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离好像没有听明白刘协话中的情分绑架:“臣有此言,盖因臣了解先帝如何,陛下气急,不也是如此。” 流言蜚语还能无视,事实真相却令人破防。 陆离也不跟刘协往别的方面扯,摆正了话题问道:“臣之建议,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刘协看着下面岁月日长、风华更盛的臣子,明明嘴上还问着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实际行动上却已经将买卖名单的“建议”都递上来了。 刘协打眼一看,就看到了不少“自己人”。 而那些熟悉的姓名后面,跟着的是至少两条以上的罪责。 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要是不能和平交易,就直接对他们进行某种强制执行? 刘协对陆离如今已经不抱幻想了,他清楚对方或许会在最差的情况下愿意出手保住自己的性命,却绝对不会在政治立场上与自己站在一起。 对方跟贾诩的抄家灭门行动过去了还没多久,许昌的血腥味都没有散尽呢,刘协清楚这份威胁是真的会落在实处的。 在为了虚名拒绝,要面临损失人手的现状,与干脆同意,让手下人破财免灾之间,刘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都能想象到人们会怎么说了,紧急情况下这类的作为其实并不少见,可因为他父亲在这方面过于一骑绝尘,现在他再这么干,怕是少不了一个“虎父无犬子”的说法的。
第168章 冥冥之中 当第二次收到一批隐藏着陆离力气与手段的粮草后,待在前线的曹操都忍不住开始为留守许昌的陆离担心了,不会等自己回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伯安了吧。 知道你一心为我,但咱们真的没有必要这么刀尖上跳舞。 名声这东西吧,大家都追逐它那自然是有道在里面的。 曹操其实知道许昌有不少人在对袁绍示好,他也清楚陆离不会是其中的一员,但对方如今这般,着实让人动容。 毕竟以陆离与袁本初之间的交情,便是有个万一,袁绍大概率也不会伤害陆离,至少不会要了他的命。 曹操并未对取胜丧失信心,只是战事都是如此的,未临胜、先虑败,总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与袁绍之间虽比之陆离相识更早,如今却早已是不能相容之势,而陆离…… 哪怕曹操是个有着文人浪漫的感性人,有的时候都觉得袁绍对陆离执着到有些暧昧了。 在某些时刻,他都分辨不清楚这份执着到底是源自于骄傲、求不得、放不下,还是某种别样的心思。 但他又很清楚陆离是个骄傲在骨子里的人,既然做了选择,他就不会去打自己的脸,便是袁绍可以相容,陆离怕也是接受不了的。 而不说陆离,如今跟自己同在官渡的众人,留在许昌的众人,此战关系着太多太多。 想想陶谦死后的徐州文武,再想想袁术去后来见自己的阎象…… “父亲?” 被曹操带到官渡来的曹昂见到曹操在营帐外站着,上前小声唤了一句。 作为曹操目前唯一一个年过弱冠的儿子,他似乎该被好好保护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又或者说放在后方以策万全。 但道不是那么讲的,不说乱世无军功难以令人信服,你自己的儿子都不带出来,又凭什么让别人献出儿子来给你拼命呢。 况且曹操对自己与曹昂的能力还是很有数的,若他都输了,他不认为如今的曹昂有反败为胜的本事。 曹操闻声望去:“子脩。” 军中本不该以私情相论,但如今只他们父子两个相处,倒也没有必要非一板一眼的。 曹昂:“今日粮草运来,父亲却似有愁绪,可是粮草有何问题?” 曹操:“粮草本身自无问题,只是来处令人动容。” 当曹昂听完了粮草背后陆离做的事情后,不由有些沉默。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看法。 不同于他父亲一出仕各种腥风血雨、官场黑暗都见识了个遍,曹昂逐渐长成,越来越接近弱冠之时,正是陆侍中如日中天、欲变天下之时。 从陆离身上,大家第一次意识到,侍中一职只要搭配上天子足够的偏爱,便是比之丞相也是不差分毫的。 当时虽然不敢说天下为之一清,但对于很多人而言像是黑暗中投射出了一缕光明,不可谓不鼓舞人心。 当时父亲在洛阳为官,自己于家中读书的曹昂也是被鼓舞众人中的一员。 他知晓自己的父亲曾经因为办实事遭遇到了怎样的排挤,对于自己的出仕前景是带着几分面对地狱模式的准备的。 谁知道陆离突然出现了,带着种要改变这番腐朽的轰轰烈烈。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也最不可靠的,可能就是人们以为的、想象的发展趋势。 五年前,十年前,先帝在时,谁曾想未来会是如今这般。 而他的父亲,也是如今这番境况的参与者、推动者,甚至是缔造者。 曹昂静默的站在曹操身后,曹操也是不发一言。 焦灼的战事,难测的未来,无数人的性命,实在是让人活泼不起来。 但他又不能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不确定,他得做那个最确定自己能赢的人,如此才能带着所有人一起赢。 —————— 袁营。 在几位谋士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刘备又一次见识了一把袁本初的好谋无决,再搭配上许昌那边的消息,刘备只能说有些人不被选择当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双方对峙过程中的交战是必不可少的,毕竟总不能一方十几万人拉出来,就为了跟对方各自占领一个地方,大眼瞪小眼。 