推动着而走。
萩原研二笑着说道：“不过小空亮明显是闲不住的那种人，所以才会开始觉得无聊吧。”
“要试着给上司先生继续找麻烦吗？”萩原研二提了一个糟糕的建议。
看着诸伏空亮神情的细微变化，萩原研二换了个提袋子的手，自然而然转移了话题：“对了，照片我忘记带了，明天有空吗，我还给你。”
“……不、那个照片。”诸伏空亮眨眨眼睛，对上了萩原研二的黑色眼睛，说出了下一句话。
听到诸伏空亮的计划，萩原研二看起来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道：“我知道了。”
诸伏空亮提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萩原研二伸出那只被超市袋子勒出了红痕的手，按在了诸伏空亮的脑袋上，自然而然地解开了诸伏空亮耳侧的辫子：“如果空亮你不说，我不会问的哦。”
“谁都可以拒绝你，反驳你，不理解你。”萩原研二带着微笑，神情却是格外的认真：“唯独我没有这个资格。”
“请相信我吧，小空亮。”
——别忘了，我们可是共犯。
第171章
第二天。
明明才在前一天刚跑到超市采购的萩原研二, 又一次出现在了超市里。
并且在蔬菜区的位置，以正常的挑选时间内待了一段时间。确定目标没有出现之后，萩原研二买了一人份的菜, 打算拿回去放冰箱。
他还是多少会做一点菜的，虽然没有景光那么优秀, 也没有现在的小降谷这么熟练，但养活自己还是没问题的……不过说起来, 当年那个完全不能进厨房的家伙, 现在竟然在咖啡厅扮演一个完美的侍应生，萩原研二不由地感叹一下时间的可怕, 几乎完全把一个人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而且说实话, 小降谷模仿的是他和景光吧？萩原研二扫了一眼收银台前面不算长但也不短、明显还要等几分钟的列队，脑海里闪过这些有的没的。
之前一直都有提，齐木楠雄的超能力没有一个是完美无缺的, 再强大或再无聊的超能力, 都会有一定的限制或者缺陷。
当萩原研二依靠自己突破了齐木楠雄的暗示之后, 脑海里出现了第一个问题、违和感之后, 基本就再也压不回去了。
哪怕只有细微的一点疑点，萩原研二都不会忽视，更别提其中的漏洞多到萩原研二想要当做看不见都很难。
萩原研二的记忆能力没有办法和诸伏空亮比，但是也要比一般人强一些, 他好歹也是一个前警察。
当他想要仔细去整理记忆, 回想一下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开始成为“片衣弦仁”, 又为什么会“整容”之后，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记忆明显的缺失，并且他也确定自己七年前的那次炸弹，绝对没有逃过。
所以萩原研二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怎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身份？又是怎么出现这七年的时间的？
就算不用特地去思考, 萩原研二都可以得到答案。
所有疑问的节点都在“诸伏空亮”的身上。
萩原研二相信自己的能力，只要让他抓住一丝的漏洞，他就能剥茧抽丝地得到事件全部的答案。比起爆处组，他的这份能力或许会更适合搜查课。
但是萩原研二没有去探寻那份近在眼前的真相。
明明认识连半个月都没有，萩原研二却好像认识了诸伏空亮很久。他很明确的知道，自己是阻止不了对方的。
至于让小降谷和诸伏弟弟作对？小降谷会信任他说的话吗？对于萩原研二来说这个七年不存在，可是降谷那家伙看自己的防备眼神，萩原研二还是记得的。
好吧，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萩原研二不会在这种地方记仇的。
收银台排队的位置排到了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将篮子里的东西放到台子上，黑色的眼睛里并没有染上任何多余的情绪。
降谷零信任萩原研二，但是安室透不信任片衣弦仁。
并且，就算告诉了降谷，其实也没有任何必要。因为降谷自己，在他回来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细节，关于这一点，降谷零拥有的时间可比萩原研二多太多了。只是在真正的证据到手之前，降谷零选择了暂时搁置。
萩原研二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您一共消费2150圆，请问如何支付？”收银员带着营业性的微笑，开口问道。
“现金。”萩原研二拿出钱包，抽出三张一千元，等待收银员的找零。
诸伏空亮是个意外简单的人。至少萩原研二觉得自己很轻易就看懂了对方愿意表现出来的部分。
诸伏空亮在意家人，这一点他在七年前就听景光提过。但是如果家人能及时阻止空亮的话，也不至于会是现在的情况了。
所以家人pass，小降谷还在攻略过程中，姐姐算在家人的部分，也得pass。
一定要形容的话，诸伏空亮就像是被线、被人拴住的风筝。风筝一直都在天空漂浮，距离地面远远的，只有一根极其脆弱却又坚韧的风筝线将其拉住，只要线不断掉，他就绝不会偏离轨道。
天空上飞着的风筝那么多，但是每一只风筝，都只有一根、唯一一根的风筝线。
收起找零，萩原研二对着收银员微笑了一下：“麻烦你了。”
手里提着一些新鲜蔬果，还有昨天没有买完全的部分工具，萩原研二一脸平静地走在回安全屋的路上。
阵平，景光，班长……当年他们的五人组几乎全灭啊。
除了松田阵平的消息外，其他两个的事情，并没有人告诉萩原研二，只是他可以通过周边人的反应推理得到答案。
而他可以活下来，那么景光他们肯定也可以。萩原研二不自觉地抿了下唇。
诸伏空亮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对于“萩原研二”这个个体本身也没有什么兴趣，如果萩原研二不主动，他们之间就会自然而然化为点头之交。
所以不管后续计划是什么，诸伏空亮想做什么，将会做到什么，他都必须掺和进里面——以同伴的姿态。否则他没有任何机会了。
如果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小阵平的话……萩原研二试着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然后他就脑补出了自家幼驯染抬着下巴，拿着本书敲诸伏空亮脑袋的画面。
“你救我的时候又没咨询过我的意见，我现在否定你为什么就要看你的想法了？”——小阵平的话，肯定会用一种傲慢的态度说出这种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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