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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有些僵持的氛围中,世界意识弱弱地问:『我、我还需要回答刚才的问题吗?』 心中已有猜测的巴巴托斯态度随意答:“说说看。” 世界意识一个接一个报出了他听过或者没听过的人名,然后在他预料的那个名字出来时,他向鬼舞辻无惨投去了一个带笑的眼神。 鬼舞辻无惨错开视线,并不想给与他回应。 但当然巴巴托斯这次不会再那么善解人意地停下话题。 “继国缘一?”他说出这四个字时的语气既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调笑。 而鬼舞辻无惨则冷着声音,不爽到:“令人生厌的名字。” “真意外,”从这反应确认了自己的推测,巴巴托斯耸了耸肩,“我还以为就算他曾经差点杀死你,在成为世界代行者、获得新的力量的现在,你肯定也已经不会再把他到心上了,结果居然还是会想逃避和那个人的会面吗?” 分明最后杀死鬼舞辻无惨的是鬼杀队……严格来说应该是太阳,但将之化作现实的是鬼杀队成员们的努力,也没见他对灶门炭治郎几人是避之不及的态度。 一群人用各种方法拖延时间最终靠太阳杀死他、和一个人单枪匹马只一个照面就让他面临死亡的恐惧确实无法相提并论,只是对现在的鬼舞辻无惨而言,两者应该都没有差别才对。 还是说继国缘一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真就那么深刻? “别误会,”似乎是明白巴巴托斯心中在想什么,鬼舞辻无惨眼角余光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为自己解释,“我才不是害怕和他碰面。” 虽然曾经对那个男人的恐惧几乎是刻在他每个细胞和灵魂之中,但现在还存在着的继国缘一显然不是他会去忌惮的对象。 更别提如今他已然获得权能,就算是全盛期的继国缘一也无法再伤他分毫,同其他人不再有任何区别。 都是一只脚就能踩死的虫子,谁会去注意哪只比哪只强壮? 只不过…… “一码归一码,我纯粹是出于个人喜好,不想见到那家伙的脸。” 听到这话,巴巴托斯挑了挑眉毛:“哦?” 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开了话头,或者鬼舞辻无惨老早就有了想找人吐槽的欲望,他居然自己就讲了下去。 “至今我都还记得清楚,那男人在重创我之后问的那句话。”他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轻蔑,“‘你把生命当什么了?’——听听、听听,还真是像人类会认出来的话不是吗?” 巴巴托斯换了个姿势,靠着墙似乎对鬼舞辻无惨的见解很感兴趣。 于是在他兴致勃勃的目光中,鬼之始祖自顾自地说着:“生命就是生命,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花草木是生命,鸟虫兽是生命,人和鬼自然也是生命,谁都不比谁高贵。” “既然人类可以轻易践踏其他的生命,当然也可以被其他生命践踏;既然人类能认为自己比其他生物高贵,当然也可以有比人类更高等的生物——不过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但人类总是喜欢将自己摆在所谓道德与正义的秤盘上,无聊。” 他看向笑着听自己在这里狂贬一通、没有插话的巴巴托斯,若有所指地问到:“不知道外来的神有何高见?” 眨了眨眼,巴巴托斯一脸无辜地接话:“高见?我有什么好高见的?” 难不成他反对了,鬼舞辻无惨就会听进去?或者说他赞同了,鬼舞辻无惨就会感到高兴? “硬要我评价的话,是啊……”他视线有一瞬间飘到了远方,又立马折了回来,放到鬼舞辻无惨身上,“无惨,我发现你有时候视界窄得不行,有时候却特别宽诶。” 虽然扭曲了点,但结论上来说不就是万物平等,所以对自己以外的所有生物都一视同仁么。 其所言所行确实对人类来说确实是“恶”,但对其他生物、乃至世界而言,可能更接近于“正确”也说不定。 巴巴托斯扬起一只手:“你和我从根本上就有决定性的不同,是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共鸣的啦,不过你可以问问世界,祂们大概会给你赞同的答复哦?” 至少原本的世界意识大概在这方面和鬼舞辻无惨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正因如此,他才更想让鬼舞辻无惨作为代行者留在另一个世界。 面对这种啧啧称奇的态度以及明褒暗贬的话语,鬼舞辻无惨是一下子就收回了试探的目光。 就知道。 你说他没事干嘛要好奇巴巴托斯对此的看法,难道自己还能从这家伙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不成?就算听到了,多半也是对方说出来阴阳他的,听到肯定不会开心好吧。 “但是呀,你说的那种思考,其实鬼杀队……不,应该说大部分人类都有吧,怎么只对继国缘一有这么大的反应?” 巴巴托斯敏锐地捕捉到在自己说出那个名字时,鬼舞辻无惨脸上细微的波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只鬼对继国缘一的态度并不是刚才那番生命的哲学就能完全解释得通的,其实还是混了点应激反应,看来几百年来根深蒂固的恐惧是没有那么轻松就能消除的。 这问题激起了鬼舞辻无惨不开心的回忆,他冷着一张脸回答:“因为他问出来了,并且还是在使出杀招后、我面临死亡时问的。” 在将敌人生命夺去的进行时中问这种问题,那不叫提问,叫作轻蔑。 所以鬼舞辻无惨在生出对死亡的恐惧外,理所当然会感到愤怒。 “如果那个男人是真心诚意在疑惑,那我也只能认为,他没有将除了人类的生命当作生命罢了——”说到这里,鬼舞辻无惨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发出让人发寒的笑声。 “或者说,即便嘴上挂着使命、职责之类的词,结果到头来也不过是在对鬼、对我发泄私怨而已。”
