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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听澜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发冠，又觉得刚刚只是幻觉。 他站在原地，静静等了一会，确定再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放松下来。 西听澜脚尖蹬地，身影如风，嗖一下冲出树林！ 他终于记起来，这些年执着回家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他要回家，要和相依为命的母亲团聚！ 西听澜飞向自家小区，一路上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罡气扭曲光线，以防自己被满大街的监控拍到。 他身影如一缕白烟，飘过老小区的围墙，荡进单元楼里，冲到了自家四楼门前。 他身上没有家门钥匙，打不开面前的红色防盗门。 但是没有关系，开门难不住他。 西听澜抬起一根手指，堵住门锁，正要释放真气。 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开门声。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女声，从对门邻居家传来：“你找谁啊？” 西听澜的动作顿住。 他僵硬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回头。 老迈的女声还在说话，伴随着邻居家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你是找这家的小张吗？” “她不在家，她每天在健身区那坐着，就是大门进小区，正对面的那块儿地。” “现在这个点，哦，快中午了，她可能也要回来了，你要不再等等……” 年迈的女声，还在絮絮叨叨，掺杂着塑料袋子的摩擦声，和一股残羹垃圾的味道。 西听澜沉默了几秒，才终于一寸寸转过身，看向身后说话的老奶奶。 老奶奶还在给塑料垃圾袋系扣，一抬头，正好看见他的脸。 老奶奶愣了愣，呆呆看着他一会，手上的垃圾袋子，“啪塔”一声摔在了地上。 西听澜赶紧上前，帮她把垃圾袋提起来，轻声叫道：“曹奶奶。” 曹奶奶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声，老人家才终于回过神。 曹奶奶戴着红色大花帽子，双手颤抖着，一把抓住他的手，失声叫道：“听澜！” “你是听澜吧？” “对，你就是听澜！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不会认错的！” “你这孩子，你终于知道回来了！” 曹奶奶说了几句话，声音就已经开始哽咽，泪水涌出褶皱的眼角。 她哭着道：“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啊！” “到底去哪了，也不知道回家！” “你妈天天去小区大门口等你，六年了，等你整整六年了！” “我们让她去报警，她也不肯，说你不是失踪，一定会回家。” “你这孩子，怎么走了这么久啊！” 曹奶奶说着，已经抱住了西听澜，右手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嚎啕大哭起来。 西听澜的眼眶湿润，他拥抱住老人，轻轻抚顺着对方的背部，帮她舒缓情绪。 西听澜低声说道：“我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再走了。” “再走？再走你就对不起你妈！”曹奶奶还在哭着喊道。 “你爸去世的早，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这么大，受了多少苦，她容易吗！” “你竟然一走这么多年，连个电话也没有。” “你知道你妈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知道她这些年，因为你，都变成什么模样了吗！” “你这孩子，小时候那么乖，大了怎么这么叛逆啊！” 曹奶奶还在哭着说话，楼梯上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这道脚步声，一开始很缓慢，仿佛透着疲倦。 等楼道内响起曹奶奶的哭嚎声后，脚步声停顿了下，然后迅速加快，开始往上奔跑。 “曹大姐，出什么事了！？”一道中年女士的声音，喊着冲上楼梯。 西听澜不自禁地扭头看过去。 一位穿着时髦紫色短袖、白色长裤的自然卷女士，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这位中年女士，一张不减风华的秀美脸庞上，面色红润有光泽色，精神焕发，眼睛炯炯有神。 她的一双手臂上，显露出膨胀的肌肉线条。 她左肩上扛着一袋30公斤的面粉，右手里还提着一大兜猪排骨，几根山药和一袋红枣，一口气跑上四楼，连喘都不带喘！ 看上去，一点不像五十多岁的退休阿姨。 分明是一位，还不到四十岁的健身狂人！ 西听澜的眼睛蓦然睁大，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他脱口叫了一声：“妈？！” 等等，曹奶奶口中的“你知道她这些年，因为你，都变成什么模样了吗？” 原来就是、就是—— 他妈妈，从一位瘦弱文雅的语文老师，变成了一位肌肉澎湃的女壮士？！ 不是，曹奶奶，你确定她每天去小区大门的健身区，真的是在等儿子，而不是在练肌肉吗？！
