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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在通话那头没有率先开口, 风见不会轻易暴露他的身份, 脱口而出“安室透”这个假名。 不熟悉的人只会以为手机的主人就叫“安室透”, 就算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听了,也只会查到波本在外的假身份。 没有人声,拨打这通电话的人究竟是谁? 难道有人从降谷先生手中抢到了这部电话, 那他也没有办法从手机里翻到公安的联系方式。 毕竟降谷零足够谨慎, 每一次通话或传达消息之后都会删掉记录,电话簿也从来不会大咧咧把风见的号码存进去, 需要沟通公安, 零一般都是手动输入号码拨打电话。 也许连刚刚已经烧到晕厥的降谷零也没想到,在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的肌肉记忆居然真的能按对电话号码, 拨通公安的联络。 还好,第一个发现失去意识的降谷零的人是贝尔摩得。 魔女深知秘密的威力就像未曾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好奇只会放出瘟疫与痛苦,她直接按下了关机键,将不想窥探的秘密和对面的追踪都一刀斩断。 算波本欠她个人情。 不过这份人情还来不来得及讨要,就看昏迷中全无防备的波本能不能捱过这一遭了。 并不知道电话那头发生了什么的风见, 发觉通话被切断后立马提高了警惕,或许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另一份通讯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长官,我们之前逮捕的几名组织成员突发食物中毒, 已经被紧急转移到本部对口医院。另一名金色玉米辫高级成员也确认在牢里死亡,法医鉴定结果是自杀……” 格拉斯自杀了? 简直是天大的玩笑,风见记得格拉斯被关进来那会儿一脸嚣张的样子,如此心高气傲的家伙会选择自杀这种窝囊的死法? 让他信这个还不如让他相信有人复活了秦始皇! 这种突发事件的紧急程度显然要大过降谷零那边情况不明的一段通话,风见裕也不得不压下自己作祟的第六感,只留部分技术人员继续追踪那台手机信号的下落,自己则带人前往组织成员被转移的医院。 格拉斯已经死了,他们手里掌握组织情报的证人只剩下那些普通的组织成员。 没有得到有用的口供之前,他们的安危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该死! 这次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必然是组织下的黑手,可是上一波杀手明明应该确认了他们坠崖身亡的事实,他们是被秘密押送过来的。 到底是谁走露风声,暴露了这些人还在公安手上的事实? 他的脑海里一一滑过当时参与行动的成员,又一个一个排除了他们的嫌疑,对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下属们,风见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不是他们,难道是……他不敢继续往深想。 总之,现在抓紧时间赶到医院防止这些家伙像格拉斯一样“意外自杀”才是当务之急。 他可不想回头跟降谷先生汇报他们辛辛苦苦抓到的人一个没留下。 风见裕也脸色整肃,降谷零出现的意外情况和组织成员的离奇死亡,两件事的发生让他的内心隐隐预感到,一场新的风暴正在米花上空酝酿。 朔风刮过他的脸颊,风见裕也攥紧拳头,祈祷自己和安危不定的上司都能渡过难关。 … “波本,你的过家家游戏该结束了。” 带着冰碴的冷水劈头浇下,强烈的刺激让被牢牢绑在椅子上的安室透从昏迷中苏醒。 烟紫色的眼睛失神地凝望虚空,过了好一会才聚焦到面前人的脸上。 几乎是认出对方身份的刹那,他的松懈一扫而空,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到了组织成员经常见到波本会露出的那种能轻易掌控一切的感觉。 “欢迎回来,琴酒。” 好怪异的说法,仿佛琴酒和他的地位颠倒,波本不是被人绑在刑讯室里的阶下囚,而是此地好客的主人在欢迎远道而来的旅客。 “国外的工作干的怎么样?想必BOSS一定打消了对你威胁到他地位的怀疑吧?” 他笑得狡黠,似乎毫不担心自己落入琴酒手中会有什么后果。 明明脖颈上套着随时能取人性命的绳索,他到底为什么敢这样跟握住绳索另一端的人说话。 琴酒很不爽。 “你的话太多了,波本。” “BOSS的心思不是你我能猜测的,至于我的地位稳不稳固,我不介意你继续用这样大胆的挑衅来试探真相。” 砰——! 毫无征兆的,从琴酒手枪中射出的子弹贴着波本的太阳穴擦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再偏几毫米,被射中的就不是墙壁,而是波本的眼睛或者太阳穴,子弹会卡在他的头骨里,把他漫长的生命倒计时掐短到只有几分几秒。 “想找死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琴酒的银色头发让他看起来像追魂索命的女鬼,配上一身冷气,和他周身如有实质的血腥味,几乎可以无缝cos死神。 可惜他总是臭着一张脸,一定是业绩最差的死神。 安室透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还能联想到琴酒的笑话,他勾了一下嘴角。在硝烟和刺鼻的火药味中,那双写满挑衅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在跟琴酒说: 看,你恼羞成怒了。 安室透当然有说这些话的底气。 明面上,他还属于朗姆的人,如果琴酒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掌握就杀了他,只会让上次自己被发配边疆的事情重演。 