第96章 对着同样一件事、同样一种做法,不同的人总是能生出不同的见解,这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其中差距取决于人的性格和思考方式。 而当它发生在善人和恶人身上的时候,所引导的结论就很有可能天差地别。 如果听鬼舞辻无惨分析了这么一大通的,是个凡事都喜欢往好处想并且坏人猜忌好人的类型,现在免不得要和他争论一番,可站在这里的是巴巴托斯。 在鬼舞辻无惨这段百分百掺杂了个人情绪的单方面输出后,作为听众的巴巴托斯并没有发表任何特殊的感想。 他只是靠在墙边,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鬼舞辻无惨的身影。 “话都说完了吧,那差不多可以跟我一起出发咯?” 一副完全没听到鬼舞辻无惨刚才那些发言或者说打算完全无视它们的模样。 绕是鬼舞辻无惨,都不由得对他的表现无语了一瞬:“……我到现在为止是在跟你说话吧。” “当然啦,”巴巴托斯点点头、耸耸肩,态度十分的轻松,“你说的所有话我都有认真听,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讨厌继国缘一所以今天不想去嘛——一口气说这么多,想来这些话在心里已经憋很久了哦?” 他脸上那副“我都懂”的表情,让鬼舞辻无惨只觉得特别不爽,但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鬼舞辻无惨又不能张嘴反驳。 于是巴巴托斯摊开手继续说了下去:“然后现在你话说完了、 情绪也该宣泄得差不多了,我们自然要去做正事了,你该知道,这次不是你可以任性的时候。” “……”一种奇妙的情绪浮上鬼舞辻无惨的心头,他盯着巴巴托斯上下打量,半晌开口,“巴巴托斯,你……难不成把我当小孩在哄?” 作为一只结婚过不知道多少次、既当过父亲又当过孩子说不定还当过母亲的鬼,他对这一套其实还满熟悉的。 先前没有产生联想,是因为他没想到居然有人在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和脾气的情况下还敢如此对待他,只能说巴巴托斯真的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神。 “没有。”哪料巴巴托斯矢口否认。 见鬼舞辻无惨有点不相信的模样,巴巴托斯抿嘴一笑,转瞬就移动到了对方身旁,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然,言语也很亲切。 “好吧,你说的都对,无惨小朋友。” “噼啪——”,那是被温柔回应的鬼舞辻无惨一生气就将手中的书烧起来的声音。 火焰的苗头猛涨,绕过拿着书的鬼舞辻无惨差点就烧到巴巴托斯,却在触及到本人前,牢牢地停在了和他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巴巴托斯完全没在意火焰带来的高温,准确来说他根本就感受不到,所以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看你的样子,难道表现得很大人吗?就算我真用哄小孩的方式哄你,那也没什么不对啊。” 火焰瞬间变得更猛烈,不过一眨眼,它就消失不见,原因无他,不过是因为作为燃料的那本书已经功成身退了。 被鬼舞辻无惨烧完,连灰烬都没有留下,毕竟他不可能允许那种东西弄脏自己的手。 “再说你在我眼里本来就是小孩。不止是你,这个和这个——”巴巴托斯说着,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朝鬼舞辻无惨笑,“在我眼里也都和小孩子没有区别的好嘛。” 有那么一下子真的想拍屁股走人但又突然觉得平衡的小孩子一号:“……” 无辜被cue的小孩子二号:【……】 在这方面恐成最大输家的小孩子三号:『……请问您贵庚啊?』 被年幼的世界意识小心翼翼的语气逗得差点笑出声,巴巴托斯假装严肃地回答:“这是个很重要的秘密,想知道?” 『……想。』世界意识十分诚实且坚定地回答。 当然另外两个虽然没有开口,但说不好奇肯定是假的,他们默默竖起耳朵准备听所谓的“重要的秘密”的答案。 在一片略显紧张的氛围中,巴巴托斯噗嗤一声,道:“那就猜吧,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喂!!』 大家集体泄气,就连鬼舞辻无惨都忍不住咋舌以示不满。 指望这家伙一直严肃也太不靠谱了,巴巴托斯真的能认真超过五分钟吗?他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相比之下,巴巴托斯本人倒是很满意这个效果。 “行了吧,我气氛都调节到这了,再不动身可就不礼貌了。”他两手交叉抱在胸前,“说到底,今天就算没有‘病毒’这茬,你本来也该去的不是吗?” 在世界意识报出的一堆名字里面,鬼舞辻无惨其实也在里面。 这意味着今天本来就有他的戏份,不管不破优现不现身,从一开始他就是得去剧组拍戏的。 “……世界都陷入危机了谁还有心情演戏。” 听鬼舞辻无惨借口都懒得找了,张嘴就是一句和自己性格完全不符的烂话,巴巴托斯真的很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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