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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阿宁点点头,「那看样子我终于可以换个绯闻男友了。」 「怎么觉着你那么嫌弃我?」吴邪故作委屈。 「我当然嫌弃你了,放着这么正的绯闻女友不闻不问,满脑子都只有你弟弟。不嫌弃你嫌弃谁?」阿宁边说边笑,眼里全是狡黠。 吴邪被说中命门,只能双手合十对阿宁道歉,「好好好,是我不好,你甩了我是我活该。」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是我甩了你。」阿宁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道,「其实如果你不想收情书,并不是只有找女朋友这一个办法。」 「啊?」吴邪没绕过来。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有人知道就行了。」阿宁故弄玄虚似的耸耸肩,就着上课铃回了座位。 吴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本来吴邪以为张起灵说要给他补习就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回家吃饭的时候他竟然把这事儿跟爸妈说了。 爸妈对吴邪成绩的要求一直就是不用他拔尖,但是也不能垫底,最起码高考的时候得是个二本。这次的小测试吴邪掉的名词是有点多,于是张起灵一提,爸妈立马就答应了。 「不是,他还要考理科实验班,哪有时间给我补习啊?」吴邪敲着碗表示抗议。 「我给你补习的过程就是自我巩固。」张起灵冠冕堂皇。 「就是,这么一举两得,你好好跟着弟弟补习。」老爸这么一说,基本就等于是定了。「期末考试不要求你考多少名,但起码得是年级中段。」 吴邪咬着筷子恨恨的看了眼张起灵,「知道了。」 「你这次退步的挺厉害,是不是恋爱了?」老妈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没有啊。」这是真没有,吴邪转头看向张起灵,「不信你问弟弟。」 张起灵点点头,「没有。」 老妈的表情看不出她是什么意思,直到饭快吃完,她才很是担忧的看着他们俩说道,「吴邪,你在学校,是不是没女孩子理你啊?你都多大了,还没恋爱过?」 「你一直不让我早恋,现在又说我没恋爱过?!」吴邪气得都笑了,「老妈,你这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老妈耸耸肩,「我还不是怕你将来讨不到老婆。」 「不会。」张起灵替吴邪说道,「学校很多女生追哥哥。」 「你就别瞎操心了,咱们儿子都这么帅,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老爸拍拍老妈的肩膀,「这才高中,你就急上了?」 「哎呀你不懂,他是谈我也担心,不谈我也担心。」老妈摇摇头,「行了不说了,洗碗去。还是弟弟省心,唉。」 吴邪郁闷,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有了些暑热的味道,老爸在厨房洗碗,老妈在客厅拿水果。吴邪躺在张起灵的下铺翘着二郎腿看杂志,张起灵坐在书桌前看书。 「吴邪,把水果端过去!」老妈在客厅喊他。 「每次就知道指使我。」吴邪撇撇嘴,从张起灵身边经过的时候,不满地捏了捏他的耳朵。 这种时候,他明明可以很自然,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端着果盘回了卧室,吴邪抬脚把门勾住关上。「吃不吃,今天有樱桃。」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侧过了头。 吴邪揪下樱桃梗,往他嘴里塞了一个,然后自己也吃了一颗。 「那我先吃,给你留几个。」吴邪抱着果盘想走,却被张起灵一把拽住了。吴邪把手伸在他嘴边,张起灵把果核吐在吴邪手上。 说实话,其实吴邪虽然嘴上念叨,但其实挺喜欢这种感觉的。这才像是在当哥哥。 张起灵吐完还是没放手,吴邪便拉开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一边自己吃,一边往张起灵嘴里塞。樱桃很甜,果核圆圆的小小的,还挺滑溜。两人各看各的书,不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不少桃胡和樱桃梗。 金灿灿的阳光照得整间屋子都亮堂堂的,暖风里满是夏天慵懒的味道。吴邪打了个哈欠,侧过身靠在张起灵身上小憩。风吹过桌上的桃胡,也染上了淡淡的甜味。 张起灵合上书,看着果盘里剩下的几颗樱桃,若有所思地把玩着那长长的梗。 「你不看书了?」吴邪本来也没睡着,回头看着张起灵。 「休息。」张起灵淡淡说着,把樱桃梗送进嘴里。 「你看书看傻了?那不能吃,快吐出来。」吴邪捏张起灵下巴。 张起灵虽然嘴巴在动,但是并没有吞咽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吐出樱桃梗,只见那细长的梗上竟然打了个结。 吴邪松了口气,瞪他一眼,「幼稚。」 张起灵没说什么,但似乎看起来很满意。 吴邪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学校里都在传,说什么能把樱桃梗用舌头打结的人,接吻会很厉害。只是吴邪没想到张起灵竟然也会相信这种东西,太傻了。 张起灵挑衅似的给吴邪拿了一根,像是让他试试。 吴邪挥开他的手,「这就是骗小女生的,我才不信。」 张起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吴邪,忽然凑过去在他的嘴角亲了亲。 「要试试么,哥。」 初夏的樱桃很甜,不像初春的草莓还带着酸涩。有风透过纱窗轻轻吹过吴邪的头发,满是樱桃甜蜜的味道。他看着张起灵还有些青涩却绝不稚嫩的脸颊,心跳在那个瞬间,彻底乱了节奏。 果盘里,最后一颗红彤彤圆鼓鼓的樱桃,在阳光的照射下,悄悄地,投下了心形的影子。
