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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 他闭上眼,恍惚间似是听到了几乎不被察觉的微弱求救声:「救救她!」 心口微颤,他睁开眼,随即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意识到,他根本谁都救不了。 就像白露、就像青镞、就像符玄,就像......罗浮。 是啊,罗浮已经不在了。那么,所谓的求救声也不过是自己的幻听而已。 他不知是安慰还是自嘲地如此想着,可那道声音一直模糊地低语着:「救救她!有没有人能救救她!」 耳畔呼啸的风声让人变得烦躁不安。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坠到深渊底呢? 紧接着,他听到那道声音又说:「有没有人能...救救另一个罗浮......」 另一个、罗浮? 他下意识抬手想抓住什么,哪怕是停顿出一个思考的时间。但在这片虚无中,根本不存在任何支撑点。 指节蜷缩至掌心,就在他打算将手收回时,一道极快的光芒从身侧略过。 失重感消失。随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陆地。 ......结束了。 强烈的撞击感从脊椎遍布全身,内脏仿佛都被震碎,猩红的液体从未愈合的伤口涌出。 视野陡然间黑了下来,耳鸣声嗡嗡的响着。 一秒,一分钟,还是一小时? 生命力在丰饶的作用下缓缓涨回,他颇感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却丝毫没有调动能量来抑制的力气。 待视野再度恢复时,他看到一张惊慌失措的面庞,那人嘴巴一张一合的在高喊着什么,复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完好无损的洞天充斥着静谧祥和的氛围,虚假的光幕依旧晴空万里,仿若罗浮从未抵达濒临毁灭的境地。 ......新的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他迟缓地思考着,却又颇感疲惫地闭上双眼。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应行的路,我行尽了。 于是,他刻意放空着自己的思维,如同一具报废的偃偶,将在这无人的角落躺到天荒地老。 然而,或许是先前那人的呼喊起了作用,轻盈而匆忙的脚步声愈发接近。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身体却已先于思考,凭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毅力强撑起身。 倘若自己还活着......不能被人发现。 可惜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这具身体的情况,只一个简单的起身就几乎耗尽了所有恢复的力气。 才堪堪靠墙站稳的功夫,那脚步便已经到了巷口。 像是为了震慑可能存在的罪犯般,来者高声喊道:“何人求救?” 下一秒,脚步顿在原地:“......将军?!” 对方那暖黄色的眼眸中充满着错愕与担忧,那是信任之下自然流露出的神态。 强烈的恐慌骤然升起,如细线般在心头缠绕束缚,以至于【景元】下意识退了一步,厉声道:“停在那里!” 彦卿不由得怔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当即召出飞剑,格外警惕地低声问道:“附近有敌人?” “敌人?”脑海中突兀的响起一道愉悦的声音,“你瞧瞧他在说些什么?你们是敌人哈哈哈哈哈!” 顿了顿,那声音又低沉下来,“哦当然,你们当然是敌人。” 【景元】垂眸遮掩着目光中可能流露出的烦躁。倘若不是有彦卿在,他早就...... 察觉到这等过激的思绪,他当即止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以平复心绪。 于是那声音又低低地笑了起来,语气中分明多了些蛊惑的意味:“为什么不仔细看看他呢?这是你的爱徒不是吗?” 【景元】无视着脑海中的声音,无论是哪边,他都没有做出回复。 沉默的气氛在小巷中弥漫着,彦卿这才陡然发觉,自己仍在无声的保持着戒备,而戒备的对象......正是自己面前的将军。 这种危机感......彦卿悄然将长剑握紧,“将军,你还好吗?” ......还好吗?只要一想到毁灭的罗浮,断壁残垣,废墟中还有被掩埋的云骑遗体,【景元】就没办法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复。 可倘若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那这完好无损的洞天便说明自己的确身处另一个罗浮。 ——一个什么都未发生的罗浮。 【景元】没忍住低笑一声,连语气中都是难以掩盖的笑意。 他本可以有很多种方式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可他只是看着彦卿笑道:“很好,当然很好,我从未感觉如此好过。” 那明明是一个与往日别无二致的温和笑容,但彦卿就是莫名觉得那笑意只浮在表面,宛如一碰就碎的薄冰,而在那之下埋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彦卿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这才恍然惊觉自己后背都泛起了阵阵凉意。 不对、这不对......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将军!”彦卿摆好了起手式,却迟迟不敢进攻。比起冒充这种可能,他更怕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将军的身体。 62. 就像是游戏玩家的上帝视角,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每个想法,却控制不了任何行为。 以至于我感觉那是我,却又不是我。在深深代入的同时,又格外的割裂。 这算什么?剧情固定的全息游戏?我有些出神的想着,回过神后才发现,面前的彦卿虽然维持着戒备的姿势,面容却变得模糊不清。 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扭曲褪色,就连附近的砖块都在一寸寸崩裂。 一团金色的光芒爆发绽放,无声的雷霆在刀锋跃动,斩断无尽的虚假,骤然将我带回现实。 我感觉自己像是真的经历过一场濒死,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可我仍站在原地,没有任何挣扎痕迹,就连手都平稳地搭在景元的掌心中。 ——只除了过速的心跳和不自主发颤的指尖。 我下意识抽回手,攥紧放松,来回数次,这才为冰凉的手指找回些许知觉。 宛如梦境般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又在眼前不断闪回,与现实交织,甚至就连情绪的共鸣都在胸口激荡往复。 ......这什么情况?觉得我太ooc所以给我找了个剧本参考,顺带找找感觉? 那也不至于让景元给我找吧!而且,看景元的样子,他大概是不知情的。 我刚这样想着,就听到景元问道:“如何,有看到什么吗?” “......你指的是什么?” 药师,呓语,还是后面的梦境? 如果景元知情,那后面的“梦”到底是一个意外,还是由景元所引发,只是他不知道具体内容? “自然是故人。”如同一个正在为病人治疗的心理医生,景元以闲聊的语气继续说道:“比如符卿,也不知道她如愿坐上将军的位置后感想如何。” 符玄?坠落时的想法瞬间涌上脑海,我下意识回应道:“她死了,你不知道吗?”
