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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也确实是如此,诸葛亮很厉害,人才很重要,但是他来荆州的主要目的难道是为了这个的吗? 当初跟曹操说的明明就是为了助力一年得荆州计划,他要来挑拨离间来着。 哪怕卧龙、凤雏真的是大才中的大才,可你跟老板说我帮你去谈业务,谈业务之余还帮着公司挖到了好的墙角,这自然是可以的,属于是意外之喜。 可若是你说要去谈业务,最后干得却是纯招聘的活,那这背后一溜辅助你的人是在干什么,被你溜着玩的吗。 况且便是真的就是要搞招聘,这年头大家都是讲究一个仪式感的。 尤其是在双方彼此还都不熟悉的情况下,最能表现出你对于对方重视程度的不是你去得急不急,而是你见到对方时是否有礼,你有没有拿出慎重且充满尊重的态度去对待对方。 在这方面跟婚嫁仪式是一致的,最能体现出对于伴侣重视的不是你每天都要去陪伴对方,而是将三书六礼走个齐全,选择德高望重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充当门面。 反之,你要是一脸情深义重的天天跑过去表白,反而会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准备学习司马相如。 刘表对于陆离没有立刻离去,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对方大老远冒着危险跑到荆州来,难道就只是简单的为了寻访人才? 恐怕谁都不会这般认为。 虽然水镜先生对于陆离而言已经算是最大的收获了,但他还是向着刘表继续问道:“荆州人才济济,难道除了前来访友的水镜先生,使君竟无他人相荐吗?” 刘表:“非也。” “乃是水镜先生交友甚广,我虽只荐一人,可伯安见一人却可知者多也,岂不妙哉?” 陆离笑着点头,好似相信了对方这番说法:“原来如此,劳烦使君费心了。” 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谈论任何政治相关,反而说起了经学。 感谢当年郑玄老师的贴心补习,如果说原本陆离是全靠着各种阴差阳错保持了自己在外人看来有学问的样子。那么如今他是真的有学问的,就算跟刘表这般对经学颇有研究的存在谈论,也不会有任何露馅的危险。 陆离来之前,秉承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原则,对刘表了解的那叫一个深入。 其中有关对方学问方面的情况,陆离也没有落下。而他了解的相关情报中,就包括着对方与荆州学者共同著写了一部名为《荆州星占》的天文书籍。 这个年代的天文书籍,星象与占卜是相结合的,而这方面恰恰触及了陆离的知识盲区,又或者说学问短板。 虽然靠着死记烂背倒也不至于说不上话,可对方但凡说得玄乎一点,陆离真的就只能全靠技巧,唯心不了一点点。 可能刘表也没有想到能够有这种智商条件还偏科成这般极端的人,再加上陆离应答也算是有有据,故而也不曾看出什么端倪。 不过陆离倒是看出对方似乎真的有点相信这个了,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他在心中暗自记下。 等到陆离从刘表那里离开时,天都已经暗下来了,算算从这里到如今司马徽所在的地方需要的时间,虽然距离没有特别远,但是这个时候让人去送拜帖的话,等到送到时,天怕是都要黑下来了。 确定今天没有办法进行见面前的流程,陆离索性回去翻看了一下自己带来的几本书,其中就包括着郑玄送自己的几本。 大汉古今文经学之争由来已久,郑玄治学便是以古文经学为主,兼采今文经学,而按照刘表给出的介绍,司马徽同是古文经学大师。 所谓古今文之争,简单概括的说,可以称之为对于经学官方正统与解释权的争夺,陆离虽然从不参与,但他是明了的,孔子亦会有诛少正卯之行,这种争端是真的能够见血的。 当初王莽篡汉,都与经学之争脱不开关系。 哪怕如今乱世了,这种争论不仅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毕竟眼看着很可能会出现改朝换代的情况,谁到底才能成为新朝的官方经学呢。 便是改朝换代不曾成功,这汉室再次复兴,这些年乱起来的情况,难道不值得让我们分析一下是不是如今的官方经学不太合适吗。 不过这倒是跟陆离关系不大,有些事情是有圈子在的,从小自学成才的陆离显然没有被带进那个圈子里面去。后来哪怕他去找郑玄学习,对方可能觉得陆离自身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也没有将他牵扯到这些事情里面。 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了,陆离没有熬夜点灯读书,太费眼睛了。他将看到一半的书放回去,躺下便睡着了。 第二天。 司马徽收到来自陆离的拜帖,看着上面的一笔好字,心中一时之间颇有些犹豫。 他被人称赞为奇才的原因之一,便是他精通奇门,奇门遁甲与周易是存在区别的,但有一点却很一致,都属于陆离学不会的类型。 司马徽虽然还没有见过那位相当有名的陆侍中,哦,如今该称对方为陆卫尉了。不过别管是侍中还是卫尉,从刚刚的推演结果来看,对方似乎有那么一部分是冲着自己来的,又好像并不完全是。 说凶算不上大凶,可要说吉,好像也并不沾边。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荆州很快便要产生大变故了,他此次前来访友,便是要来给自己的友人们提个醒的。 结果友人还没有提醒,自己倒是先被注意到了,来之前咋没算到这个呢,果真人算不如天算。 司马徽思索再三,到底没有拒绝这次见面,很快便将回帖写好了。 