决胜的时机可能就出现在某一次试探之中,端看人能不能抓得住,便是没有,为了士气与保持战力,战斗也是必不可少的。 曹操这边在为了粮草想办法,被拉长了运输线路且兵卒更多的袁绍一方,也不是一点都不为粮草发愁。 虽然他这边不像是曹操那般前后经历了两场战争,但这些年哪怕是解决了公孙瓒这个大敌,也从未完全停止过军事活动。 黄巾贼、黑山贼,哪个都需要处。 几州的地盘,有个什么灾什么难的,都需要救济。 更不用说那漫长的边境线了,防备外族是刻在大汉DNA里的重要组成部分。 尤其是边地,哪怕外族朝着大汉臣服的时候,骚扰与侵略也从不会彻底停止。 在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的情况下,不看领头人个人素质问题的话,显然曹操这边的要更难念一些。 当许攸带着截获的信件前来袁绍处献策之时,正巧袁绍这边刚收到邺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其中就包括许攸家人犯法被捕的消息。 因为双方信息接收不对等,许攸觉得自己前来献策却遭到怠慢甚至轻视一般的拒绝,袁绍则不喜于对方将功补过都做的如此傲慢不逊。 许攸是最早追随袁绍的那一批谋士中的一员,但如今袁绍已经拥有许许多多的谋士了,有些存在一旦多了,便不值钱了。 曾经会对自己为数不多的谋士多有迁就的袁绍,如今却会因为言语不和心意,便赠送牢狱休闲游。 田丰得到了这份休闲,沮授被弃置,如今许攸只是献计不被采纳并且被说了几句,这都算是很好的待遇了。 然而许攸不这般想,尤其是随着家人入狱的消息传到他这里,今日的不被待见似乎又添上了一层别样的阴影。 今日自己的境遇若换做是陆伯安,袁绍当真还会如此对待吗? 实话实说,袁绍现在还真的没有分出心思去想陆离,奈何之前种种给人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就算他真的没有想,大家也都会自觉脑补着他就是在想。 袁绍不知道许攸认为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想陆离,许攸也不知道袁绍这个时候真的没有想陆离。 他觉得袁本初这人难处。 对你一心一意的,你弃若敝履,对你不屑一顾的,你倒是一心一意。 喜欢陆伯安能有什么好下场,又能是什么好人,许攸发自内心的愤愤不平。 想到之前沮授劝谏袁绍时,竟然拿着《项羽论》来说事,让袁绍要戒骄戒躁,最后果不其然的收获了袁绍的勃然大怒,许攸在一旁听着,都不知道对方是昏了头,还是有意的在火上浇油。 你想要劝袁本初,却拿陆伯安的话来说事,多天才的想法啊。 可不管沮授是哪一种情况,袁绍激烈的反应却是做不得假的。 剧烈的情绪是需要足够强烈的情感来做支撑的,或许是爱、或许是恨,但绝对不会是如对待自己这般,三言两语便随意打发了出来。 想到远在许昌却被袁绍放在心上的陆离,想到近在咫尺一个个后来者居上的同僚,再想想可能在邺城跟田丰做狱友的家人,许攸扒拉着自己的事业运,左看右看只看出了一个结果——前途无亮。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在袁绍这里的路走到头了,其他人那里是否存在可以让自己畅通无阻的光明坦途呢? 许攸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了曹营所在的方向,那里是距离最近的一个选择,也是切实摆在自己面前成功率最大的选择。 可是想想隶属于对方阵营的某人,许攸有几分望而却步之感。 待在袁本初这里,对方还只是嘴上念叨念叨,去到曹操那里,这场仗一旦赢了,以后那可能就是天天见真人了,活着的那种。 许攸从来久不喜欢陆离,一开始是因为对刘宏的恨屋及乌,如今是因为袁绍区别对待衍生出来的愤恨,真要选择了曹操,说不定还得面临一次类似的情况。 这样看,对许攸的政治生涯而言,陆离简直充分恰当的对应了一句歌词——怎么也飞不出,陆离的世界~ 许攸不信命,也不信天子,但是此刻他倒是有种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感觉,就冲着自己跟陆离这份特别的“缘分”,似乎就是应该选择曹操。 正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去曹操那,不曾想一转眼就看到了颇为狼狈的沮授。 这监军当的,军队没有没有监管起来,自己反而被监禁了。 两人算是最早入股袁绍的存在,然而眼看着对方一路上涨,他们没有没有吃到最大的分红不说,眼看着小命都有可能赔进去。 便是外人看了,都忍不住叹一声“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更不用说许攸与沮授这两位切实参与者了。 虽然去意已定,但许攸不曾在沮授面前展露分毫,他知道对方是个死心眼,才不会拿着这种自己跳槽的想法去跟对方分享,这妥妥的鸡同鸭讲。 出言宽慰了几句之后,许攸便与对方告辞了,而本来没有彻底下定的心,在见到沮授之后反而下定了。 行军打仗带的大都是必需品,但必需品与必需品之间也是存在差别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69 首页 上一页 169 170 171 172 173 1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