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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注意到， 一名头戴棒球帽，脸上带有烧伤伤疤的高大男人，悄无声息走进人群， 消失不见。 僻静无人的街巷， 低矮的楼宇林立，只有簌簌落雪声响起。 波本假扮了大半天的赤井秀一， 此时才抬手撕下易容脸。 他一边把手上的易容脸叠起来，一边思考着刚刚茱蒂·斯泰琳的反应。 看她的模样，似乎是真的认为赤井秀一已经死亡。 但是，波本却不相信，赤井秀一这样的人，会这么轻易地死在基尔的手里。 哪怕这件事情，是琴酒在监控里亲眼看到的。 波本已经做出判断，他还需要再次进行试探才行。 波本正要随手将易容脸塞进口袋，忽然，他听到身后的方向，传来两声轻微的“踏、踏”声。 波本的心中一惊，他刚刚可没有察觉到任何人或者动物的靠近。 他警惕地猛然转身，目光四下扫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波本蹙起眉，有点不解。 但他很快想到什么，豁然仰头看向了面前楼宇的楼顶。 雪花纷飞，天色阴郁，三层高的楼顶上。 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正撞碎飞雪漫步而来。 他束起的黑发高马尾，在白雪中飘扬，银色发饰闪着微光。 青年的容貌俊美非凡，眸如星光，气势冷淡疏离，正背负双手平静地望向这边。 波本在看到他的这一瞬间，隐约有种周围都被照亮的感觉，如同一道白光刹那间劈开了所有风雪与阴暗。 就仿佛，闪烁着寒光的利剑骤然出鞘一样。 波本望着青年，眼睛微微睁大，心中闪过惊艳。 随即，波本就迅速回过神。 他心里隐隐意识到，这名青年似乎很不简单。 但是身为卧底与公安警察的警惕性，还是让波本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怀中，按住了腋下枪套里的手。枪。 楼顶上，白衣青年淡然踏步，走至楼顶边缘。 然后，他一跃而下！ 波本：“……！” 波本的第一反应，就是冲过去救人。 但是紧接着，波本就强硬忍住了这股冲动。 不行，他还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不能轻举妄动！ 而且，这名过于俊美的青年，也不像是不理智的人。 果然，下一秒。 波本就看到，青年身姿从容地在楼宇墙壁上几个踏步，又在栏杆上轻轻一踩，便轻盈翩然地落在了地面上。 甚至没有惊起一片雪花。 波本微微紧绷的神色中，透出了震撼。 这是……跑酷？ 没有等波本仔细思考，白衣青年就已经缓步走到他身前两米外，表情平淡地注视着他。 隐约间，波本闻到了一股清冽幽静的竹香，和眼前的青年很搭配。 波本小麦色的英俊脸庞上，反射性露出了一抹笑眯眯的表情，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温和无害的气息。 但是波本的右手，却已经拨开了枪套的扣子，慢慢把手。枪往外抽。 然后，波本听到眼前的白衣青年，用清越悠扬的声音说道：“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波本：“……？” 波本还在拔枪的手，倏然顿住了。 看、看看什么？！ 波本一双蓝灰色的下垂眼中，都透出了震惊。 白衣青年，西听澜，似乎察觉到他误会了，于是再次出声解释道：“看看你的假脸。” 不是要上手摸你的真脸。 虽然，面前这位小麦肤色的男士，拥有和松田不相上下的帅气。 甚至因为肤色的关系，面前的这名金色男士，比松田还要多出一种性感的魅力。 但是，西听澜认为还是应该解释清楚，他只是想看看那张易容假脸，而不是要摸摸人家的真脸。 波本：“……” 波本：“。” 波本的唇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是他紧绷的神经，却略微放松了一些。 原来是他刚刚撕掉易容脸的时候，被这位白衣青年从高处看到了。 所以，对方才会靠近过来。 波本想明白了原因，握住手。枪的右手，终于停止了抽出枪动作，但却没有立即从怀中拿出来。 然后，波本扬起波本式的微笑，态度温和地道：“不行。” 哪怕是假脸，他也不可能轻易给别人看，这毕竟牵扯到了黑衣组织和贝尔摩德。 西听澜听到拒绝，却并没有立刻放弃。 他沉吟了一下，负在身后的右手伸出，举起手里的东西，去给性感金发男士看。 西听澜平静地说道：“我用这个和你做交换。” 波本在他抬手的时候，下意识警惕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然后，波本就听到了那句“交换”。 波本：“。” 波本瞧瞧这一盒，全霓虹最贵的小蛋糕，还是彩虹色的，似乎是准备拿去哄小朋友的。 波本再用左手摸摸口袋里的易容脸，心情有点古怪和复杂。 贝尔摩德知道，她做出的易容脸，只能换一盒小蛋糕吗？ 好吧，至少是全霓虹最贵的小蛋糕。 不过，这也让波本终于卸下了戒备。 从白衣青年想要交换，而不是直接抢夺的方式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波本帅气的脸上，笑容总算真诚了一点点。 然后，他笑眯眯地温和道：“确实不行，抱歉。” 西听澜的脸上，表情依旧平淡，只是眼神中微微透出失望。 好吧，西听澜原本是觉得，第一次在现代社会中，看到还有人精通易容术，所以才忍不住想要仔细研究一下。