收到回帖的陆离好生修正了一番,第三天一大早便出发了。 出来访友的水镜先生居住的地方并没有多么富丽堂皇不说,甚至还带着几分破破烂烂的偏僻。 曾经多次以田间农作姿态见人的司马徽,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离表现出了他的正式与守礼,司马徽这次倒是颇为规的迎接陆离入内后便与对方在室内相对而坐。 陆离:“我于刘使君处闻先生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当真幸事。” 坐下后司马徽仔细看了一眼陆离,有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便做出了应有的回复。 如果说陆离的话是客套话,那么司马徽看到陆离,那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这份相见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那张脸很好看,是大汉出了名的好看,司马徽可以诚实地说,这份好看不存在任何弄虚作假,但司马徽的愣神可不仅是因为这张脸好看。 很多年前他便听说郑玄在给《周易》作注,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作注的儒学经典已经有好几部了,偏偏《周易注》迟迟不曾面世。 司马徽对此还曾有过不解,总不能是注好了但是无意间被火烧了一类的情况吧。 但是现在一看到陆离,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人人都清楚凡事皆有例外,但一个太大的例外明晃晃出现在你面前时,是会忍不住怀疑一点东西的。 陆伯安,你个面相竟然是能够真实存在的吗,就很想要问一下,几乎可以说是印堂发黑最为典型代表的你,到底是如何风风光光活到现在的? 司马徽没有见过死于匹夫之手的孙坚、孙策父子俩,但他可以很肯定的说,纵使倒霉如他们两个,怕都难及陆离一二。 但凡他如今年轻十几岁,这个时候怕都要忍不住揉眼睛了,哪里还能这般淡定坐着面向对方呢。 不过命数这种东西,学习的人,尤其是学得特别好的人,年轻的时候往往容易走两种极端,要么就是非常相信、坚信,谁不信都要创亖谁。要么就是死命的不信,恨不得对着全天下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是等到年纪上来了,见得多了,对于这种事情的顽固与变化大多也就看开了、见怪不怪了。 若非陆离的情况极端的太过,司马徽也不至于这般惊讶。 他要是坚信天命难违的,也不会跑来给自己的好友们提醒不是。 心中想了许多,面上却只是淡然的与陆离客套着,花花轿子人抬人,人家礼貌性的夸奖自己,那自己就礼貌性的夸回去呗。 陆离虽然有心靠着对方接触诸葛亮,却也没有上来便将意思表明的想法。便是对方很乐意帮着别人扬名,可你明明说是慕名来见他,实际上却是纯纯把他当成工具人,这可就不免让人生气了。 陆离说的是:“闻听先生擅奇门遁甲,怎便悠然山中,忍让才学轻负。” 你说说先生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便隐居起来,这不是辜负了自己的一身才学吗。 司马徽抚须摇头:“此世人谬赞耳,徽不过山间一寻常农夫而已,若是胡乱施展才学,怕才是害人害己。” 陆离闻言一脸的不赞同:“先生自谦过矣,刘使君言先生为世之奇才,只道我见先生一人,可知荆州全境之才,仅此一点,便已难称寻常。” “先生如今却这般说,莫非刘使君有意诓骗于我?” 司马徽笑着看向陆离,他不信对方不清楚,刘表怎么可能真的将荆州的人才推荐给他呢。 想想当初自己因为看出刘表非心胸宽广之人,表现之时不免藏了藏,谁知如今报应来了。
第208章 奇思妙想 陆离可不知道自己如今在对方眼中,已经可以与报应划等号了。 不过陆离倒是发现自己如今确实跟年轻时候不太一样了,换成十年前,陆离怕是早就一口一个先生开始自己的“不见外”了。 但如今年龄上来了,昔日的一些手段如今再做都可称之为不合时宜了。 毕竟年轻人一口一个先生,跟不惑之年的人一口一个先生,都不说别的,感官就非常不一样。 看着远比自己年长的水镜先生,陆离莫名其妙的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已经称不上年轻了。 换成如今的他去拜访郑玄的话,怕是再也不能如十多年前那般,颇有几分死皮赖脸的赖在郑玄先生那里学习了吧。 意识到这份变化的陆离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已经死去好久的亲爹,对方死掉的时候,差不多就是自己如今这个年纪呢。 他到底还能活多久呢,活得太久了未必是什么好事,但一切还没有尘埃落定就死了,同样感觉很亏本诶。 短暂的走了一下神,陆离迅速找回了状态,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坚持,年长者有年长者的从容,至于不上不下正处于两个年龄中间的壮年男子,那自然也有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成熟。 陆离拿出了自己成熟的态度,可惜很显然这份成熟反而没有少年人时期的莽撞讨人喜欢,司马徽也没有明着拒绝,就是在那里跟他懂装不懂。 如果此刻刘表也在,对于这种情况肯定跟陆离很有话说。 毕竟类似的情况,在荆州他都不知道遇到多少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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