第四十八章 非常的混乱。 虽然每天依旧是按时起床上学吃饭睡觉,但谁也不知道,吴邪的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罪魁祸首,就是张起灵。 有的事情,吴邪不敢说也不敢想,只能努力地装成若无其事。知道了解,和切身体会,实在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事情。而且,吴邪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没有成见,他就是,不知道怎么接受。 至于是什么事,吴邪不敢说。他怕一说出来,就真的成真,再也改变不了了。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的成绩自然也没办法进步多少。期末考试虽然挤进了年级中段,但吴邪很清楚,如果他不是因为这件事,其实可以比现在考得更好。 爸妈对他的成绩倒还算是满意,三百名靠前,勉强算是中上游了。 「看样子弟弟给你补习还是有成果的嘛。」老爸拿着成绩单,甚是满意。 「我本来底子就不差。」吴邪小声嘟囔,他确实本来就不差,如果不是因为分了心,其实他也可以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那你俩都决定学理了?」老妈削着苹果问道,「不学文?」 「男孩子学什么文,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老爸骄傲的抬着头,拍着胸脯,「我就是理科生。」 老妈乜了他一眼,把苹果切开,挖掉中间的果核,一人一半递给吴邪和张起灵。 「暑假不用补课吧?要出去玩儿么?初三的时候你们就没出去。」老妈询问道,「奶奶昨天来电话了,问你们去不去长沙。」 「我不行。」张起灵摇摇头,理科实验班八月开始上课,况且他还有跆拳道和散打的课程。 「那你呢?」老妈看着吴邪。 吴邪有些犹豫,他其实是有点想去的。趁着这个机会,正好离开张起灵一段日子,让自己也好好整理一下心情和思路,想一想为什么自己会变成…那个什么。 「哥哥也不行。」张起灵直接替吴邪拒绝了,「暑假要给他补习。」 老妈叹了口气,「那好吧,高二也确实该抓紧了,那我就跟奶奶说你们不去了。但是高三暑假不管说什么都得去看她,知道不?」 「嗯。」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一言不发地咬着苹果,斜着眼瞄了瞄张起灵。这家伙凭什么自作主张替他决定,而且高一都上完了,高二又没有开始,有什么好补习的?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他作为哥哥的尊严呢?骄傲呢?! 「我暑假要去书画班。」吴邪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拍拍手道,「没时间去奶奶那儿。」 老爸愣了愣,「你不是不爱去么?」 「我现在爱去了。」吴邪站起身走向卧室,他确实需要一个可以暂时离开张起灵的地方,但这样的离开,又不能是那种两地分开的意义。所以想来想去,书画班,反倒成了最好的地方。 「他这是怎么了?」老爸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妈。 老妈耸耸肩,儿大不由娘啊。 吴邪靠在床上看着张起灵走进屋关上了门,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曾经他不明白这种紧张从何而来,现在他明白了,可是却变得更加紧张。 「不看火影么?」张起灵淡淡问道。 「下午看,这会儿困了,想睡一会儿。」吴邪做作的打了个哈欠。 「嗯。」张起灵没有过去,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默默地拿出高二的教辅书开始看。 原本只是装装样子,没想到一个哈欠打完竟然又真的来了一个。吴邪揉揉眼睛在床上躺下,抱着毛巾被从缝隙里偷偷地看张起灵。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中午,一样的阳光。 吴邪不由得又想到了上个月的那天,那个满是樱桃味的午后。 就是在那个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张起灵的感情,似乎早就有些不对了。而从那之后,他不止一次的梦到过那个场景,在梦里,张起灵依旧是似笑非笑地问他要不要试试,吴邪还没来得及点头,张起灵的吻就已经落在了他的唇上,舌头也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 第一次梦到的时候,吴邪吓得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第二次梦到的时候,依旧是同样的开头,同样的步骤,只不过,多了一些让吴邪醒来后脸红心跳的情节。 第三次梦到的时候,吴邪终于意识到,他做的这个梦,是春梦。 而春梦的对象,竟然是他的弟弟,张起灵。 这根他们互相帮助是完全不同的意义,吴邪从没想过,他这辈子的第一个春梦,幻想对象竟然是个男的,还是他弟弟。 吴邪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他并不是什么迟钝的人,只是有的事情,就算他真的发现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因为在那个午后,张起灵在看到吴邪一脸惊讶的表情后,补充的话语是:「樱桃梗。」 本来就应该是樱桃梗,除了樱桃梗还能使别的什么呢?吴邪松了口气,可却根本没办法忽视心里紧张过后那巨大的失落。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作多情’这个词,竟然会用在这种时候,用在他和张起灵之间。 吴邪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来自我调整和自我说服,事情已经发生,他再震惊和恐慌也没用。先不说他俩的性别,他们是兄弟,这辈子都是兄弟。而且张起灵还小,吴邪根本不可能对他表露出丝毫兄弟之外的想法,确切地说这种想法本身就是对张起灵的亵渎。虽然张起灵有时候的言行确实会让吴邪有种微妙的错觉,可吴邪坚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得太多。所以,吴邪要做的,是尽早把这种歪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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