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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为家人奉献一切的圣人,是殉道者,是爱而不得的可怜虫。 密斯卡岱。 密斯卡岱。 密斯卡岱爱着西川贺。 仿佛是想起什么趣事,女孩停下舞步,双手捂住脸颊,缓缓蹲下。 她的脑袋开始疼了。 “我真爱她。” 密斯卡岱痴笑着,“我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我……” “我……” “我……” 接下来的话都含糊在了那具金属的躯壳中,唯有疯狂在那双眼睛中鼓动双翼。 曼妙,轻盈,旋转着升起。 然后坠落。 她蜷缩在地,圣洁得宛若天使。 而一只乌鸦飞来,降落在她的肩上。 街边人来人往,唯独他为此而降落。 “已经很晚了。” 属于琴酒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带着微不可见的无奈。 它理了理女孩凌乱的发梢,机械运转的声音使对方回过了神。 他说:“该回家了。” 于是西川贺醒来了。 年轻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试图掩饰他方才小小的失控。 他揪了揪身上的裙摆,又伸手抚过脸颊,确认自己没有太过激动而流泪。 年轻人尬笑:“哈哈。” “晚饭做好了。” 冷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魔力,瞬间平抚了西川贺的心。 “走快点。” “我等你回家。” 等西川贺将躯壳送回安全屋,自床上苏醒时,便看见了一个皱着眉,坐在床边看手机的琴酒。 双目相撞,总是理亏的那人先败下阵来。 最后还是琴酒先开了口。 “结束了?” 年轻人尬笑:“你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 琴酒没说话,他总是很安静。 这次事件像是把什么放上了台面,彼此之间尖锐的问题再也不能回避。 西川贺无意识地搅着被子,神态放松。 他又开始神游了。 “西川……” 良久琴酒开口。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突然,西川贺笑起来。 “不要为我担心,” 年轻人照在晚霞下,皮肤苍白到透明。 很多人只看见了那双碧绿色眼睛里的生机勃勃的笑意,却忽视了他病态的肤色。 琴酒没有忽视。 所以他心疼。 爱一个人的开始是心疼。 而他已经心疼西川贺很多年了。 很多时候他不说,不代表他没看见。 可西川贺却把这种沉默视作默许。 那人总是把自己排除在外,然后独自在舞台上出演自己的剧目。 一直一直,都是如此。 什么都不说。 却什么都去做。 一身伤一身血,下台后还是要软着嗓子要抱喊疼。 明明比任何人都喜欢哭,比谁都恋旧多情。 却还是逼迫自己去看,去接受。 就像在密斯卡岱时期,给实验室里的两人竖碑时一样。 琴酒想:自己大抵是病了。 病名为爱。 他应该为西川贺对自己的保护与偏爱而欣喜,而不是在这叽叽歪歪个没停。 他应该对这些视而不见,好好呆在西川贺为自己划分的安全线内等对方回家。 而不是像今天一样,去找他,确认对方的安全。 对方比自己懂得大全,比自己站得高,看得远。 对方是不会死的。 他是万千智慧汇集而成的珍品。 而自己却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己是在不自量力。 是在杞人忧天。 是在多管闲事。 但自己控制不住。 爱也一样。 所以他去找西川贺了。 一次又一次。 琴酒坐在床边,用双眼将爱人的面庞描摹。 他单手撑着,将身体探了过去。 ——然后堵住对方所有呼之欲出的谎言。 炽热的呼吸间,他捧住西川贺的脸。 “我不是在担心你。” 他有些难受地说:“我是在爱你。” 所以能不能不要再把自己排除在外。 不要再对自己这么好。 不要再偏爱自己。 不要再露出那样寂寞的笑。 “西川贺……” 男人一下一下地亲着年轻人的唇瓣,灼热的呼吸喷打在彼此的脸颊。 温度在上升。 被毯的摩擦给**带来别样的触感,琴酒单膝别在西川贺**。 他举起西川贺的手,墨绿色的眼睛仍然清明。 他知道对方也是这样。 自发顶到额头,再到鼻尖和颈侧。 吻接二连三地降落。 他咬了一下西川贺的下巴。 对方方才紊乱的气息骤然一闭。 “怎么了?” 西川贺揽住琴酒的脖子,脸与脸相贴。 他面色潮红,那仿佛诅咒似的苍白褪去,颜色姣好仿若五月初杏。 仿佛是在疑惑琴酒动作的暂停,他侧脸看向琴酒。 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点无辜。 琴酒用西川贺的手阻拦来自对方的视线。 “西川……” 他喃喃,用力咬住对方的喉结。 “不许再丢下我。” “我——” “西川。” “……” “……” 最终所有话都溶于叹息。 “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 第41章 争吵是情侣间的必修课 爱人是一个难题,对于西川贺来说。 在给他范围后,他会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但琴酒的爱不属于任何范围。 