第20章 在骤然凝滞的氛围中,我猛地意识到不对。 梦中的熟悉感让我第一时间回想起符玄的状态,而那份割裂感又让我下意识将景元认作了记忆里不断闪回的【景元】。 可更为惊悚的是,在我说完这话之后,脑海中陡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它肆无忌惮地持续笑着,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它不会直接就这样笑到缺氧而死吧?我顺着思维如此联想着。 下一秒,那笑声陡然止住。 “死亡?”它的声音中带着些许陌生的疑惑,最后才慨然叹道,“真是一个美妙的词汇。” ......坏了,我好像真有第二人格了。 这次,我听到它嗤笑一声,却并未做出任何回应。 不,不对。我的精神状态良好,不该存在精分的症状,唯一能对应上的就是......梦中【自己】所听到的那个声音。 “原来,你只把那当作一场梦吗?”它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可身侧空空如也,甚至不存在任何装置。 “你不可能一直逃下去的。”它用轻柔的语气说着,又毫不掩饰其中的嘲讽与怜悯,“正如你现在仍站在这里。” ......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本来就是【景元】,只是忘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它久久没能给出回应,半分钟后才用机械的语气说道:“梦魇,重述盲目痴愚的过去。” 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干嘛要当谜语人! 谜语人滚出哥......不对,滚出罗浮! 64. 「彦卿」踏入房间时,看到的就是眉心微蹙、不自觉散发着情绪的两个景元。 本来他还特意在拐角停顿了几秒,确认里面没在讨论才走进来,没想到他们不是讨论完毕,而是陷入了僵局。 一模一样的两人相对而立,要不是服饰有所差别,「彦卿」险些都没认出谁才是自家那位「景元」。 只这么一个迟疑的功夫,自家「景元」就回过神来,立刻发出了求救的目光。 「彦卿」装作并未察觉到此时的气氛,顺手将手中拎着的油纸包放到桌上:“我在丹鼎司遇到了白露,她托我带些糕点来,说是压压惊。” ......无人回应。 「彦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而我只能对他回以一个悲戚的表情:对不起,当时我思维混乱说错话了,所以景元没开口前我完全不敢接话呜呜呜。 对此,「彦卿」格外理解地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除了看上去很像死亡微笑以外,还是很和善的。 「彦卿」将绳子解开,铺平油纸,属于甜点的清香缓缓弥散而出。 “要尝尝吗?”「彦卿」看似随手递出一块,实则目标明确地向我伸来。 这下就不得不回应啦! 我刚抬手准备接下,就见旁边突然冒出一只手打了拦截! 景元将鸣藕糕收在掌心,继而从糕点堆中拾起最边缘的抹茶色面饼放在我的手中。 “尝尝这个吧。”他如常地说着,“内藏蛋黄的茶酥,内部松散细腻,外部酥脆可口。” 我小小地咬下一口,幽幽茶香瞬间逸散而出。 ......虽然我也不是不能喝茶,但一般都是淡茶,这种茶酥的味道对我来说还是有些过于浓了。 努力地将那口咽下后,我捧着手中的茶酥暗中发誓绝对不会再啃它第二口。反正景元也拿着鸣藕糕没有动,那我不吃也很正常。 我给自己找好了理由,由衷地期望景元最好一直都别吃那块鸣藕糕。 不明所以的「彦卿」看着再度陷入沉默的二人眨了眨眼。要不是「景元」吃了一口,他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这包糕点有毒了。 不过现在嘛......完全没被环境影响的「彦卿」兀自拿起一块鸣藕糕咬下,清脆的笑声顿时随着咀嚼的动作传遍到屋内的每个角落。 原本沉默的两人同时向「彦卿」看去。 “......”「彦卿」含着口中还没嚼完的鸣藕糕,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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