毕竟朗姆离间琴酒和BOSS关系的借口就是功高盖主,如今他越过BOSS随随便便朝其他派系的人动手,甚至于杀死代号成员,只会加重他身上的嫌疑——琴酒是否利用自己处理叛徒的身份在BOSS不知情的地方排除异己,攫取权力? 让他死当然很轻松,波本笑着说,但是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朗姆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让Boss和琴酒彻底离心的好机会。 “你以为我会被这种手段威胁到吗?” 不知道琴酒干了什么,椅子上通过一阵电流,刺得安室透大腿肌肉痉挛了好一阵。 “拿性命做筹码,你以为自己又在朗姆那里有多少分量?” 安室透头痛的症状加重了,感冒病毒和电流一起在他的身体里作祟,昏暗的灯光下,眼前的人仿佛都出现了重影,像猛兽一样将他团团围住,准备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团血肉淋漓的东西下来。 “朗姆不看重你,你的死亡就不存在价值,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平凡的生活是不是已经彻底麻痹了你的脑子?” 冰冷的枪口抵在安室透下颚,才打出子弹的枪管发烫,紧贴在皮肤上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意识混沌。 “组织不需要一个没用的波本。” 他只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耗材,而琴酒是修剪这片树林的人。长虫的耗材,得病的耗材,一切不安定的因素都将被剿灭在苗头。 这是琴酒第二次提到他在毛利小五郎身边的伪装了,安室透思绪流转。 随即低低笑出声:“所以你并没有真的觉得我有问题,只是想威胁我帮忙提供情报?” “你大可以直说,我会酌情提高给你的情报报价。” “你坑卡赫基的时候也跟他用这种态度说话?” 琴酒虽然人不在米花,但是对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有所耳闻,波本借卖给卡赫基情报的机会狠狠坑了他一笔情报费几乎成了那个月组织内部的笑柄。 “那倒不会,毕竟是顾客就是‘上帝’。”安室透眨眨眼。 面对那么好骗的冤大头,谁会把送到手边的钱推走呢? “所以……讲讲看你对卡赫基做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否则我有理由认为,你们借口滑稽的情报费达成了某种损害组织权益的交易。” 琴酒似乎信了他的态度,语气软了一点,不过还是利用这件事来要挟他。 “我和他……达成交易?”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安室透露出一个有些夸张的表情,“如果你真的清楚我给他提供的情报造成了什么后果,恐怕你就不会用这么可笑的借口质问我。” 在苏醒后和琴酒周旋的过程中,安室透已经解开了铐住自己的绳索,他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将麻绳随意扔在地上,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枪和手机果然被人拿走了。 啧。 安室透倒是不担心身份暴露,毕竟他把所有的痕迹都扫得很干净,但琴酒质询的方式实在太过傲慢了,也不怪BOSS会有此担心。 “不得不说在外国的这段时间你的脾气变好了不少啊,琴酒。回国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直接找卡赫基的麻烦,反而七扭八拐来问我知道些什么。” “没记错的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情报人员而已。” 他装出无辜的样子指了指门口,“既然解释清楚了我身上的嫌疑,清清白白的情报人员是否能离开了?” “别急,看看这个。” 琴酒自信自己手中还拿捏着他的底牌,他举起一张照片展示给波本,目光紧紧盯着波本的一举一动。 安室透已经快走到门边,闻言回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和他预料的分毫不差——正是笑得灿烂的天海。 他全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眼底不带一丝情绪波动,仿佛照片上的人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咖啡厅的同事而已,你想不出来更重要的事了吗?” 波本眼神不耐。
第75章 “大哥, 咱们就这么放他走了?” 守在门口的伏特加眼睁睁看着毫发无损的波本离开审讯室,差点惊掉了下巴。 琴酒紧随其后出了房门,和往常在审讯室里处理完叛徒后一身血迹不同,这次他的身上干干净净, 衣摆一点褶皱都没有。 不是……波本凭什么能被大哥放过啊? 波本不仅看起来安然无恙, 甚至连和大哥动手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他还能只凭嘴皮子就说服琴酒大哥放过他吗! 波本:没想到吧, 我是自己解开绳子跑出来的。 当然琴酒没打算真的对他下死手也是他能全须全尾出来的原因之一。 就像波本挑衅地时候说的那样,卡赫基的出现、把他调往国外的任务,本就是BOSS疑心作祟……琴酒知道BOSS不会彻底抛弃他这把好用的刀, 但是这种“冷待”无疑是暗示, 是助长某些人野心的火苗。 比如格拉斯,凭什么一个加入组织不久的新人能够耀武扬威地踩着琴酒说自己才是当top killer的人;比如卡赫基, 克格勃的流浪汉都能谋求到一份看似与琴酒之前的地位比肩的工作? BOSS年龄大了……贝尔摩得醉酒时轻飘飘吐露的真相, 直到在国外消磨了一个月的光阴,才被琴酒猛然想起。 发现自己终究无法掌控时间与生命奥秘的老人回过头,重新打量自己一手创立的组织, 突然发现下面人的小心思冒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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