他必须加倍认真,加倍努力地去学习,去模仿,不至于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指出自己的漏缺。 他总是说,“爱”,而对方却知道自己并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你爱我吗?” 抵死缠绵时琴酒总会掐着他的脖子问。 “我爱你。” 简单的一句却总是会引来沉默,然后就是刺痛的咬痕。 西川贺不明白。 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够好了。 可每当自己说出那个词时,不等琴酒看过来,自己就会抢先献上一个满怀愧疚的吻。 或许是自己太不知满足。 自己所求的太多,而不想反馈。 捧着心理学书本的年轻人想:自己或许天生不会爱人。 一昧索取,而不懂反馈。 这是不对的。 可怎么办呢? 西川贺有时午夜梦回,看着琴酒的侧脸,甚至会有点恨意。 为什么自己不能像琴酒爱自己一样去爱对方? 那样真挚又柔软的感情,在传达到自己这里的那刻仿佛就变了味。 他有点惶恐。 害怕琴酒会在这漫长的学习时间里弃自己而去。 不是任何人都会忍受得了这种付出而得不到回报的关系的。 这是西川贺向安室透他们问来的结果。 他向来肆意妄为,不顾别人感受,喜欢踩着别人底线窜来窜去,却在收获到那个答案的时候有些难受。 因为受不了自己,所以姐姐走了,因为受不了自己,所以组织里其他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 他知道自己任性,顽劣,颠三倒四而反复无常。 没人受得了自己。 他们都想要自己死。 可他却唯独想将真心捧出来给琴酒。 而偏偏是那个人不相信自己的真心。 可笑的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真心。 夜半,西川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那还是他跑了好几个家具城挑回来的。 琴酒在旁边收拾东西,西川贺方才又让他出差。 “赤井秀一现在不在美国,你去把那边的事物清一清。” 年轻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堪堪上升的温度再次回冷。 琴酒知道对方又要将自己排除在外了。 没人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 偶尔有掠过的车灯擦亮吊灯的水晶片,却又在闪烁后归于平静。 斑斓的夜色倾洒在两人的脸上,而一人僵硬,一人笑意盈盈。 “我可以不去。” “你必须要去。” 强硬的语气,很少见。 然后就是长长的叹息。 “西川。” 琴酒说:“你能不能看着我,西川。” 他说:“不能一有事就把我赶出去。” “我是你的恋人,不是你的孩子。” “孩子?” 仿佛是被逗笑了,蒙在被子里的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爬到床沿,将被子披在身上,绿色的眼睛在反光。 年轻人柔软,又轻快地笑了。 于是琴酒的心软下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打算搂住西川贺。 “不,黑泽。” 爱人的呢喃是冰冷的,不会让任何人反驳。 “在一切结束前我不会允许你再出现在日本。” “帮我去处理好美国那边的事吧,那边是安全的。” “别做任何让我不快的事。” “我会生气的。” 长久的沉默,久到西川贺以为琴酒生气了。 但他还是没松口,秉持着自己的想法,冷硬固执地仿如顽石。 在这样的沉默中,有人敲响门扉。 西川贺瞥了一眼,抽离出琴酒的怀抱,披着睡衣站起身。 客厅的茶几上有枪,他顺手拿了一把。 有飙车族的机车轰鸣声响起。 “谁啊。” 装出朦胧不清的声线,年轻人踢踢跶跶的脚步由远及近地响起。 门外人没出声。 下一秒,爆/炸声响起! 西川贺骤然锁上卧室的门!还没来得及转身告知琴酒,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给扑了下去! “嘘!” 琴酒将人按倒在地,他们的房子在装修时便考虑到了眼下这种情况,因此并不会因为一场爆炸而彻底爆发。 外面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再次引爆炸/药。 有尖叫声自外传来。 枪声响起,与子弹与墙壁碰撞,发出正耳欲聋的沉闷吼叫。 急促的脚步声好像踏在人的心上,敲打着嚎叫。 爆炸产生的余波将房间内的一切都震得歪七扭八,连带着他们选了很久的吊灯都坠落下来。 噼里啪啦的掉落声中,他们所熟悉的硝烟味弥漫开来,逐渐掩藏住先前所有柔软情绪。 “外面的门撑不了多久!” 西川贺骂了一声,翻身按住琴酒的嘴,脸难得冷了下来。 “听着,去基地给我调一批人出来,妈的!我要这些人永远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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