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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贴着琴酒的耳侧,像是在说情话一样轻声细语。 “我迟早弄死他们。” 接着,不待琴酒动作,便强硬地揽住男人的脖颈,带着强迫意味地一口咬上琴酒唇瓣。 琴酒没问为什么,只是任凭对方由一开始的撕扯到后来带着安抚意味的舔舐。 没有一丝暧昧,分明是站在大街上,被众人环视着与冷战许久的恋人接吻,但男人却没一点开心的模样。 他细致地,一点点地吻着不安的少年,自唇角蔓延到耳后。 他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BOSS与密斯卡岱间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这,一点点地,将密斯卡岱紧握着的手抚平,然后双手交握。 “你不问什么吗?” 末了,少年结束了这个堪称漫长的吻。 琴酒摇摇头。 他帮恋人整理了一下衣衫,并没去追问对方前些时候的冷淡,更没去问方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只是安安静静的,用那双仿佛落满大雪的森林一样墨绿的眼眸看着少年。 “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今晚要吃什么?” 像是没想到琴酒会是这个回答的年轻人愣了一下。 那人先是微笑,而后逐渐放肆,不管周围路过的人对他投来怎样的神色,他一边笑一边一把搂住琴酒的脖子,直愣愣地将男人向下拽了半个头。 密斯卡岱像是要把这些天所有的郁结全部抒发,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腰弯得不能再弯,直到拽得琴酒不得不微微屈膝,这才擦了把笑出的眼泪。 突然间,那些炫目的烟花与血色便不再重要,全世界只余身侧这个人。 少年把脸贴近恋人的耳侧,低声说着悄悄话。 他说:“我突然发现,我好爱你呀。” 黑白两色的发丝勾到一起,突兀却倒也有着异样的美丽。 密斯卡岱勾了勾琴酒的小拇指,甜兮兮的笑,笑得眼角弯起,让原本面带忧色的琴酒也缓和的表情,变得柔软起来。 最后头对头贴了下,年轻人松开了琴酒的手。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漫天星空都没有他此刻双眸耀眼。 密斯卡岱对他的恋人说:“等我回家。” 商务车内,静坐着等中年人突然有了动作。 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眯着眼睛笑着看向街边拥吻的两人。 似乎是被关在实验室太久,哪怕此时已经坐上高位,不再受限于人,男人的面部表情还是带着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神经质。 “密斯卡岱。” BOSS原本交放在膝盖上的手抽搐几下,却终究还是放回了原地。 他带着红晕,沾沾自喜般地注视着少年的到来。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密斯卡岱掀了掀眼皮,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 仿佛是被刺激到了,那中年人伸手向少年够去。 “来,陪我坐坐,我会为你解开所有疑惑……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 仿佛是被少年的沉默刺痛,男人面上的红晕扩散开来,并有着加深的趋势。 “你不愿意?” 他问:“为什么?因为我将你推入险境?还是没告诉你今天晚上的袭击是由你的兄弟姐妹构成?” 冷哼一声,BOSS语带讽刺,“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复制品,与我一无二致……你在怨我?有什么可怨!我给了你权力,一个可以和我相提并论的地位,以及不再被人看轻的正常的人生!” 密斯卡岱不着痕迹的笑了一下。 破风箱似得声音自男人的胸腔传出,努力喘息了好一阵。 他问:“你也要背叛我吗?” “不。” 密斯卡岱笑了,“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少年微微弯腰,与车内的兄长对视。 两双绿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密斯卡岱轻声说:“我都知道。” “……” “我会听从您的安排的,别担心,我心总是向着你的。” “密斯卡岱……” “哥哥。” 少年乖巧地低头,露出柔软白皙的后颈,就好像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了眼前这人一样。 这个想法无疑使男人心跳心跳加速。 没错,他知道自己今天所为对不起密斯卡岱,更知道自己实际上根本就没将密斯卡岱放在与自己共同的位置上对待。 他被关在实验室太久,以至于完全丧失了为人的思维。 他知道自己的不正常,却又总是在自我催眠。 他说,自己是正常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真实的存在,是唯一的。 而其他人不过自己的复制品。 