第128章 故乡神明：你还带回土特产？ 老小区的楼道里， 白墙上贴着一堆小广告，铁灰色的楼梯栏杆也掉了漆，拐角里还放着不知道哪家的一盆花。 西听澜叫“妈”的声音， 回荡在楼道里。 张女士的右脚刚迈上台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一怔。 她刚刚看到曹大姐抱着人，这人还是长头发， 就以为是曹大姐家的亲戚，也没有细看。 现在听到这声梦里才有的“妈”，张女士眼睛睁大， 盯着叫她的人仔细看。 乌黑的高马尾，一身白色染红的古装，身姿笔挺， 腰间居然还配着长剑，像是刚从电影片场走出来的。 但是， 这张俊俏的脸蛋，张女士怎么都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 是她儿子！！！ 张女士瞪大眼睛，呆呆站在原地，刚刚爬四楼都不带喘粗气的人，此时却觉得膝盖发软， 双手发颤。 她下意识往前一步，却差点摔倒，肩上扛着的面粉， “砰”一声掉在台阶上， 手上提着的排骨也飞了出去。 西听澜赶紧放开曹奶奶，闪身去接亲妈。 他接住亲妈后， 也没忘了那一兜排骨和山药、红枣。 西听澜甩袖掷出一枚暗器，击中空中的三个袋子，把东西打得倒飞回来，随手接住。 黑色飞镖在半空画了个半圆，嗖一下飞回来，被西听澜抬起衣袖接住，消失不见。 台阶上面，曹奶奶看得目瞪口呆，抬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 而在西听澜的怀里。 张女士双手哆嗦着，去摸他的脸，又摸他的头发，还捏了捏他的肩膀，似乎在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西听澜低头看着她，轻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张女士这才看向他的眼睛，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打湿了脸庞。 西听澜心中发堵，眼眶发酸，视线迅速模糊。 他没管自己脸上的泪，一手提着排骨山药、揽住母亲的后背，一手去擦母亲脸上的泪水。 张女士感受着脸上手掌的温度，嘴唇颤抖着，终于喊出一声：“听澜！” “妈，我回来了！” “听澜！”张女士又喊了一声，终于拥抱住儿子，声音沙哑道：“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妈。”西听澜张开双臂，小心地抱住母亲，轻晃着哄她。 “回来、回来了就好。”张女士的声音哽咽，不断重复着：“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她不知道来回重复了多少遍，仿佛满心只剩下这句话。 西听澜就轻声应着，抱住她轻轻晃着，一遍遍说：“对，我回来了。” 张女士的哭声好一会才平复下去，只剩下打嗝声。 然后，她想起什么，又扯着儿子的衣袖道：“回、回家，妈、妈妈给你做红烧排、排骨！” “妈妈现在做得可好吃了，排骨也学会怎么挑最好的。” “还有你最爱吃的油饼，家里有新鲜的，妈妈早上刚做的！” 西听澜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轻声问道：“妈，你不会是每天都在做排骨和油饼，等我回来吧？” 因为他爱吃，因为相信他一定会回家？ 所以，一做就是六年？ 张女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似乎要回答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转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张女士拍了他一下，说道：“没有，妈妈就是，想起来才做。” 西听澜却已经眼眶发热。 想起来才做。 可是一位母亲，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忘记她最爱的、离家不回的孩子呢？ 他记不起母亲时，尚在古代武侠世界，拼死都要回来。 但母亲却一直记得他啊！ 西听澜垂下眼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张女士看见了，意识到他猜出真相，抬手去给他擦，嘴上说着：“别哭，就是做饭而已，这有什么好哭的。” “妈妈不给你做，妈妈自己也要吃……” 话没有说完，张女士的泪水也再次流下来。 西听澜抱住她，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头。 西听澜几乎无法想象，母亲每一天，面对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餐桌，是什么心情。 母子两人站在楼道里，抱头痛哭。 曹奶奶站在台阶上，陪着一起落泪，撸了一把鼻涕。 直到她家房门打开，一位老爷爷探头张望道：“丢个垃圾，怎么还没回来？” 然后，他一眼看到，自家老伴儿居然在哭！ 老爷爷吓了一跳，连忙走出来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曹奶奶流着泪，却笑指着楼梯道：“听澜，是听澜回来了！” 老爷爷一怔，豁然扭头看向楼梯，声音拔高：“这小兔崽子，竟然还知道回来？！” 曹奶奶一呆，还来不及说什么。 老爷爷已经抬腿脱下拖鞋，冲着楼道就健步如飞过去了。 “你这小崽子，出去就不知道回家，今儿抓住你了，我非得揍一顿！” “你别跑，你妈平时舍不得打你，我可舍得！” “你给我回来！” 狭窄的楼道里，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声喧闹。 其他的邻居们听到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也纷纷开门出来查看。 于是，接下来，又是好一顿集体教育，西听澜被说得只能乖乖点头。 张女士拼力阻拦，一直坚称“不是孩子的错，你们别骂他”，看得邻居们又是一顿唠叨。 等西听澜和母亲，终于提着面粉和排骨回到家，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张女士抢过儿子手上提的袋子，把儿子按在沙发上，转身就往厨房走： “你坐着，妈妈给你做排骨！” “冰箱里还有樱桃，妈妈先给你洗点。” “不行，水果不垫肚子，妈妈先给你炒个菜……” 张女士絮絮叨叨，西听澜起身跟在她身后，帮她洗菜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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