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很紧张这张面具，不肯给他上手摸一下。 只不过，哪怕不上手摸，仅凭刚刚看到的撕脸一幕，西听澜也能约莫出个大概了。 于是，西听澜轻轻颔首道：“你的人皮面具，技术还可进步，现在略有粗糙。” 那就鼓励一下吧，至少别让这项技术真的失传。 波本原本恢复镇定沉稳的表情，因为这一句话，蓦然再次睁大了眼睛。 等等，这是挑衅吗？ 说贝尔摩德这种易容大师的假脸，技术粗糙？ 说他顶着一张粗糙的假脸？！ 波本原本真诚了一点点的笑容，又变成了波本式的假笑。 可波本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这不是人皮！” 只是一个易容术而已，还不至于让他和贝尔摩德去犯罪。 西听澜听到这句话，终于露出了点诧异的眼神。 他清润的声音讶然询问道：“猪皮？” 波本的唇角一抽，不得不出声否认道：“不是。” 不好意思，他没有把猪皮顶在脸上的爱好。 西听澜却是恍然地道：“原来是牛皮？” 说完他就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难怪觉得有点粗糙，原来是用了牛皮吗？ 波本的唇角直抽，一双蓝灰色的下垂眼，都变成了半月眼的模样。 波本他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强势进行科普道：“为什么非得用人和动物的皮毛？” “以现在的科学技术，已经能够研发出透气又好用的易容材料。” “即使是监控摄像头，都无法发现漏洞！” 波本就差强调一句，麻烦请相信科学好吗！ 谁要顶着别人或者其他动物的皮，行走在大街上啊。 西听澜却缓缓眨了下眼睛，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现在的科学技术”？ 是指昨天还是翻盖手机，今天就突变成了全屏手机的科学吗？ 还是指正在观看电视的时候，前一秒还顶着大脑袋的电视机，后一秒就变成了超薄大屏幕电视机的科学？ 你们这个世界，才是最不科学的吧！ 只是，鉴于这位金发性感男士的善意科普。 西听澜虽然感觉有些一言难尽，但他还是选择了回报对方的好心。 西听澜语气微微认真起来，他说道：“在制作人皮……**时，适当加入一点幽兰芷的粉末，会让表情更加灵动。” “在**成型时，先浸入玄霜叶捣碎的药水中，会让面具更具延展性……” 西听澜还没有说完，就见到面前的金发性感男士，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波本，降谷零，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道：“请稍等，请您再说一遍，我记录下来。” 西听澜：“……” 西听澜：“。” 嗯，是个很好学的人。 西听澜灵机一动，抓住机会道：“作为交换，给我看看你的假脸。” 降谷零：“……” 降谷零：“。” 很好，是个非常执着的人。 然后，两个人愉快而成功地达成了交换。 他们站在寂静的街巷里，身边是簌簌飘落的雪花。 西听澜一边查看着伤疤易容脸，一边指导着如何改进易容术。 降谷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请教一些基础问题。 西听澜以为他是想要验证两套易容方法的不同，便很干脆地讲了出来。 两个人教学了二十多分钟，才由西听澜提出结束。 因为，警视厅快要下班了。 降谷零收起纸笔，表情认真而郑重地道：“非常感谢您的教导，这是我今天最大的收获。” 以贝尔摩德的性格，可不会真的好心教他易容术。 降谷零能听懂刚刚的教学，全靠自己在私底下的钻研，根本没有老师可以请教。 今天能遇上这位愿意慷慨指教的老师，降谷零真心觉得，自己太过幸运。 西听澜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易容术这项技能，能够在现代社会依然流传，而不是已经失传，就很让他感到惊喜了。 于是，西听澜随口说了一句以作鼓励的话：“好好练习，如果有缘再见，我是会考察的。” 降谷零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多出了一项考试。 但是很快，降谷零就笑了起来，蓝灰色的眼睛中满是自信。 他的声音笃定又从容地说道：“当然，您作为老师，随时都有考验我的权利。” “但是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必然不会让您失望。” 西听澜闻言，有点意外地瞄了他一下。 这人说得好有自信，有种无比确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笃信不疑。 原来，这位金发性感男士，是个警惕性高、好学又自负的人。 降谷零则举起了手机，微笑着说道：“那么，为了方便您随时抽查，我们交换一下联络方式吧？” 西听澜闻言，第一反应就是准备拒绝。 没有必要，他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让他挂心的人有大徒弟、松田、克拉克三个，就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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