他也想再去表现得像一个正常人,作出对密斯卡岱许诺的,一位兄长应当做的。 但自己做不到。 一次,两次,三次。 在看见少年明媚的笑脸时,内心涌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嫉妒。 那种深深的嫉妒。 嫉妒自己的仿制品比自己本身活得还像一个人。 有爱人,家人,朋友。 一份工作,以及永远会有人陪同回去的家。 男人嫉妒得发疯,却又在渴望来自密斯卡岱的垂怜。 希望那人能分出一点目光,瞥见阴暗处扭曲的自己。 凭什么比自己还要幸福。 凭什么不向自己投下目光。 凭什么你有那么多可以依靠的人,而从想不起一边,与你血脉最亲近的我? 我才是那个最懂你,最应该和你站在一起的人。 我才是那个,你出事后第一时间应该想到的人。 而不是琴酒或是其他人。 其实在第一次发现密斯卡岱被袭击的时候,“西川贺”想,自己应当是很高兴的。 高兴于看到了对方不想让琴酒发现的犹豫不决,高兴于他终于拥有了一个与密斯卡岱共享的秘密。 逃离实验室的那天的大火烧毁了许多,唯独在他的心里建立起一座名为密斯卡岱的城墙。 他将自己掩藏在墙下,日复一日地去观摩,去雕琢。 然后终于被获许进入城池。 那是带着他离开地狱的人,也是许诺会将自己送走的人。 “你没有不高兴?” 男人的声线有些颤抖,他与密斯卡岱心知肚明这是因为今晚的事故。 一次擅作主张,一个妄想,一次试探。 他想看看他的弟弟对自己的底线究竟在哪? 会生气吗?会暴起吗? 还是会破口大骂? 无论如何,男人都甘之若饴。 这是拥有他血液,为他而造的天神。 也是他唯一的救赎。 第52章 和好吧他说 “我从不会对你生气。” 年轻人的声线里带着无奈,由于年龄与穿着,他看上去就好像对面这个男人的孩子。 由于常年的幽禁,男人的短发早已斑白,两眉中间被夹出深纹,嘴角也不像密斯卡岱那样一直向上弯着,而是沉重的,刻薄地向下。 他像是密斯卡岱未来的写照,而可笑的,密斯卡岱却从不是男人在这年纪的写照。 或许自己在幼时也曾这样过。 男人有些失神,他回想起自己父母还没去世时的场景。 他们一家其实不怎么回日本。 母亲是乌丸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在美术方面颇有建树。 她自成年后便在全世界游荡,背着画包,穿着长裙,背着照相机。 而父亲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经营着一家书店的英国日裔。 不出意外,娇生惯养且貌美如花的大小姐遇见了一位风度翩翩,高大俊美的书店老板。 于是这次写生成了一段爱情的开始。 说来可笑,其实自己也是被好好爱过的。 午后自家的花园里,总会出现一片纯白的的裙角,母亲会哼着歌,丝毫不顾及溅到身上的颜料,然后抱着自己去接受父亲无奈的念叨。 他不怎么回日本,但却也与祖父亲近。 那时乌丸莲耶还没展现出疯狂的迹象,和蔼温柔一如每一个宠爱孩子的祖父。 他的名字就是乌丸莲耶取的,取时老人与父母打了很久的视频,与其他几个姨夫姨母的商议下这才定下了这个名字。 西川贺。 他的每一场生日老人都不会缺席,哪怕后来身体不适,不能够乘坐飞机也总会和自己打很长时间的电话与视频来庆贺。 他那时简直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殿下。 直到他姨夫姨母开始逐个去世。 后来他总想,那或许就是一切的开始。 最初,是在公司帮忙的大姨母。 随后,便是醉心科研的二姨母。 一个接一个。 …… 母亲疑心是遭到了报复,开始苦苦劝说乌丸莲耶搬到他们家。 但乌丸莲耶拒绝了。 不但拒绝了,还提出他们回日本陪他到请求。 母亲答应了。 然后就与父亲死在了自机场回老宅的路上。 他没死,却也被养在实验室,像条狗一样地开始了接下来的人生。 后来他才从研究员的口中得知,他父母的死不过是乌丸莲耶的一次献祭。 他的祖父在实验中杀害了自己几个孩子后,对长生心灰意冷,又突然良心发现,去问了大师,要如何为死去的人祈祷。 大师告诉他,他需要向上天献上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样才不至于被死去的灵魂纠缠。 乌丸莲耶同意了,并做出了举动。 在发现自己没死时,老人甚至感动得落下眼泪。 他认为这是上天原谅自己的表现,为自己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老人的眼泪比鳄鱼还要狠毒。 他的药剂在害死自己的长女与二女儿后得到了改善,好歹留下了自己的性命。 然后就是仿制品的始批量出现。 漫长的监禁与实验。 直到密斯卡岱将他带出来,为他加冕。 男人想,自己真是乌丸家的亲血脉,就连扭曲都与乌丸莲耶一模一样。 或许自己比那老人还要扭曲阴暗。 毕竟自己曾体验过老人不曾作伪的爱,而自己却给不了密斯卡岱这样的表现。 他只能扭曲的,痛苦的,一面向密斯卡岱捅刀一边嚎哭。 斥责为什么不能来爱他,不能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酸涩得梗人。 “你……” “时候不早了。” 少年低垂着年轻青涩的眉眼,替男人将额发向耳后拨去。 他的嗓音带着点变声后的沙哑,低低的,很动听。 夜色覆盖了这片天地,唯独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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